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
第239章
提刑司诏狱号称天下第一狱,其实最安全的却是兵部大牢,不仅仅因为守卫森严。
大牢建在地下,距离地面一丈深,四面石墙,都是一色的花岗岩铺砌而成,常年不见日光,就是三伏天,地面上也是潮湿的。
阴暗潮湿的牢房过道,只有石壁上的油灯发出昏黄的灯光。
贾雨村的头发上和脸上都是汗水,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,微眯着眼,模模糊糊只能看见若有若无的灯光。
忽然,他听到门禁开启的声音,接着听到好几个人的轻步声向这边走来。
“先给他放下来喘口气。”耳边传来了贾琥的声音。
“是。”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狱卒,接着贾雨村感觉浑身一轻松,被人抱着放在了床上。
贾雨村感觉呼吸顺畅多了。
这时,一个脚步声进来了,贾雨村没有睁眼,但已能感觉到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,贾琥?
贾琥笑着看了看贾雨村,他原本是去见义忠郡王的,可刚走到大牢门口就怔住了,自己为什么要去见他?
这小子最近可是一直想办法接近秦氏,总以为秦氏认他了,他就能通过秦氏影响到贾家,影响到自己,太自以为是了。
贾琥背着手在床前来回踱步。
过了一会儿,贾琥抬脚踢了一下床边,“你不肯说么?”
贾雨村闭着眼睛。
贾琥:“你再想想看。”
贾雨村还是不理。
贾琥气笑了:“给你脸不要,好吧。来人,再给他吊起来!”
贾雨村这才睁开了眼,看了一眼满脸假笑的贾琥,任由贾琥的亲兵将自己吊在牢门上,一言不发。
林三忍不住了:“大帅,还是给他上刑吧!”
贾琥将手一摆,围着贾雨村踱步转了两圈,对他说道:“搬把椅子过来。”
林三:“是。”快步走了出去。
不一会儿,林三领着几个狱卒走了回来,不仅搬来了一把椅子,还有一张桌子和一壶茶、一个茶碗。
贾琥:“放走道上,伱们都到外面看着。”
林三:“是。”倒了碗热茶,带着亲兵和狱卒们退了出去。
贾琥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碗慢慢喝了起来。
兵部大牢值房
义忠郡王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走着,走到窗边又站住了,抬起头,望着窗外纷纷飘落的雪花。
透过窗户,他看到一名兵部官员从院子月门走了进来。
那兵部官员从掀开的门帘中钻了进来。
义忠郡王望着他:“怎么?宁国公没出来?”
兵部官员:“宁国公叫卑职给郡王传话,他现下正忙着审讯贾雨村,没空见郡王。”
义忠郡王脸色一变:“这真是宁国公说的?”
兵部官员:“是。方才宁国公还打发亲兵回府接几位公子来观刑呢。”
义忠郡王先是一怔,急忙走上前,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兵部官员愣了一下,答道:“宁国公要借着贾雨村警示族中子弟。”
义忠郡王略一犹疑,又问道:“宁国公有没有对贾雨村用刑?”
兵部官员:“宁国公并没有带刑具进入大牢。”
闻言,义忠郡王心里一松,只要不用刑,贾雨村绝对不会开口,自己就还有机会。
想到这里,义忠郡王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,低声说道:“烦你再去禀告宁国公,就说本王有十万火急之事!快去吧。”说着把那张银票塞到他的手里。
兵部官员犹豫了一下,又走了出去。
义忠郡王望着他出门,把手指捏得叭叭直响,又走到窗边,深深地吸了口气,两眼忧虑地望着窗外。
另一边,贾琥背靠着椅子,两只脚架在木桌上休闲地晃着。
贾琥望了望贾雨村,见他耷拉着脑袋,显然是受不了了。
站起身,走到贾雨村面前,贾琥抓着他的腿摇了摇。
贾雨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贾琥:“怎么样,想好了没有?”
贾雨村张了张嘴,却还是没有说话。
哼了一声,贾琥抓着他的腿用力一拉,真是立竿见影,贾雨村哼也未哼,直接昏了过去。
贾琥接着又用力一拉,贾雨村浑身颤抖了一下,又醒了过来。
贾琥笑了笑:“没想到你还是位英雄好汉!这样,我也不为难你,你回答我三个问题,我就放你下来,并保证不再逼问你,怎么样?”
