第78章 大结局 “直到天地湮灭,直到星辰坠……
数枚桃花瓣随风冉冉而上,飞过魔界的血月,被映得猩红,仿佛滴滴血珠绽放在空中。
林青染御剑而行,划过满天血花,白衣在月下猎猎作响。
他低头朝下看去,只见到下方桃花林丛丛翻涌,如血海浪涛。
林青染一道法决打下去,激起无数血色花瓣,花瓣又被夜风吹开,旋落于幽黑的地面上。
地上横陈着粗大的暴露在外的狰狞树根,树根虬结,相互绵延,伸展开去,却没有林青染想要找的那个身影。
林青染并不气垒,继续找。
一道道青色法决以他为圆心飞出,看得旁边的灼桃夭心惊肉跳,心中暗想:幸好没有忤逆仙尊,不然就这凭他这充沛的灵力,自己也决不是对手!
林青染射出的法决在桃林激起一团又一团血色花瓣,猛地,他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一处桃林。
血色的花瓣尚未落下,尚且飞在半空,但那个倒在地上的黑色身影,却无比的熟悉——是墨临渊!!
墨临渊紧闭着双眼,上半身露在外面,下半身被重重的荆棘缠住,拖入泥土之中,埋在地里,看不出到底如何了;只能够看到他青黑的长发,一缕缕的在地面上铺散开,将他英俊的眉眼,映衬的格外惨白。
林青染从剑尖跳下,冲到墨临渊面前。
隔得近了,才发现墨临渊的脸色不只是惨白,竟染上了层死人才有的青灰。
林青染忍不住发抖起来,深深吸了口气,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胳膊,将其伸出去,探了探墨临渊的鼻息。
没有呼吸,甚至连灵力,魔气,都已全无!
灼桃夭此刻也已经落地,他站在林青染身后,探头看了一眼,便小声嘟囔:“仙尊,你看,我果然没有骗你。师兄他真的归西了!”
林青染冷声道:“闭嘴!”
声音肃然,灼桃夭不敢再哼半句,心中却也惊惧不已——那魔头,就这么轻易的死了??
灼桃夭偷偷朝林青染看去,只看见林青染的脸色铁青,神色肃然,看起来颇为镇定,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林青染扒开那些覆盖在墨临渊身上的落花,入眼便看见,墨临渊胸口处,有个前后贯穿的碗大的洞。
里面本该是心脏的位置,什么都没有。
林青染如遭雷击,他愣愣的看着这具只能够称为尸体的肉躯,第一时间是不敢置信。
死了,不可能!
仿佛面前的这种场景,只是自己的一个梦,周围的一切都不是那么真实。
“玉儿……玉儿?”林青染低声呼唤着。
但墨临渊没有任何反应,林青染的脑袋,在这一刻完全空白,他的眼前浮现出墨临渊曾经的种种模样。
是那年青莲摇曳,墨临渊端着莲子羹笑吟吟的样子;是彼时墨临渊墨色衣袂翻飞,漫不经心说要灭掉万壑谷的样子;是那年鬼面城外斜风微雨,墨临渊在断壁颓垣中抱着自己痛苦的样子……
林青染从未想过,有一天,自己有可能会失去这个人;
但此刻,他意识到墨临渊可能会死,可能会消失的时候,他第一次感到害怕。
他将落在墨临渊身上的血色落花抚掉,将他陷在泥泞中的身躯,死死的抱住。
“仙尊……你……节哀吧……”灼桃夭在林青染身后劝道,“师兄没了,你不要抱着不放手,让他早些入土为安……”
林青染置若罔闻,直到灼桃夭在一旁开始挖坑了,林青染才陡然惊醒:“你做什么!”
灼桃夭道:“这不是让他早些入土为安么?”
林青染怒道:“入什么土,为什么安?”
灼桃夭道:“人死了,不是就得……”
“他没死!”林青染紧紧抓着墨临渊的已经冰冷的手。“仙尊,我知道你伤心,可是你也别伤心得坏掉了脑子……这都死的透透的了……”
林青染将缠在墨临渊身上的那些荆藤扯掉,将他的身体从土里拖出来,打横抱起就往前走。
墨临渊的身形高大魁伟,哪怕是被打横抱起,他的双足也拖在地上。
灼桃夭脸上露出惊异之色,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林青染:“仙尊,你该不会是想学墨临渊当年……守着尸体搞些不该做的事情吧……那样很变态的!”
林青染斥道:“闭嘴!”
灼桃夭双手把自己的嘴巴捂上。
“墨临渊拥有龙神之身,哪怕真的死了,身体也应该是半人半龙!”林青染此刻已经渐渐的冷静下来,大脑终于能够重新运转。
“他是魔界尊主,且和三眼魔龙结契,若是真的身亡,魔界定然会有异象,地动山摇是轻的,重则火海的业火蔓延,烧尽虚妄。而现在一切太平,他自然是还活着!”
林青染说到此处,信心大增,他的背直了些,抱着墨临渊的尸体的胳膊也更有力了些,大跨步的朝前走去:“最重要的是,他如今不是一般的小魔,若真是不幸殒命,灵力定然会聚集在体内,而不会一丝也无!所以……”
林青染抱着墨临渊在桃林中穿行,他随手破开桃林的各处禁制,轻易的就找到了灼桃夭在这片桃林的家——桃林深处的小院,两间木屋,一个小院,简陋寒酸。
林青染站在小院内,断然道:“所以,他没有死!这不过是他的一具法身,他的真身,并不在此!”
灼桃夭忍不住道:“法身都如此,真身也快死了吧……”
林青染回头看了灼桃夭一眼,灼桃夭道:“仙尊,我……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。墨临渊的真身若是安然无恙,这具法身他可以轻易收回,不至于让他曝尸荒野……”
林青染没吭声,他知道灼桃夭说的没错。
灼桃夭小心的看了看林青染的脸色,见他并无怒意,便继续小声说:“墨临渊真身定然还在荆藤兽的巢穴之中,荆藤兽占地一千八百里,其中路径复杂,我们……我们如果不能迅速的找到他,那他就真的要归西了。”
林青染嗯了一声,并不答话,只是抱着这具法身尸体,朝着面前的小屋走去。
小屋木门被一脚踹开,露出里面的真容。
外面看着木屋简陋,但里面却别有洞天,红梨木的桌子上,树枝桃花插在白玉瓶中,正徐徐绽放。
紫罗烟的窗帘轻轻飘荡,拂过案前的长明和合珠,长明珠发出淡淡的粉色的光,将房中那张雕花的梨木大床,照的清晰可见。
床很大,上面的被子绣着红色桃花,连枕头都有两个,上面还是上好的金丝线绣着的水纹涟漪鸳鸯图案。
林青染并无心思去琢磨灼桃夭明明一个人住,为什么要放个双人枕,他只挂记墨临渊。
灼桃夭说的没错,从这具法身,就可以看得出来,墨临渊如今恐怕情况危急,难以支撑,若是自己不能在迅速找到墨临渊的真身,那搞不好真的要替他收尸了。
林青染定了定心神,知道如今虽然时间紧急,但自己却千万不能自乱阵脚,他深深吸了两口气,将急躁丢开后,便把墨临渊放在那张大床上,开始脱墨临渊的衣服。
没多时,墨临渊的衣服便已经脱光,林青染扯过被褥给他盖上后,便自己也坐在墨临渊身侧,开始脱自己的衣服。
灼桃夭见状吓了一跳,他忍不住道:“仙尊,仙尊三思啊!我那便宜师兄虽然万分不孝,你也不能……不能弄尸体啊,还是在我的床上做……这,这太过骇人……”
林青染冷冷的横了灼桃夭一眼,灼桃夭万般不忿,也不敢再往下说,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青染,一脸的“仙尊不可女干尸”!
