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 神秘金光
坎普双目寒光闪烁,神情却有些不安,王祺见他如此,不禁微微一笑。两人面前的树下坐着个穿着皇服的三十多岁男子,生得极有威势,但神情麻木,眼神呆滞,仿佛失了魂魄,看起来死气沉沉的。坎普见了他后吃惊之下叫出声来,声音很不小,但也没有惊动这人,也不知他是聋了耳朵无法听到,还是沉浸在内心世界不可自拔。王祺持杖上前,笑道:“主人来了,也不起来迎接,未免太失礼了吧。”那人浑身一震,却自抬起头来,目光先在王祺脸上扫过,微微一怔,接着又转移到后边的坎普身上。这时,他忽然瞪大了眼睛,情不自禁地站起来,啊的一声,向前踏出一步,眼睛里陡然放出令人心悸的恨意,咬牙切齿地叫道:“是你!”坎普默不作声,只是眼神愈加冰冷,里面隐隐闪过一丝不屑,接着又浮上了一层忧虑,下意识地向王祺看去。王祺踏上一步,挡在坎普身前,笑道:“斯图克斯,好久不见了。”斯图克斯看不到坎普,终于回过神来,疑惑道:“你是谁?”王祺笑道:“哈哈,怎么认不出我来了?我们可是三百年前就结识了,以时间而论,算得上老朋友了。”斯图克斯仔细端详了他一番,试探着问道:“你是王祺?”王祺笑道:“正是,眼力还算不错。”斯图克斯恍然道:“是你救了我吗?”王祺微微一笑,道:“可以这么说吧,不过我能力有限,只救了你的灵魂,你的身体却让这位坎普先生打得灰飞烟灭了。”斯图克斯的视线仿佛直透王祺,射到坎普身上,脸上露出郁愤之色,怨毒无比。好半晌,他才回过神来,道:“这是什么地方,我怎么会来这儿的?还有,你说我是灵魂状态,可是我觉得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王祺失笑道:“你的问题也真多,也罢,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。这儿算是我创造的世界,我在这儿就是万能的神,让你的灵魂维持以前的状态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这儿以后就是你生活的地方了,怎么样,还算满意吧?”斯图克斯内心对王祺估计甚高,又心怀伤痛,却也没有太多惊奇,只是苦涩地笑道:“我们全族都灭亡了,只有我一人苟活下来,还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?”他走到边上,用仇视的目光扫了他身后的坎普一眼,对王祺道:“你怎么把他带来了,莫非他被你杀了?”王祺瞥了瞥神色紧张的坎普,笑道:“说起来也很简单,我需要帮手。你是很好的选择,可惜力量太弱,现在又失去了肉身而无法离开精神空间。这位坎普先生不是毁了你的肉身吗?你就用他的吧,虽然样子不大好看,不过我想你是不会介意这种问题的。”
斯图克斯一愣,木然的脸上忽然现出狂喜之色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中有几分欢喜,几分惆怅,又有几分残虐。坎普却是大骇,脸色狂变道:“你……”王祺笑道:“你这个样子做什么?你可是灭了人家全族啊,陪上身体又算得了什么呢?你若还觉得不平,斯图克斯那数亿族人又找谁说去?”坎普再也无法保持平静,眼神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,王祺笑着扯起杖来,正要施展,坎普猛然大叫道:“等等,你既然打定主意要我的肉身,我无话可说,你拿去就是,但你得保留我的灵魂。”他往斯图克斯看去,道:“他既然能以灵魂状态存在,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?”王祺没想到他会讨饶,不由一怔,随即笑道:“这我当然能够做到,但决定权不在我手,跟你苦大仇深的是斯图克斯而不是我,若斯图克斯答应,我留你一命又有何妨。”坎普闻言,脸上露出挣扎之色,犹豫不决。王祺曾是神域皇帝,最强的存在,只是眼下虎落平阳罢了,他服输倒也不算丢脸。可是斯图克斯在他眼里根本就是蝼蚁之辈,他哪里拉得下脸来?但还没未等他决定好,斯图克斯却冷声道:“就这么杀了也太便宜他了,让他活着最好。”他看了看王祺,道:“若你方便的话……”王祺呵呵一笑,道:“你都答应了,我又有什么不方便的。坎普,你可要想好了,这位斯图克斯对你恨之入骨,可以想见你以后的日子会不大好过,你真的决定要活下来吗?”王祺说的坎普哪会不知道,但他心气虽高,却也知好死不如赖活,哪里肯就从容就死,总是抱了一丝侥幸,心道:“若是以后真的拗不过,大不了再一死了之。”他却不知,肉身状态他还有一些自主之权,但失去肉身之后,他就是想死,也要看王祺心情了。