贾雨村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将眼睛眨了眨。
贾琥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下面我问你的话,我说的对,你就眨眼。”
话音刚落,贾雨村使劲地眨了眨眼睛。
贾琥:“步军统领衙门中是不是有义忠郡王的亲信?”
贾雨村眨了眨眼睛。
贾琥:“还老实。去关外担任镇守武官的人都是义忠郡王的亲信?”
贾雨村使劲地眨了眨眼睛。
贾琥接着问道:“太上皇、忠顺王和义忠郡王是不是准备趁着辽东大战的时候谋逆?”
贾雨村犹豫了,贾琥将手搭在了他的腿上:“就最后一个问题了,回答了,我就放你下来。你再想想看。”说完,轻轻地拉了一下。
“是!是”贾雨村连忙叫道。
贾琥这才笑了,转头大声喊道:“来人!”
闻言,林三率领四名亲兵跑了进来。
贾琥手一挥:“快给贾大人松绑。”
林三将手一摆,一名亲兵上前抱住贾雨村的双腿,一名亲兵在另一名亲兵的帮助下将绳子解开了,然后将贾雨村放到了床上。
贾琥指了一下水壶:“给他喂点水。”
这时林三凑到身边:“二爷,义忠郡王还在值房等着呢。”
贾琥:“哦?”略想了想,对林三说道:“将这桌椅搬进去。”说完,走了出去。
兵部大牢值房内
这边义忠郡王显有些不耐烦了,一边烦躁地在窗边来回走着,一边还停一下脚步望一望窗外。
贾琥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进来:“这里是兵部大牢,谁允许你们进来的?拉下去,每人打二十军棍!”
隔着窗户,义忠郡王看着自己的随从被兵部的差役拖了出去。
贾琥从掀开的门帘中走了进来,拖过椅子,在火盆边坐了下来。
义忠郡王慢慢转过身来,盯着贾琥:“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,你说句实话,为什么要抓贾雨村?”
贾琥:“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义忠郡王咬了咬牙:“是不是皇帝暗地里叫你干什么事呀?”
贾琥笑了笑,朝义忠郡王望了一眼,往火盆里添了些木炭。
义忠郡王犹疑了一下,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:“当日你晋封一等宁国公,宁国府大摆宴席庆封,我原想亲自去的,可又怕给你添麻烦”
贾琥注目一看,赫然是一张五万两银票,笑着接过银票,嘴里却说道:“这实在是.”
义忠郡王笑着说道:“这是一点心意。”
贾琥慢慢将银票塞进袖中,低声说道:“我告诉你一件事,你千万要挺住。”
义忠郡王一惊:“什么事!”
贾琥叹了一口气:“贾雨村说了。”
义忠郡王一震,急忙问道:“说了?他都说什么了?”
贾琥深深地望着义忠郡王:“他说是你威胁他,让他去污蔑贾家,往勇卫营身上泼脏水。他还说了许多的事.对了,还说了你跟满清人的事,说你偷偷给满清人运送粮食和武器弹药”
义忠郡王吓得脸色都变了:“放屁!贾雨村这个狗杂种,竟敢如此含血喷人!”
贾琥望着义忠郡王,心里却翻开了锅。
商会的船上都有贾家的探子,前一阵在天津港靠岸后传来了一个消息,这几个月他们总能看见有商船在靠近天津的时候折向深海,也从未在天津码头看见过这些船,他们怀疑有人在给满清鞑子运送物资。
没想到真的是他。
贾琥笑了一下,调侃着对义忠郡王说道:“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,郡王那么认真干什么?不会是真的吧!”
义忠郡王万料不到贾琥会用话诈自己,此时又惊又恨又是心虚,半晌才回过神来,讪笑道:“你也知道我的处境,若是这样的谣言传进了宫,后果不敢想象。所以.”
贾琥对义忠郡王笑道:“我懂,我懂。不瞒你说,贾雨村嘴倒是挺硬,一句话都不说。”
义忠郡王:“你对贾雨村用刑了?”