林青染长袖一挥,便将木屋的门关上,他的声音冷冽:“胡说什么!我是要通过这具法身,去寻找他真身所在。你在外帮我护法,等会儿不管屋内传出什么声音,都不要进来。”
灼桃夭松了口气,道:“仙尊……那仙尊你得快点……我看我那便宜师兄,支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了!”
灼桃夭抱着膝盖,坐在木屋外的石凳上,仰头看天。
不过多时,竟听见了木屋内传来的墨临渊的声音。
只是那声音,和往日的墨临渊还有些不同,竟是带着几分敬畏之意:“师尊,徒儿不敢……真的不敢……”
“让你做你就做,你往日就敢,如今怎么就不敢了?”
“可是……上次还没做成,师尊您就差点把我给杀了……”
“这次不会!唔……你轻点……”
灼桃夭蓦地睁大了眼睛,他想起来这个声音了。这不就是,当年在菩提寺外,还是墨玉的墨临渊,那下身长了八条触手的心魔的声音嘛?
所以这……
这是林青染眼看去救墨临渊无妄,所以心智错乱,干脆放弃去救人,直接跟心魔搞上了??
灼桃夭很想前去阻止林青染,但想起林青染可怕的灵力,还有更可怕的破晓剑,只得长叹一声,喃喃道:“哎……造孽啊!!师尊干这种事……比我当年那该死的师父,还要造孽啊!”
灼桃夭耳听的房间内不可描述的声音越来越大,又无法进去阻止,干脆把自己的五感给封印起来,眼不见为净,耳不闻为宁。
房间内,林青染一动不动,躺在墨临渊法身旁,脸色沉静如水,看着面前的心魔。
心魔的鼻头发红,眼中满是委屈,憋着嘴,下身八条打神鞭扭曲成一团:“师尊,徒儿真的悔过了,徒儿真的对师尊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了……您脱光了躺在这里,徒儿也不敢……”
林青染喝道:“让你上身就上身,扭扭捏捏做什么!”
“可是徒儿一旦上了这墨临渊的法身,就有了躯体,就会忍不住想做不该做的事情……师尊,会不会……不高兴?”心魔小心翼翼的看着林青染,满脸都是委屈,“当年徒儿就是胆大妄为,结果被师尊斩了,若不是识海中那青年护我,我都死的魂消魄散,灰都不留了!”
林青染皱眉:“只要你找到了墨临渊的真身,我恕你当年之罪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为何要以这种姿势去找……”心魔还是疑惑。两个人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,结果只是去找人而不是双修??
“你当我愿意这姿势吗!”林青染没好气地说,“若非我需要顺着你的灵识瞬息转移,修仙者在灵识之中行走不可携带尘物,我何须如此!”
林青染想到此处就心中愤懑,若不是担心墨临渊情形危机,自己何须如此?
也就是因为这心魔和墨临渊同源,只有它进入墨临渊的法身,才能够通过这具法身的识海,找到墨临渊的真身所在,也才能够瞬息之间出现在墨临渊身侧。
林青染想要同心魔走同样的路径,只能够赤条条的去,赤条条的来。毕竟这具身体已经到了化神期,可以幻化成世间万物。但他身上穿的衣服,虽是灵品却无此神通的法力,所以无法携带。
也幸好破晓剑乃是他的本命法宝,藏于林青染识海之中,已经可以在无形和有形间任意转化,否则破晓剑也的留下。
林青染喝道:“你快些进入这具法身,不要让我动手!”
心魔深深看了林青染一眼,扭捏地嗯了一声,这才恋恋不舍的化作一道浅浅的黑气,钻入墨临渊法身之中。
心魔一进入这具躯壳,立刻就和它紧紧连接,这身躯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,本来两条修长笔直的腿,此刻也已经变成了心魔的本相。
“师尊,你如今看起来更加可口……”心魔在识海内见到整个肉身都已经化作灵识的林青染,忍不住道,“很多年没见了,徒儿想念师尊的紧……”
“少废话,快带路!”林青染的破晓是他本命神武,哪怕是在识海内,也召之即来。
凌凌长剑指着心魔:“去找墨临渊!”
心魔遗憾的舔了舔唇,扬起一条打神鞭,拨开了盘踞在识海中的团团迷雾。
“师尊,我们这样真的能够找到他?”心魔问。
林青染解释:“若是从外进入荆藤兽的领地,还需和荆藤兽作战,现在利用墨临渊的这具法身,我们可以快速的找到他,如果他有难,为师也能够助他一臂之力!”
“这法门徒儿闻所未闻,这是仙门奇法吗?”
林青染道:“这倒不是,这法术是我偶尔自己想出来的。”
“借人灵识,瞬息转移,这法术厉害啊,可曾有名字?”
“远程桌面协助?”林青染随即立刻否定,“就叫他云交互吧!”
“在云端上互相交合?”心魔赞叹,“师尊原来是这种人……真深藏不露!”
“闭嘴!”林青染斥道,“没文化就多看书!”
心魔“哦”了一声,不再多话,只是更加专注的搜索着。
很快,他就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吸引着自己:“师尊,找到了!!”
林青染抓住心魔,与它的灵识交缠在一起,朝着那处而去。“噗!”墨临渊再次喷出一口血。
他一个踉跄,跪在地上。
他的面前,亦是浑身血迹的怪物,那怪物的眼睛,在不停的滴着血色的泪。
“你这个笨蛋!你不值得!他不会来救你的,也不会来帮你的!”
魔女由人变为兽之后,就丧失了大部分的神志和记忆,彻底变成了怪物。
它已经不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,更加不再记得自己是谁。
它只记得一件事,那就是——爱上修仙者的魔人,没有好下场。
特别是面前这个,看起来英剧帅气的魔界尊主,竟然因为愚蠢的爱情,想要自废魔功,那更是没有好下场!
墨临渊同荆藤兽争斗多时,此刻已经接近荆藤兽的心脏部位,他那一身魔功自然是不敢用的,就连仙法也不敢妄动,生怕不小心就会引得荆藤兽自爆。
他只能挨打,却不敢还手。此刻他的四肢都已经被巨大的荆条缠住,锐利的倒刺刺入他的身躯,而他以及几乎支撑不住,下半身化出真身,巨大的龙尾上,鳞片已经散落了不少,尽是伤痕。
血从他的伤口汩汩的流出,浸入地面,将原本的黄土地,都浸成了暗红色。
粗大的荆条,再次在空中扬起,荆藤兽叫喊着,劝说着:“你放弃吧,求求你放弃吧!我不想杀你,你不要再逼我了!”