贾琥摇了摇头。
这时,门外传来亲兵的禀报:“二爷,琏二爷他们来了。”
贾琥站了起来,望了望义忠郡王,“一起去吧。”说完,径直走了出去。
义忠郡王愣了一愣,咬了咬牙,连忙跟了出去。
大雪纷纷扬扬,到处白茫茫一片,兵部大牢那两扇黑漆大门衬得更黑了。
贾琥牵着身披裘皮大氅的贾兰走了过来,身后是贾琏、宝玉和贾环、贾琮,义忠郡王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。
拍了拍大门,贾琥:“开门!”
右边那扇大门上的小门打开了,出来两个挎刀狱卒。
贾琥牵着贾兰走进了那条小门,接着是贾琏、宝玉、贾环和贾琮,义忠郡王略一犹豫,也走了进去。
狱丞侧着身子伸长了手臂,把灯笼伸在贾琥身前的右侧,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:“国公爷,您仔细脚下。”
贾琥等人被领着走下了石阶,这一段路没有安装油灯,幽深的石道阴森恐怖,贾琥感觉到贾兰刚才还温热的小手一下子变得冰凉,立刻握紧了他:“别怕!”
贾兰:“嗯。”
转过了一条石道,石壁上的灯在泛着黄光,又转向另一条石道,向前走了一射之地转弯,眼前豁然开朗,一间间偌大的牢房出现在眼前,很快,众人来到了贾雨村所在的牢房外。
看着正坐在木桌前慢悠悠喝茶的贾雨村,义忠郡王眼中掠过一丝疑惑
贾雨村看到义忠郡王也是一惊,想要起来,结果还是坐着没动。
贾琥先瞟了一眼义忠郡王,这才对贾雨村说道:“既然你选择背叛家族,那么就要想到后果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污蔑贾家,算计勇卫营。我可以不对你动用私刑。”
贾雨村先是一怔,接着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义忠郡王,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。
贾琥故意沉吟了一会儿,这才说道:“既然你想做英雄好汉,我就成全你。来人!”
林三拿着一根黝黑长鞭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一队亲兵。
贾琥手一挥:“脱了他的衣裳!”
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冲了上去,两个人按住了贾雨村的手脚,剩余的人七手八脚连解带撕,顷刻之间就把贾雨村剥得只剩下中衣。
贾琥接过长鞭,向天空虚挥一下。
那鞭子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巨响。
两名亲兵将贾雨村按在木桌上。
贾琥走了进去,挥起了鞭子,朝贾雨村背上、屁股上一阵猛抽。
贾雨村刚开始还能忍着,十几鞭下去,疼得满面通红,后来就大叫起来。
很快,贾雨村的后背上、臀上鞭痕交错,血迹斑斑。
贾雨村也昏了过去,贾琥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喷醒他。”
一名亲兵用那碗贾雨村没喝完的茶劈头泼去。
贾雨村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贾琥提着染血的鞭子,目光在贾琏、宝玉和贾环、贾琮的脸上扫过:“他为了个人的利益背叛了家族,若非他是钦犯,我会一刀砍掉他的脑袋。你们记住了,谁要是敢背叛家族,我同样会亲手砍下他的脑袋。明白吗?”
贾琏大声应道:“明白!”
贾宝玉、贾环、贾琮和贾兰跟着应道:“明白了。”
贾琥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,又对林三说道:“安排一队亲兵守在这,先给他上药。明儿接着打,打到二十九,每天早晚各二十鞭。”
林三:“是。”答着,接过贾琥手中的鞭子,招呼亲兵将准备好的膏药给贾雨村涂上。
接过狱丞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,贾琥对贾兰问道:“怕不怕?”
贾兰把头昂得老高,答道:“不怕!”
“好!”
贾琥见义忠郡王站在那里出神,便招呼道:“郡王,请吧。”
义忠郡王这才回过神来,说道:“那就走吧。”说完,不禁瞟了一眼贾雨村。
趴在木桌上的贾雨村目光和义忠郡王一接!