墨临渊紧紧抿着唇,不做声,不说话,他的眼睛盯着前方。前方不到百米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。
那东西洁白晶莹,剔透无比,能够反射出周围的一切来。
那东西正微微跳动着,那是——荆藤兽之心!
是他,能够和师尊在一起的,唯一的办法。
墨临渊只能够用最基本的仙法护体,他的灵力虽然源源不绝,但早已消耗殆尽。再生虽然比一般的修士都迅速许多,可荆藤兽缠绕着他的身躯,荆藤上尖锐的刺刺入他的骨血之中,亦在吸取他的灵力。
他此刻,只能够靠最基本的肉身之力,走过去。
浑身被缠绕,灵力被吸取,他也要走过去,摘下这枚心脏。
墨临渊没有说话,但他的神色不容撼动。
荆藤兽叫喊着,颤抖着,哪怕将他的骨头都刺穿,也无法阻止他。
“蠢货!笨蛋!既然如此执迷不悟,让我吃了你!”荆藤兽发出鬼泣般的叫声,“我要刺破你的脑袋,我要告诉你,他不会来!所有的修士都是负心汉!!”
巨大的藤条朝着墨临渊的天灵盖刺去,墨临渊抬眼,他此刻离荆藤兽之心不过十多米,更加看到了那颗心的脆弱。
那剔透晶莹的心脏,没有任何防护,如果不能一举拿下,随便一个灵力波动,它都会碎成齑粉。
墨临渊咬牙,他已经准备好了,承受荆藤兽这一击,用自己的肉身吸引荆藤兽的注意,然后迅速的扑过去摘下水晶心。
哪怕这一击很有可能会击穿识海,很有可能会损伤寿命。
但若是拿不到荆藤兽之心,不能和师尊在一起,自己哪怕活上千年万年,也只不过是孤独荒芜的漫长岁月,毫无意义……
只是,师尊,若是徒儿真的遭遇不幸,你会不会想我……
“小心!!”
一声清喝在空中响起。
墨临渊一怔,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下一秒,他便见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,就这样赤条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数到灵力将那身影包裹,只能够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影子,硬生生帮自己挡住了荆藤兽的一击。
墨临渊叫:“师尊!!”话音未落,便听见那影子冷冷地道:“你若真的遭遇不测,我转头就去收灼桃夭当徒弟!”
“师尊……”墨临渊心中百感交集,还未来得及再多说,便见到林青染的破晓快如电光火石,刷的一下,便斩下了那枚水晶般剔透的心。
快得……连荆藤兽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若是林青染和墨临渊一起出现,或者林青染从外部进来,荆藤兽自然会有防备,这颗心宁愿自爆,也不会给别人!
可……可这突然从魔修的识海冒出来,还偷袭,偷袭的手法精准,又稳又狠,招数就和当初那个伤了她心的臭修士一模一样!!
“啊!!你这混蛋!修士都是王八蛋!!”荆藤兽骤失心脏,所有的藤条都在地下打滚,一边翻卷,一边叫骂,“你竟然偷袭我,你竟然藏在这魔人的识海里偷袭我!!你不讲信用!”
“你剜了我的心,我让你不得好死!”
“你竟然对我如此无情,生生要把我的心夺走!”
“呜呜呜,我那么爱你……你竟然为了其它的魔人……来偷我的心……”
林青染划出一道结界,将荆藤兽挡在外面,举着它的水晶心,冷冷道:“你一个荆藤类妖兽,随便插跟枝条在地下都能活,又不会真的死,喊什么喊!!”
荆藤兽兀自不觉,它本就没有多少神志,此刻更是认不得林青染和当初那负心汉有甚么区别,无数的藤条翻飞扭曲,不停的大喊:“我死啦,我死啦,人没有心,就死啦……你这负心汉竟然偷我的心给别人!!”
林青染不再去理会荆藤兽,转头板着脸,冷斥道:“墨临渊,独自前来涉险,弄得自己差点没命,这就是你想出来的,和我在一起的方法?”
墨临渊的表情震惊,震惊之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:“师尊……你……怎么,这样就来了……”
林青染挑眉:“怎么,难道我不能来?”
墨临渊移开自己的目光,尽量让自己不要流露出异常的神色,深深吸了口气,缓缓道:“师尊能来,我挺……挺高兴……”真是的,该死,现在林青染离自己这么近,他还什么都没穿,一切的一切,都看的清清楚楚,本来浑身的血都要流干了,可此刻……又血脉喷张起来……
林青染微微蹙眉,他觉得墨临渊这语气有点怪,但也没放在心上。
刚刚在桃花林中,他以为墨临渊死了,心神大乱;后来又跟心魔斗智斗勇,好不容易在临出来之际,将心魔收回,几乎无暇它顾;
随后又全力一击,夺得荆藤兽之心。更是全神贯注,心无旁骛。
如今墨临渊在结界内浑身是伤,荆藤兽在结界外凶残叫喊,林青染完全忘了自己现今是如何模样,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荆藤兽之心,思考如何取得其中精粹……
直到外面的荆藤兽叫喊:“不要脸的臭修士,夺走了我的心就算了,还不穿衣服勾引我们魔界尊主……”
林青染猛然一惊,随即意识到不妙,一张本来颇有血色的脸,瞬间变得煞白。
墨临渊连忙道:“师尊我什么都没看到……”
林青染咬牙,将荆藤兽之心丢给墨临渊:“如今此物已经在手,你可以用魔功和这妖物交战了,我在外面等你!”
话音落,他便朝着墨临渊扑过去。
墨临渊以为林青染是要过来抱他,张开双臂准备回抱住,却不料林青染只是化作一道青烟,就此没入他的识海之中,顺着原路回去了。
墨临渊看看手中剔透的荆藤兽之心,又想起刚刚那一幕,脸上微微发红。
想到师尊说在外面等他,也不知道是如何等法……
正在胡思乱想,便听见荆藤兽还在叫骂:“你臭美什么,别以为那个修士勾引你就是喜欢你!他终有一天会抛弃你!”
墨临渊既然已经拿到了荆藤兽之心,再也不会有所顾忌,他微微一笑,运转魔功,便将周身的荆条都卸掉,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荆藤兽哀嚎:“还给我!我的心!!还给我,你们这些负心汉!!!”
但如今的墨临渊已经不再需要顾及,他的魔功使出来,轻易就能够摆脱荆藤兽。
区区一个妖兽,根本困不住他。
墨临渊走出这荆棘界时,荆藤兽不甘心的继续喊:“我诅咒你们,一对狗男男!!我天天伤心,夜夜流泪,就给你们这一对狗男男做了嫁衣!!把心还给我!!”
墨临渊站定,回首微笑:“若你日夜伤心,还不如无心的好……”
“什么?”“他若有心,我便有心;他若无心,我亦无心;岂不比万箭穿心,日夜痛苦不得解脱要好?”
荆藤兽一怔,这话它听起来似懂非懂,好像有点道理,有似乎全然胡说。还没等它想清楚这有心无心,墨临渊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而失去了心脏的荆藤兽,就此彻底的成了一株妖兽,前世种种,竟如同他人的故事般,只剩唏嘘,再无心痛了。
灼桃夭单手撑着下巴,靠在石桌旁发呆。
发会儿呆,又看看屋内,撇撇嘴。
灼桃夭心想:师尊真是雷声大,雨点小。师尊和那心魔,一开始闹得厉害,结果竟是光打雷不下雨,也听不到那婉转低承……
灼桃夭正在心中暗自腹诽时,忽见到桃花影落,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,自花影中而来。
灼桃夭吓了一跳,赶紧跳起来,张开双臂拦住来人:“不……不可以进去!!”
墨临渊疑惑的上下打量灼桃夭:“嗯??”
灼桃夭心想糟糕了,这师尊在里面玩儿尸恋,结果正主没有归西,还回来了,还抓个正着,这可如何是好??
于是只能含混:“师尊……师尊在里面……做重要的事情……顶顶重要的事情,你不能……”
墨临渊根本不理会灼桃夭,径直往木屋内走去,灼桃夭阻拦不住,急的大叫:“师尊,不好啦,我那短命的归西师兄回来了……你爬墙被抓现行……”
一句话未了,就被墨临渊抓住,倒提着丢了出去。
不为别的……
只因为林青染此刻刚刚转醒,堪堪从床上起身。
他身侧的法身尸体,早已被恢复了法力的墨临渊收走,此刻偌大的床上,只有他一人,满头青丝垂落肩头,眼神还带着一丝识海穿梭的迷糊,白皙的脸上,有着不正常的嫣红。
这样的景象,墨临渊自然是不许他人看见的。
他踏上前一步,顺手将此地下了结界,这才缓步来到林青染床前,定定看着他:“师尊……”
林青染脸上一阵红,一阵白……
想起刚刚在夺取荆藤兽之心的情景,再看看如今墨临渊的眼神,他含混着想要躲:“你别多想,我这样只是为了能够更更快的找到你……”
墨临渊坐下,微笑:“师尊也别多想,徒儿也只是……请师尊助我修炼的……毕竟用这荆藤兽之心化去魔功,徒儿一人是没法办到的。”
林青染脸都红到了脖子根:“这时候才知道来找我?早怎么不来……唔!”
墨临渊不由分说,直接吻住了林青染。
直到此刻,他才能,尽心尽情,不再有所顾忌。
因为,从今往后,他终于可以,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,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分开。
半个月后,两人终于走出了这间屋子,墨临渊如今所有的魔功,已经尽数化为灵力仙法,修为比当初司无夜只高不低,倒是让等在外面的灼桃夭大跌眼镜。
“这……这是双修的威力吗?”言语间尽是羡慕嫉妒。
林青染虽然板着脸,耳朵尖却是红的,怒道:“胡说八道!哪里有和他双修,只是助他化解魔功罢了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灼桃夭低着头,心中暗自琢磨,不是双修你脸红个什么劲?
灼桃夭道:“师尊你这是要走了?若有哪天你这徒弟惹你生气了,还回来找我!我给你当徒弟……”
林青染正要开口,就被墨临渊一把搂了过去。
墨临渊斩钉截铁:“永远没有那一天!!还有,师尊只会有我一个徒弟!只要我活着……你永远也别想!”
三百年后,万壑谷青莲峰。
又是冬日时节,飞雪漫天。千里冰封,银装漫野,只有青莲池的一池莲花,傲雪而立,亭亭绽放。
林青染刚刚出关,乍见美景,只觉心旷神怡,正想多看两眼这美景时,却冷不丁见到莲池边的地上,躺着一人。
那人一身红衣,容颜绝美,眉心间一点火焰朱砂印记,更是衬得他肤白如雪。
只是他的双眼紧闭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林青染心中一惊,连忙跑了过去:“玉儿!玉儿你怎么样了?是不是又走火入魔了?”
自从三百年前墨临渊用荆藤兽之心化去魔功后,每隔那么几年,墨临渊总有两三天会真气乱窜,好似走火入魔。
每当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,林青染只得与他双修,引导他体内真气渐渐归于平顺。
后来才知道,这是荆藤兽之心留下的后遗症,农百灵也给看过,说是按照丹方修炼,慢慢就会好。
林青染也从未掉以轻心过,每当墨临渊出现这种后遗症的时候,他总是会逆来顺受,任由墨临渊折腾。
直到十多年前,这种情况终于完全不再出现,林青染才能够安静的修炼。
今天是他闭关三年出关的日子,他如今修为已经大乘,若再努把力,就可以飞升了。
至于墨临渊,早已在完全化解荆藤兽后遗症后,就已经可以飞升了。
墨临渊之所以还停留在此界,只是不想独自飞升,要等林青染一起。
本来,林青染是打算出关后去找墨临渊,两人好好商量下一同飞升的事情的。
却没想到,只是在雪地里多看了两眼雪中青莲的奇景,竟然发现墨临渊昏倒在雪地里!
莫不是旧病复发了吧?
林青染连忙抓着墨临渊的肩膀喊他:“玉儿,你怎么样了?”
墨临渊终于发出闷哼声,缓缓睁开眼。
林青染一脸担忧:“你没事儿吧?”
墨临渊微笑道:“师尊……徒儿无事,只是想你了……”
林青染是真担心:“要不先喝点热水?”
墨临渊猛然一个翻身,将林青染压在雪地上。
林青染大惊,大惊之余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:“你没事儿?”
墨临渊点点头:“师尊,我都三年没见你了,白天夜里都在想你,你呢……有没有想我?”
“你没事儿就好……你别乱来!”林青染按住墨临渊的手,警告道,“我可是你师尊!”
墨临渊眨了眨眼睛:“徒儿可没有乱来,这是徒儿第一次见到师尊时,便想要做的事情了!”
林青染急了:“这是在外面!”
“怕什么,反正我已经在周围下了结界,这一次,不会有掌门带着人来围观的!”
“墨临渊,你放手!!”
“不放!”
“那时候你中了毒,我不怪你!现在你若敢胡闹……唔……”
墨临渊吻好了,才松开怀里的人,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:“当日你给我下毒,现在我要讨回来!”
“那时候不是我干的!说多少遍了你为什么不信!”
“不管,反正,现在是你就行!不仅仅是现在,我要将来,一直,永远,都是你!”
“墨临渊!!”林青染咬牙切齿,“回屋去!”墨临渊一笑,将林青染打横抱起,却没有真的回屋去做什么,只是将他抱到了湖边的亭子里。
亭子里摆着红泥小火炉,四周都下了透明结界,既遮风避雪,又不影响看景,还分外暖和。
“师尊……”墨临渊抱着林青染坐在亭子里,看着漫天大雪,“我们永远在一起,好不好?”