义忠郡王慌忙把头转了过去。
贾琥看在眼中,笑了笑:“走吧。”说完,牵着贾兰走了出去。
众人连忙跟上。
贾雨村趴在那里,因为灯光昏暗,看不清他的表情
腊月的天转眼就黑了,大门上方那两盏映着“兵部大狱”的灯笼早已点亮,昏昏地照着雪花从夜空中飘落下来。
怔怔地望了望兵部大牢,义忠郡王深深地叹了口气,转过身子向前走去,一边喊道:“宁国公。”
走在前面的贾琥停住了脚步,将贾兰交给贾琏,说道:“你们先去马车上等我。”
贾琏明白,带着几人朝兵部大门走去。
义忠郡王向四周看了看,对贾琥说道:“你肯定是知道了,真人面前不说假话,我把这事儿都如实告诉你吧。贾雨村是被我用把柄逼着他去的勇卫营大营,这也不是我的本意,我也是没办法。
至于背后的原因,我不能说,说出原因,就是不孝。因为这件事,贾雨村一直怀恨在心.”
贾琥摆了摆手:“我明白,你的意思是不要相信贾雨村的胡言乱语,是吧?”
义忠郡王深深地望着贾琥,然后点了点头:“不错!对于给贾家、勇卫营带来的损害,我愿意补偿。”说完,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贾琥。
贾琥接过略瞥一眼,又是一张五万两的银票,直接塞进袖中。
义忠郡王见状,心里一松,接着说道:“你看,能不能将贾雨村送回刑部大牢?我知道,你想出口气,刑部大牢里的刑具比兵部大牢里的要多很多,还有很多种可以不留下任何伤痕的手段。既能出口恶气,还能不沾染上麻烦。”
贾琥笑着看了看他:“过了腊月二十九子夜,你来兵部大牢提人。”说完,不再理他,大步向外走去。
听贾琥这么一说,义忠郡王只好咬了咬牙,跟着他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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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刑司诏狱号称天下第一狱,其实最安全的却是兵部大牢,不仅仅因为守卫森严。
大牢建在地下,距离地面一丈深,四面石墙,都是一色的花岗岩铺砌而成,常年不见日光,就是三伏天,地面上也是潮湿的。
阴暗潮湿的牢房过道,只有石壁上的油灯发出昏黄的灯光。
贾雨村的头发上和脸上都是汗水,眼睛也有些睁不开了,微眯着眼,模模糊糊只能看见若有若无的灯光。
忽然,他听到门禁开启的声音,接着听到好几个人的轻步声向这边走来。
“先给他放下来喘口气。”耳边传来了贾琥的声音。
“是。”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狱卒,接着贾雨村感觉浑身一轻松,被人抱着放在了床上。
贾雨村感觉呼吸顺畅多了。
这时,一个脚步声进来了,贾雨村没有睁眼,但已能感觉到那个人站在自己面前,贾琥?
贾琥笑着看了看贾雨村,他原本是去见义忠郡王的,可刚走到大牢门口就怔住了,自己为什么要去见他?
这小子最近可是一直想办法接近秦氏,总以为秦氏认他了,他就能通过秦氏影响到贾家,影响到自己,太自以为是了。
贾琥背着手在床前来回踱步。
过了一会儿,贾琥抬脚踢了一下床边,“你不肯说么?”
贾雨村闭着眼睛。
贾琥:“你再想想看。”
贾雨村还是不理。
贾琥气笑了:“给你脸不要,好吧。来人,再给他吊起来!”
贾雨村这才睁开了眼,看了一眼满脸假笑的贾琥,任由贾琥的亲兵将自己吊在牢门上,一言不发。
林三忍不住了:“大帅,还是给他上刑吧!”
贾琥将手一摆,围着贾雨村踱步转了两圈,对他说道:“搬把椅子过来。”
林三:“是。”快步走了出去。
不一会儿,林三领着几个狱卒走了回来,不仅搬来了一把椅子,还有一张桌子和一壶茶、一个茶碗。
贾琥:“放走道上,伱们都到外面看着。”
林三:“是。”倒了碗热茶,带着亲兵和狱卒们退了出去。
贾琥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碗慢慢喝了起来。
兵部大牢值房
义忠郡王在屋里焦躁地来回走着,走到窗边又站住了,抬起头,望着窗外纷纷飘落的雪花。
透过窗户,他看到一名兵部官员从院子月门走了进来。
那兵部官员从掀开的门帘中钻了进来。
义忠郡王望着他:“怎么?宁国公没出来?”
兵部官员:“宁国公叫卑职给郡王传话,他现下正忙着审讯贾雨村,没空见郡王。”
义忠郡王脸色一变:“这真是宁国公说的?”
兵部官员:“是。方才宁国公还打发亲兵回府接几位公子来观刑呢。”
义忠郡王先是一怔,急忙走上前,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兵部官员愣了一下,答道:“宁国公要借着贾雨村警示族中子弟。”
义忠郡王略一犹疑,又问道:“宁国公有没有对贾雨村用刑?”
兵部官员:“宁国公并没有带刑具进入大牢。”
闻言,义忠郡王心里一松,只要不用刑,贾雨村绝对不会开口,自己就还有机会。
想到这里,义忠郡王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,低声说道:“烦你再去禀告宁国公,就说本王有十万火急之事!快去吧。”说着把那张银票塞到他的手里。
兵部官员犹豫了一下,又走了出去。
义忠郡王望着他出门,把手指捏得叭叭直响,又走到窗边,深深地吸了口气,两眼忧虑地望着窗外。
另一边,贾琥背靠着椅子,两只脚架在木桌上休闲地晃着。
贾琥望了望贾雨村,见他耷拉着脑袋,显然是受不了了。
站起身,走到贾雨村面前,贾琥抓着他的腿摇了摇。
贾雨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。
贾琥:“怎么样,想好了没有?”
贾雨村张了张嘴,却还是没有说话。
哼了一声,贾琥抓着他的腿用力一拉,真是立竿见影,贾雨村哼也未哼,直接昏了过去。
贾琥接着又用力一拉,贾雨村浑身颤抖了一下,又醒了过来。
贾琥笑了笑:“没想到你还是位英雄好汉!这样,我也不为难你,你回答我三个问题,我就放你下来,并保证不再逼问你,怎么样?”
贾雨村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,只是将眼睛眨了眨。
贾琥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下面我问你的话,我说的对,你就眨眼。”
话音刚落,贾雨村使劲地眨了眨眼睛。
贾琥:“步军统领衙门中是不是有义忠郡王的亲信?”
贾雨村眨了眨眼睛。
贾琥:“还老实。去关外担任镇守武官的人都是义忠郡王的亲信?”
贾雨村使劲地眨了眨眼睛。
贾琥接着问道:“太上皇、忠顺王和义忠郡王是不是准备趁着辽东大战的时候谋逆?”
贾雨村犹豫了,贾琥将手搭在了他的腿上:“就最后一个问题了,回答了,我就放你下来。你再想想看。”说完,轻轻地拉了一下。
“是!是”贾雨村连忙叫道。
贾琥这才笑了,转头大声喊道:“来人!”
闻言,林三率领四名亲兵跑了进来。
贾琥手一挥:“快给贾大人松绑。”
林三将手一摆,一名亲兵上前抱住贾雨村的双腿,一名亲兵在另一名亲兵的帮助下将绳子解开了,然后将贾雨村放到了床上。
贾琥指了一下水壶:“给他喂点水。”
这时林三凑到身边:“二爷,义忠郡王还在值房等着呢。”
贾琥:“哦?”略想了想,对林三说道:“将这桌椅搬进去。”说完,走了出去。
兵部大牢值房内
这边义忠郡王显有些不耐烦了,一边烦躁地在窗边来回走着,一边还停一下脚步望一望窗外。
贾琥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进来:“这里是兵部大牢,谁允许你们进来的?拉下去,每人打二十军棍!”
隔着窗户,义忠郡王看着自己的随从被兵部的差役拖了出去。
贾琥从掀开的门帘中走了进来,拖过椅子,在火盆边坐了下来。
义忠郡王慢慢转过身来,盯着贾琥:“看在过去交情的份上,你说句实话,为什么要抓贾雨村?”