“当然。”
“直到天地湮灭,直到星辰坠落,直到永远……”
“当然。”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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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青染御剑而行,划过满天血花,白衣在月下猎猎作响。
他低头朝下看去,只见到下方桃花林丛丛翻涌,如血海浪涛。
林青染一道法决打下去,激起无数血色花瓣,花瓣又被夜风吹开,旋落于幽黑的地面上。
地上横陈着粗大的暴露在外的狰狞树根,树根虬结,相互绵延,伸展开去,却没有林青染想要找的那个身影。
林青染并不气垒,继续找。
一道道青色法决以他为圆心飞出,看得旁边的灼桃夭心惊肉跳,心中暗想:幸好没有忤逆仙尊,不然就这凭他这充沛的灵力,自己也决不是对手!
林青染射出的法决在桃林激起一团又一团血色花瓣,猛地,他瞪大眼睛,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一处桃林。
血色的花瓣尚未落下,尚且飞在半空,但那个倒在地上的黑色身影,却无比的熟悉——是墨临渊!!
墨临渊紧闭着双眼,上半身露在外面,下半身被重重的荆棘缠住,拖入泥土之中,埋在地里,看不出到底如何了;只能够看到他青黑的长发,一缕缕的在地面上铺散开,将他英俊的眉眼,映衬的格外惨白。
林青染从剑尖跳下,冲到墨临渊面前。
隔得近了,才发现墨临渊的脸色不只是惨白,竟染上了层死人才有的青灰。
林青染忍不住发抖起来,深深吸了口气,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胳膊,将其伸出去,探了探墨临渊的鼻息。
没有呼吸,甚至连灵力,魔气,都已全无!
灼桃夭此刻也已经落地,他站在林青染身后,探头看了一眼,便小声嘟囔:“仙尊,你看,我果然没有骗你。师兄他真的归西了!”
林青染冷声道:“闭嘴!”
声音肃然,灼桃夭不敢再哼半句,心中却也惊惧不已——那魔头,就这么轻易的死了??
灼桃夭偷偷朝林青染看去,只看见林青染的脸色铁青,神色肃然,看起来颇为镇定,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。
林青染扒开那些覆盖在墨临渊身上的落花,入眼便看见,墨临渊胸口处,有个前后贯穿的碗大的洞。
里面本该是心脏的位置,什么都没有。
林青染如遭雷击,他愣愣的看着这具只能够称为尸体的肉躯,第一时间是不敢置信。
死了,不可能!
仿佛面前的这种场景,只是自己的一个梦,周围的一切都不是那么真实。
“玉儿……玉儿?”林青染低声呼唤着。
但墨临渊没有任何反应,林青染的脑袋,在这一刻完全空白,他的眼前浮现出墨临渊曾经的种种模样。
是那年青莲摇曳,墨临渊端着莲子羹笑吟吟的样子;是彼时墨临渊墨色衣袂翻飞,漫不经心说要灭掉万壑谷的样子;是那年鬼面城外斜风微雨,墨临渊在断壁颓垣中抱着自己痛苦的样子……
林青染从未想过,有一天,自己有可能会失去这个人;
但此刻,他意识到墨临渊可能会死,可能会消失的时候,他第一次感到害怕。
他将落在墨临渊身上的血色落花抚掉,将他陷在泥泞中的身躯,死死的抱住。
“仙尊……你……节哀吧……”灼桃夭在林青染身后劝道,“师兄没了,你不要抱着不放手,让他早些入土为安……”
林青染置若罔闻,直到灼桃夭在一旁开始挖坑了,林青染才陡然惊醒:“你做什么!”
灼桃夭道:“这不是让他早些入土为安么?”
林青染怒道:“入什么土,为什么安?”
灼桃夭道:“人死了,不是就得……”
“他没死!”林青染紧紧抓着墨临渊的已经冰冷的手。“仙尊,我知道你伤心,可是你也别伤心得坏掉了脑子……这都死的透透的了……”
林青染将缠在墨临渊身上的那些荆藤扯掉,将他的身体从土里拖出来,打横抱起就往前走。
墨临渊的身形高大魁伟,哪怕是被打横抱起,他的双足也拖在地上。
灼桃夭脸上露出惊异之色,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林青染:“仙尊,你该不会是想学墨临渊当年……守着尸体搞些不该做的事情吧……那样很变态的!”
林青染斥道:“闭嘴!”
灼桃夭双手把自己的嘴巴捂上。
“墨临渊拥有龙神之身,哪怕真的死了,身体也应该是半人半龙!”林青染此刻已经渐渐的冷静下来,大脑终于能够重新运转。
“他是魔界尊主,且和三眼魔龙结契,若是真的身亡,魔界定然会有异象,地动山摇是轻的,重则火海的业火蔓延,烧尽虚妄。而现在一切太平,他自然是还活着!”
林青染说到此处,信心大增,他的背直了些,抱着墨临渊的尸体的胳膊也更有力了些,大跨步的朝前走去:“最重要的是,他如今不是一般的小魔,若真是不幸殒命,灵力定然会聚集在体内,而不会一丝也无!所以……”
林青染抱着墨临渊在桃林中穿行,他随手破开桃林的各处禁制,轻易的就找到了灼桃夭在这片桃林的家——桃林深处的小院,两间木屋,一个小院,简陋寒酸。
林青染站在小院内,断然道:“所以,他没有死!这不过是他的一具法身,他的真身,并不在此!”
灼桃夭忍不住道:“法身都如此,真身也快死了吧……”
林青染回头看了灼桃夭一眼,灼桃夭道:“仙尊,我……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。墨临渊的真身若是安然无恙,这具法身他可以轻易收回,不至于让他曝尸荒野……”
林青染没吭声,他知道灼桃夭说的没错。
灼桃夭小心的看了看林青染的脸色,见他并无怒意,便继续小声说:“墨临渊真身定然还在荆藤兽的巢穴之中,荆藤兽占地一千八百里,其中路径复杂,我们……我们如果不能迅速的找到他,那他就真的要归西了。”
林青染嗯了一声,并不答话,只是抱着这具法身尸体,朝着面前的小屋走去。
小屋木门被一脚踹开,露出里面的真容。
外面看着木屋简陋,但里面却别有洞天,红梨木的桌子上,树枝桃花插在白玉瓶中,正徐徐绽放。
紫罗烟的窗帘轻轻飘荡,拂过案前的长明和合珠,长明珠发出淡淡的粉色的光,将房中那张雕花的梨木大床,照的清晰可见。
床很大,上面的被子绣着红色桃花,连枕头都有两个,上面还是上好的金丝线绣着的水纹涟漪鸳鸯图案。
林青染并无心思去琢磨灼桃夭明明一个人住,为什么要放个双人枕,他只挂记墨临渊。
灼桃夭说的没错,从这具法身,就可以看得出来,墨临渊如今恐怕情况危急,难以支撑,若是自己不能在迅速找到墨临渊的真身,那搞不好真的要替他收尸了。
林青染定了定心神,知道如今虽然时间紧急,但自己却千万不能自乱阵脚,他深深吸了两口气,将急躁丢开后,便把墨临渊放在那张大床上,开始脱墨临渊的衣服。
没多时,墨临渊的衣服便已经脱光,林青染扯过被褥给他盖上后,便自己也坐在墨临渊身侧,开始脱自己的衣服。
灼桃夭见状吓了一跳,他忍不住道:“仙尊,仙尊三思啊!我那便宜师兄虽然万分不孝,你也不能……不能弄尸体啊,还是在我的床上做……这,这太过骇人……”
林青染冷冷的横了灼桃夭一眼,灼桃夭万般不忿,也不敢再往下说,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青染,一脸的“仙尊不可女干尸”!