贾琥:“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义忠郡王咬了咬牙:“是不是皇帝暗地里叫你干什么事呀?”
贾琥笑了笑,朝义忠郡王望了一眼,往火盆里添了些木炭。
义忠郡王犹疑了一下,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:“当日你晋封一等宁国公,宁国府大摆宴席庆封,我原想亲自去的,可又怕给你添麻烦”
贾琥注目一看,赫然是一张五万两银票,笑着接过银票,嘴里却说道:“这实在是.”
义忠郡王笑着说道:“这是一点心意。”
贾琥慢慢将银票塞进袖中,低声说道:“我告诉你一件事,你千万要挺住。”
义忠郡王一惊:“什么事!”
贾琥叹了一口气:“贾雨村说了。”
义忠郡王一震,急忙问道:“说了?他都说什么了?”
贾琥深深地望着义忠郡王:“他说是你威胁他,让他去污蔑贾家,往勇卫营身上泼脏水。他还说了许多的事.对了,还说了你跟满清人的事,说你偷偷给满清人运送粮食和武器弹药”
义忠郡王吓得脸色都变了:“放屁!贾雨村这个狗杂种,竟敢如此含血喷人!”
贾琥望着义忠郡王,心里却翻开了锅。
商会的船上都有贾家的探子,前一阵在天津港靠岸后传来了一个消息,这几个月他们总能看见有商船在靠近天津的时候折向深海,也从未在天津码头看见过这些船,他们怀疑有人在给满清鞑子运送物资。
没想到真的是他。
贾琥笑了一下,调侃着对义忠郡王说道:“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,郡王那么认真干什么?不会是真的吧!”
义忠郡王万料不到贾琥会用话诈自己,此时又惊又恨又是心虚,半晌才回过神来,讪笑道:“你也知道我的处境,若是这样的谣言传进了宫,后果不敢想象。所以.”
贾琥对义忠郡王笑道:“我懂,我懂。不瞒你说,贾雨村嘴倒是挺硬,一句话都不说。”
义忠郡王:“你对贾雨村用刑了?”
贾琥摇了摇头。
这时,门外传来亲兵的禀报:“二爷,琏二爷他们来了。”
贾琥站了起来,望了望义忠郡王,“一起去吧。”说完,径直走了出去。
义忠郡王愣了一愣,咬了咬牙,连忙跟了出去。
大雪纷纷扬扬,到处白茫茫一片,兵部大牢那两扇黑漆大门衬得更黑了。
贾琥牵着身披裘皮大氅的贾兰走了过来,身后是贾琏、宝玉和贾环、贾琮,义忠郡王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。
拍了拍大门,贾琥:“开门!”
右边那扇大门上的小门打开了,出来两个挎刀狱卒。
贾琥牵着贾兰走进了那条小门,接着是贾琏、宝玉、贾环和贾琮,义忠郡王略一犹豫,也走了进去。
狱丞侧着身子伸长了手臂,把灯笼伸在贾琥身前的右侧,嘴里还在不断地念叨:“国公爷,您仔细脚下。”
贾琥等人被领着走下了石阶,这一段路没有安装油灯,幽深的石道阴森恐怖,贾琥感觉到贾兰刚才还温热的小手一下子变得冰凉,立刻握紧了他:“别怕!”
贾兰:“嗯。”
转过了一条石道,石壁上的灯在泛着黄光,又转向另一条石道,向前走了一射之地转弯,眼前豁然开朗,一间间偌大的牢房出现在眼前,很快,众人来到了贾雨村所在的牢房外。
看着正坐在木桌前慢悠悠喝茶的贾雨村,义忠郡王眼中掠过一丝疑惑
贾雨村看到义忠郡王也是一惊,想要起来,结果还是坐着没动。
贾琥先瞟了一眼义忠郡王,这才对贾雨村说道:“既然你选择背叛家族,那么就要想到后果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当着大家伙的面说出是谁在背后指使你污蔑贾家,算计勇卫营。我可以不对你动用私刑。”
贾雨村先是一怔,接着下意识地瞟了一眼义忠郡王,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。
贾琥故意沉吟了一会儿,这才说道:“既然你想做英雄好汉,我就成全你。来人!”
林三拿着一根黝黑长鞭走了过来,身后跟着一队亲兵。
贾琥手一挥:“脱了他的衣裳!”
几名如狼似虎的亲兵冲了上去,两个人按住了贾雨村的手脚,剩余的人七手八脚连解带撕,顷刻之间就把贾雨村剥得只剩下中衣。
贾琥接过长鞭,向天空虚挥一下。
那鞭子发出“啪”的一声巨响。
两名亲兵将贾雨村按在木桌上。
贾琥走了进去,挥起了鞭子,朝贾雨村背上、屁股上一阵猛抽。
贾雨村刚开始还能忍着,十几鞭下去,疼得满面通红,后来就大叫起来。
很快,贾雨村的后背上、臀上鞭痕交错,血迹斑斑。
贾雨村也昏了过去,贾琥满意地点了点头:“喷醒他。”
一名亲兵用那碗贾雨村没喝完的茶劈头泼去。
贾雨村慢慢睁开了眼睛。
贾琥提着染血的鞭子,目光在贾琏、宝玉和贾环、贾琮的脸上扫过:“他为了个人的利益背叛了家族,若非他是钦犯,我会一刀砍掉他的脑袋。你们记住了,谁要是敢背叛家族,我同样会亲手砍下他的脑袋。明白吗?”
贾琏大声应道:“明白!”
贾宝玉、贾环、贾琮和贾兰跟着应道:“明白了。”
贾琥满意地笑着点了点头,又对林三说道:“安排一队亲兵守在这,先给他上药。明儿接着打,打到二十九,每天早晚各二十鞭。”
林三:“是。”答着,接过贾琥手中的鞭子,招呼亲兵将准备好的膏药给贾雨村涂上。
接过狱丞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,贾琥对贾兰问道:“怕不怕?”
贾兰把头昂得老高,答道:“不怕!”
“好!”
贾琥见义忠郡王站在那里出神,便招呼道:“郡王,请吧。”
义忠郡王这才回过神来,说道:“那就走吧。”说完,不禁瞟了一眼贾雨村。
趴在木桌上的贾雨村目光和义忠郡王一接!
义忠郡王慌忙把头转了过去。
贾琥看在眼中,笑了笑:“走吧。”说完,牵着贾兰走了出去。
众人连忙跟上。
贾雨村趴在那里,因为灯光昏暗,看不清他的表情
腊月的天转眼就黑了,大门上方那两盏映着“兵部大狱”的灯笼早已点亮,昏昏地照着雪花从夜空中飘落下来。
怔怔地望了望兵部大牢,义忠郡王深深地叹了口气,转过身子向前走去,一边喊道:“宁国公。”
走在前面的贾琥停住了脚步,将贾兰交给贾琏,说道:“你们先去马车上等我。”
贾琏明白,带着几人朝兵部大门走去。
义忠郡王向四周看了看,对贾琥说道:“你肯定是知道了,真人面前不说假话,我把这事儿都如实告诉你吧。贾雨村是被我用把柄逼着他去的勇卫营大营,这也不是我的本意,我也是没办法。
至于背后的原因,我不能说,说出原因,就是不孝。因为这件事,贾雨村一直怀恨在心.”
贾琥摆了摆手:“我明白,你的意思是不要相信贾雨村的胡言乱语,是吧?”
义忠郡王深深地望着贾琥,然后点了点头:“不错!对于给贾家、勇卫营带来的损害,我愿意补偿。”说完,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贾琥。
贾琥接过略瞥一眼,又是一张五万两的银票,直接塞进袖中。
义忠郡王见状,心里一松,接着说道:“你看,能不能将贾雨村送回刑部大牢?我知道,你想出口气,刑部大牢里的刑具比兵部大牢里的要多很多,还有很多种可以不留下任何伤痕的手段。既能出口恶气,还能不沾染上麻烦。”
贾琥笑着看了看他:“过了腊月二十九子夜,你来兵部大牢提人。”说完,不再理他,大步向外走去。
听贾琥这么一说,义忠郡王只好咬了咬牙,跟着他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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