林青染长袖一挥,便将木屋的门关上,他的声音冷冽:“胡说什么!我是要通过这具法身,去寻找他真身所在。你在外帮我护法,等会儿不管屋内传出什么声音,都不要进来。”
灼桃夭松了口气,道:“仙尊……那仙尊你得快点……我看我那便宜师兄,支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了!”
灼桃夭抱着膝盖,坐在木屋外的石凳上,仰头看天。
不过多时,竟听见了木屋内传来的墨临渊的声音。
只是那声音,和往日的墨临渊还有些不同,竟是带着几分敬畏之意:“师尊,徒儿不敢……真的不敢……”
“让你做你就做,你往日就敢,如今怎么就不敢了?”
“可是……上次还没做成,师尊您就差点把我给杀了……”
“这次不会!唔……你轻点……”
灼桃夭蓦地睁大了眼睛,他想起来这个声音了。这不就是,当年在菩提寺外,还是墨玉的墨临渊,那下身长了八条触手的心魔的声音嘛?
所以这……
这是林青染眼看去救墨临渊无妄,所以心智错乱,干脆放弃去救人,直接跟心魔搞上了??
灼桃夭很想前去阻止林青染,但想起林青染可怕的灵力,还有更可怕的破晓剑,只得长叹一声,喃喃道:“哎……造孽啊!!师尊干这种事……比我当年那该死的师父,还要造孽啊!”
灼桃夭耳听的房间内不可描述的声音越来越大,又无法进去阻止,干脆把自己的五感给封印起来,眼不见为净,耳不闻为宁。
房间内,林青染一动不动,躺在墨临渊法身旁,脸色沉静如水,看着面前的心魔。
心魔的鼻头发红,眼中满是委屈,憋着嘴,下身八条打神鞭扭曲成一团:“师尊,徒儿真的悔过了,徒儿真的对师尊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了……您脱光了躺在这里,徒儿也不敢……”
林青染喝道:“让你上身就上身,扭扭捏捏做什么!”
“可是徒儿一旦上了这墨临渊的法身,就有了躯体,就会忍不住想做不该做的事情……师尊,会不会……不高兴?”心魔小心翼翼的看着林青染,满脸都是委屈,“当年徒儿就是胆大妄为,结果被师尊斩了,若不是识海中那青年护我,我都死的魂消魄散,灰都不留了!”
林青染皱眉:“只要你找到了墨临渊的真身,我恕你当年之罪。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为何要以这种姿势去找……”心魔还是疑惑。两个人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,结果只是去找人而不是双修??
“你当我愿意这姿势吗!”林青染没好气地说,“若非我需要顺着你的灵识瞬息转移,修仙者在灵识之中行走不可携带尘物,我何须如此!”
林青染想到此处就心中愤懑,若不是担心墨临渊情形危机,自己何须如此?
也就是因为这心魔和墨临渊同源,只有它进入墨临渊的法身,才能够通过这具法身的识海,找到墨临渊的真身所在,也才能够瞬息之间出现在墨临渊身侧。
林青染想要同心魔走同样的路径,只能够赤条条的去,赤条条的来。毕竟这具身体已经到了化神期,可以幻化成世间万物。但他身上穿的衣服,虽是灵品却无此神通的法力,所以无法携带。
也幸好破晓剑乃是他的本命法宝,藏于林青染识海之中,已经可以在无形和有形间任意转化,否则破晓剑也的留下。
林青染喝道:“你快些进入这具法身,不要让我动手!”
心魔深深看了林青染一眼,扭捏地嗯了一声,这才恋恋不舍的化作一道浅浅的黑气,钻入墨临渊法身之中。
心魔一进入这具躯壳,立刻就和它紧紧连接,这身躯上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,本来两条修长笔直的腿,此刻也已经变成了心魔的本相。
“师尊,你如今看起来更加可口……”心魔在识海内见到整个肉身都已经化作灵识的林青染,忍不住道,“很多年没见了,徒儿想念师尊的紧……”
“少废话,快带路!”林青染的破晓是他本命神武,哪怕是在识海内,也召之即来。
凌凌长剑指着心魔:“去找墨临渊!”
心魔遗憾的舔了舔唇,扬起一条打神鞭,拨开了盘踞在识海中的团团迷雾。
“师尊,我们这样真的能够找到他?”心魔问。
林青染解释:“若是从外进入荆藤兽的领地,还需和荆藤兽作战,现在利用墨临渊的这具法身,我们可以快速的找到他,如果他有难,为师也能够助他一臂之力!”
“这法门徒儿闻所未闻,这是仙门奇法吗?”
林青染道:“这倒不是,这法术是我偶尔自己想出来的。”
“借人灵识,瞬息转移,这法术厉害啊,可曾有名字?”
“远程桌面协助?”林青染随即立刻否定,“就叫他云交互吧!”
“在云端上互相交合?”心魔赞叹,“师尊原来是这种人……真深藏不露!”
“闭嘴!”林青染斥道,“没文化就多看书!”
心魔“哦”了一声,不再多话,只是更加专注的搜索着。
很快,他就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吸引着自己:“师尊,找到了!!”
林青染抓住心魔,与它的灵识交缠在一起,朝着那处而去。“噗!”墨临渊再次喷出一口血。
他一个踉跄,跪在地上。
他的面前,亦是浑身血迹的怪物,那怪物的眼睛,在不停的滴着血色的泪。
“你这个笨蛋!你不值得!他不会来救你的,也不会来帮你的!”
魔女由人变为兽之后,就丧失了大部分的神志和记忆,彻底变成了怪物。
它已经不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,更加不再记得自己是谁。
它只记得一件事,那就是——爱上修仙者的魔人,没有好下场。
特别是面前这个,看起来英剧帅气的魔界尊主,竟然因为愚蠢的爱情,想要自废魔功,那更是没有好下场!
墨临渊同荆藤兽争斗多时,此刻已经接近荆藤兽的心脏部位,他那一身魔功自然是不敢用的,就连仙法也不敢妄动,生怕不小心就会引得荆藤兽自爆。
他只能挨打,却不敢还手。此刻他的四肢都已经被巨大的荆条缠住,锐利的倒刺刺入他的身躯,而他以及几乎支撑不住,下半身化出真身,巨大的龙尾上,鳞片已经散落了不少,尽是伤痕。
血从他的伤口汩汩的流出,浸入地面,将原本的黄土地,都浸成了暗红色。
粗大的荆条,再次在空中扬起,荆藤兽叫喊着,劝说着:“你放弃吧,求求你放弃吧!我不想杀你,你不要再逼我了!”
墨临渊紧紧抿着唇,不做声,不说话,他的眼睛盯着前方。前方不到百米处是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。
那东西洁白晶莹,剔透无比,能够反射出周围的一切来。
那东西正微微跳动着,那是——荆藤兽之心!
是他,能够和师尊在一起的,唯一的办法。
墨临渊只能够用最基本的仙法护体,他的灵力虽然源源不绝,但早已消耗殆尽。再生虽然比一般的修士都迅速许多,可荆藤兽缠绕着他的身躯,荆藤上尖锐的刺刺入他的骨血之中,亦在吸取他的灵力。
他此刻,只能够靠最基本的肉身之力,走过去。
浑身被缠绕,灵力被吸取,他也要走过去,摘下这枚心脏。
墨临渊没有说话,但他的神色不容撼动。
荆藤兽叫喊着,颤抖着,哪怕将他的骨头都刺穿,也无法阻止他。
“蠢货!笨蛋!既然如此执迷不悟,让我吃了你!”荆藤兽发出鬼泣般的叫声,“我要刺破你的脑袋,我要告诉你,他不会来!所有的修士都是负心汉!!”
巨大的藤条朝着墨临渊的天灵盖刺去,墨临渊抬眼,他此刻离荆藤兽之心不过十多米,更加看到了那颗心的脆弱。
那剔透晶莹的心脏,没有任何防护,如果不能一举拿下,随便一个灵力波动,它都会碎成齑粉。
墨临渊咬牙,他已经准备好了,承受荆藤兽这一击,用自己的肉身吸引荆藤兽的注意,然后迅速的扑过去摘下水晶心。
哪怕这一击很有可能会击穿识海,很有可能会损伤寿命。
但若是拿不到荆藤兽之心,不能和师尊在一起,自己哪怕活上千年万年,也只不过是孤独荒芜的漫长岁月,毫无意义……
只是,师尊,若是徒儿真的遭遇不幸,你会不会想我……
“小心!!”
一声清喝在空中响起。
墨临渊一怔,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下一秒,他便见到那个魂牵梦绕的身影,就这样赤条条的出现在自己面前。
数到灵力将那身影包裹,只能够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影子,硬生生帮自己挡住了荆藤兽的一击。
墨临渊叫:“师尊!!”话音未落,便听见那影子冷冷地道:“你若真的遭遇不测,我转头就去收灼桃夭当徒弟!”
“师尊……”墨临渊心中百感交集,还未来得及再多说,便见到林青染的破晓快如电光火石,刷的一下,便斩下了那枚水晶般剔透的心。
快得……连荆藤兽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。
若是林青染和墨临渊一起出现,或者林青染从外部进来,荆藤兽自然会有防备,这颗心宁愿自爆,也不会给别人!
可……可这突然从魔修的识海冒出来,还偷袭,偷袭的手法精准,又稳又狠,招数就和当初那个伤了她心的臭修士一模一样!!
“啊!!你这混蛋!修士都是王八蛋!!”荆藤兽骤失心脏,所有的藤条都在地下打滚,一边翻卷,一边叫骂,“你竟然偷袭我,你竟然藏在这魔人的识海里偷袭我!!你不讲信用!”
“你剜了我的心,我让你不得好死!”
“你竟然对我如此无情,生生要把我的心夺走!”
“呜呜呜,我那么爱你……你竟然为了其它的魔人……来偷我的心……”
林青染划出一道结界,将荆藤兽挡在外面,举着它的水晶心,冷冷道:“你一个荆藤类妖兽,随便插跟枝条在地下都能活,又不会真的死,喊什么喊!!”
荆藤兽兀自不觉,它本就没有多少神志,此刻更是认不得林青染和当初那负心汉有甚么区别,无数的藤条翻飞扭曲,不停的大喊:“我死啦,我死啦,人没有心,就死啦……你这负心汉竟然偷我的心给别人!!”
林青染不再去理会荆藤兽,转头板着脸,冷斥道:“墨临渊,独自前来涉险,弄得自己差点没命,这就是你想出来的,和我在一起的方法?”
墨临渊的表情震惊,震惊之中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:“师尊……你……怎么,这样就来了……”
林青染挑眉:“怎么,难道我不能来?”
墨临渊移开自己的目光,尽量让自己不要流露出异常的神色,深深吸了口气,缓缓道:“师尊能来,我挺……挺高兴……”真是的,该死,现在林青染离自己这么近,他还什么都没穿,一切的一切,都看的清清楚楚,本来浑身的血都要流干了,可此刻……又血脉喷张起来……
林青染微微蹙眉,他觉得墨临渊这语气有点怪,但也没放在心上。
刚刚在桃花林中,他以为墨临渊死了,心神大乱;后来又跟心魔斗智斗勇,好不容易在临出来之际,将心魔收回,几乎无暇它顾;
随后又全力一击,夺得荆藤兽之心。更是全神贯注,心无旁骛。
如今墨临渊在结界内浑身是伤,荆藤兽在结界外凶残叫喊,林青染完全忘了自己现今是如何模样,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荆藤兽之心,思考如何取得其中精粹……
直到外面的荆藤兽叫喊:“不要脸的臭修士,夺走了我的心就算了,还不穿衣服勾引我们魔界尊主……”
林青染猛然一惊,随即意识到不妙,一张本来颇有血色的脸,瞬间变得煞白。
墨临渊连忙道:“师尊我什么都没看到……”
林青染咬牙,将荆藤兽之心丢给墨临渊:“如今此物已经在手,你可以用魔功和这妖物交战了,我在外面等你!”
话音落,他便朝着墨临渊扑过去。
墨临渊以为林青染是要过来抱他,张开双臂准备回抱住,却不料林青染只是化作一道青烟,就此没入他的识海之中,顺着原路回去了。
墨临渊看看手中剔透的荆藤兽之心,又想起刚刚那一幕,脸上微微发红。
想到师尊说在外面等他,也不知道是如何等法……
正在胡思乱想,便听见荆藤兽还在叫骂:“你臭美什么,别以为那个修士勾引你就是喜欢你!他终有一天会抛弃你!”
墨临渊既然已经拿到了荆藤兽之心,再也不会有所顾忌,他微微一笑,运转魔功,便将周身的荆条都卸掉,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荆藤兽哀嚎:“还给我!我的心!!还给我,你们这些负心汉!!!”
但如今的墨临渊已经不再需要顾及,他的魔功使出来,轻易就能够摆脱荆藤兽。
区区一个妖兽,根本困不住他。
墨临渊走出这荆棘界时,荆藤兽不甘心的继续喊:“我诅咒你们,一对狗男男!!我天天伤心,夜夜流泪,就给你们这一对狗男男做了嫁衣!!把心还给我!!”
墨临渊站定,回首微笑:“若你日夜伤心,还不如无心的好……”
“什么?”“他若有心,我便有心;他若无心,我亦无心;岂不比万箭穿心,日夜痛苦不得解脱要好?”
荆藤兽一怔,这话它听起来似懂非懂,好像有点道理,有似乎全然胡说。还没等它想清楚这有心无心,墨临渊早已不见了踪影。
而失去了心脏的荆藤兽,就此彻底的成了一株妖兽,前世种种,竟如同他人的故事般,只剩唏嘘,再无心痛了。
灼桃夭单手撑着下巴,靠在石桌旁发呆。
发会儿呆,又看看屋内,撇撇嘴。
灼桃夭心想:师尊真是雷声大,雨点小。师尊和那心魔,一开始闹得厉害,结果竟是光打雷不下雨,也听不到那婉转低承……
灼桃夭正在心中暗自腹诽时,忽见到桃花影落,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,自花影中而来。
灼桃夭吓了一跳,赶紧跳起来,张开双臂拦住来人:“不……不可以进去!!”
墨临渊疑惑的上下打量灼桃夭:“嗯??”
灼桃夭心想糟糕了,这师尊在里面玩儿尸恋,结果正主没有归西,还回来了,还抓个正着,这可如何是好??
于是只能含混:“师尊……师尊在里面……做重要的事情……顶顶重要的事情,你不能……”
墨临渊根本不理会灼桃夭,径直往木屋内走去,灼桃夭阻拦不住,急的大叫:“师尊,不好啦,我那短命的归西师兄回来了……你爬墙被抓现行……”
一句话未了,就被墨临渊抓住,倒提着丢了出去。
不为别的……
只因为林青染此刻刚刚转醒,堪堪从床上起身。
他身侧的法身尸体,早已被恢复了法力的墨临渊收走,此刻偌大的床上,只有他一人,满头青丝垂落肩头,眼神还带着一丝识海穿梭的迷糊,白皙的脸上,有着不正常的嫣红。
这样的景象,墨临渊自然是不许他人看见的。
他踏上前一步,顺手将此地下了结界,这才缓步来到林青染床前,定定看着他:“师尊……”
林青染脸上一阵红,一阵白……
想起刚刚在夺取荆藤兽之心的情景,再看看如今墨临渊的眼神,他含混着想要躲:“你别多想,我这样只是为了能够更更快的找到你……”
墨临渊坐下,微笑:“师尊也别多想,徒儿也只是……请师尊助我修炼的……毕竟用这荆藤兽之心化去魔功,徒儿一人是没法办到的。”
林青染脸都红到了脖子根:“这时候才知道来找我?早怎么不来……唔!”
墨临渊不由分说,直接吻住了林青染。
直到此刻,他才能,尽心尽情,不再有所顾忌。
因为,从今往后,他终于可以,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,什么都不能让他们分开。
半个月后,两人终于走出了这间屋子,墨临渊如今所有的魔功,已经尽数化为灵力仙法,修为比当初司无夜只高不低,倒是让等在外面的灼桃夭大跌眼镜。
“这……这是双修的威力吗?”言语间尽是羡慕嫉妒。
林青染虽然板着脸,耳朵尖却是红的,怒道:“胡说八道!哪里有和他双修,只是助他化解魔功罢了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灼桃夭低着头,心中暗自琢磨,不是双修你脸红个什么劲?
灼桃夭道:“师尊你这是要走了?若有哪天你这徒弟惹你生气了,还回来找我!我给你当徒弟……”
林青染正要开口,就被墨临渊一把搂了过去。
墨临渊斩钉截铁:“永远没有那一天!!还有,师尊只会有我一个徒弟!只要我活着……你永远也别想!”
三百年后,万壑谷青莲峰。
又是冬日时节,飞雪漫天。千里冰封,银装漫野,只有青莲池的一池莲花,傲雪而立,亭亭绽放。
林青染刚刚出关,乍见美景,只觉心旷神怡,正想多看两眼这美景时,却冷不丁见到莲池边的地上,躺着一人。
那人一身红衣,容颜绝美,眉心间一点火焰朱砂印记,更是衬得他肤白如雪。
只是他的双眼紧闭,仿佛睡着了一般。
林青染心中一惊,连忙跑了过去:“玉儿!玉儿你怎么样了?是不是又走火入魔了?”
自从三百年前墨临渊用荆藤兽之心化去魔功后,每隔那么几年,墨临渊总有两三天会真气乱窜,好似走火入魔。
每当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,林青染只得与他双修,引导他体内真气渐渐归于平顺。
后来才知道,这是荆藤兽之心留下的后遗症,农百灵也给看过,说是按照丹方修炼,慢慢就会好。
林青染也从未掉以轻心过,每当墨临渊出现这种后遗症的时候,他总是会逆来顺受,任由墨临渊折腾。
直到十多年前,这种情况终于完全不再出现,林青染才能够安静的修炼。
今天是他闭关三年出关的日子,他如今修为已经大乘,若再努把力,就可以飞升了。
至于墨临渊,早已在完全化解荆藤兽后遗症后,就已经可以飞升了。
墨临渊之所以还停留在此界,只是不想独自飞升,要等林青染一起。
本来,林青染是打算出关后去找墨临渊,两人好好商量下一同飞升的事情的。
却没想到,只是在雪地里多看了两眼雪中青莲的奇景,竟然发现墨临渊昏倒在雪地里!
莫不是旧病复发了吧?
林青染连忙抓着墨临渊的肩膀喊他:“玉儿,你怎么样了?”
墨临渊终于发出闷哼声,缓缓睁开眼。
林青染一脸担忧:“你没事儿吧?”
墨临渊微笑道:“师尊……徒儿无事,只是想你了……”
林青染是真担心:“要不先喝点热水?”
墨临渊猛然一个翻身,将林青染压在雪地上。
林青染大惊,大惊之余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熟悉:“你没事儿?”
墨临渊点点头:“师尊,我都三年没见你了,白天夜里都在想你,你呢……有没有想我?”
“你没事儿就好……你别乱来!”林青染按住墨临渊的手,警告道,“我可是你师尊!”
墨临渊眨了眨眼睛:“徒儿可没有乱来,这是徒儿第一次见到师尊时,便想要做的事情了!”
林青染急了:“这是在外面!”
“怕什么,反正我已经在周围下了结界,这一次,不会有掌门带着人来围观的!”
“墨临渊,你放手!!”
“不放!”
“那时候你中了毒,我不怪你!现在你若敢胡闹……唔……”
墨临渊吻好了,才松开怀里的人,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:“当日你给我下毒,现在我要讨回来!”
“那时候不是我干的!说多少遍了你为什么不信!”
“不管,反正,现在是你就行!不仅仅是现在,我要将来,一直,永远,都是你!”
“墨临渊!!”林青染咬牙切齿,“回屋去!”墨临渊一笑,将林青染打横抱起,却没有真的回屋去做什么,只是将他抱到了湖边的亭子里。
亭子里摆着红泥小火炉,四周都下了透明结界,既遮风避雪,又不影响看景,还分外暖和。
“师尊……”墨临渊抱着林青染坐在亭子里,看着漫天大雪,“我们永远在一起,好不好?”
“当然。”
“直到天地湮灭,直到星辰坠落,直到永远……”
“当然。”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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