王祺见他神色,也猜出几分,当下微微一笑,将手上木杖往坎普一指,当时里面飞出一道寒光,就地化作人形,却是人类模样,二十来岁,眼神阴冷。原来王祺闲他那副样子太过诡异,索性稍动手脚,把他改成了亚兰达人的模样。与斯图克斯不同,王祺直接赋予了他肉身,这肉身由精神空间的物质形成,以能量而论,倒比之前还强上几分,只是这么一来,除非王祺将神力完全控制,化精神世界为完全实体,他却是注定永远不能回到现实空间了。斯图克斯见了他变幻了模样,不由呆了一下,眼中的仇恨竟淡了几分,却是他这幅样子与他心中仇恨的对象迥然相异所致。王祺看在眼里,心下暗叹,自己无心之举,却免掉了坎普日后的许多苦难,也算是坎普走了大运。他与魔族并无交集,除了斯图克斯之外不认识任何人,对坎普倒也没什么恶感,也就不愿去费心更改回来,笑道:“他的灵魂已被我驱出,记忆我却特意给你留着,乘现在还未消散快些融合,你就能掌握他的全部实力。”
王祺本体为意识体,后来学精神魔法,成为精神系的大导师,去神域后又机缘巧合转换为能量之身,已经初步接触了灵魂的本质,加上此刻他们身处神力异化的精神空间之中,做这些事那是驾轻就熟,便如吃饭喝水那么简单。他知坎普这人桀骜不驯,就是真的做了自己手下也会出工不出力,哪里比得上斯图克斯身负大仇,就是没有自己命令,也多半会与那些外来者对着干,是以就利用这个机会,用斯图克斯的灵魂取代了坎普。以坎普的实力,对上一二人有胜无负,就是王祺不动用精神力正面对上也要吃亏,这股力量一旦为斯图克斯掌握,对他有极大的帮助。他看了看斯图克斯,叹道:“得了这具躯体,你就算脱胎换骨了,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”他看了坎普一眼,坎普骤然消失,王祺对着虚空说道:“你去负责调教那些同伴吧,做好了,我就给你自由。”
斯图克斯望着坎普消失的位置怔怔出神,随即向那具呆立的躯体走去,走到边上,忽然站住,回头问道:“我想问你个问题。”王祺怔了一下,皱眉道:“这个时候还浪费什么时间,有什么话待会儿再问。”斯图克斯却固执起来,道:“不,这个问题我必须现在问清楚。”王祺若有所觉地看了他一眼,道:“长话短说。”斯图克斯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,目视王祺道:“你老实告诉我,如果没有大召唤阵,这些人会不会来到这个世界?”王祺早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,长叹一口气,摇摇头道:“不会。若你没有举行召唤仪式,两个世界是完全隔绝的。他们就是利用你召唤我的通道过来的,只是抵达这个宇宙的时间与我不同罢了。”斯图克斯脸上露出痛苦之色,呆望着天空,久久不见动弹。
王祺道:“这个时候你后悔也没用了,还不快跟他融合,再不融合你就只好去坎普那里向他请教了。”斯图克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躯体,眼睛里放出无尽的恨意,好不容易才收敛下来,他终于走了上去,伸出手臂,贴住肉身的胸膛,两相一接触,斯图克斯就化作一团浅黑色的光芒钻进了坎普的身体,坎普身上流出淡淡的光晕,飘忽不定,接着他慢慢睁开了眼睛,眼神中透出迷茫之色。王祺心下极为满意,微微笑道:“感觉如何?”斯图克斯抬起手来,手上凝成一团强烈的能量,随手掷出,将临近数十里的草木尽皆冻成白色的粉末,地上更多了个巨大的难以想像的天坑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只觉得不可思议,良久,方才叹道:“怪不得他们会视人命如蝼蚁,面对这么强大的力量不迷失的能有几人呢……”王祺笑道:“你先留下适应力量吧,需要的时候我会召唤你的。”说着,也不等斯图克斯答应,意念一动,将地下恢复原样,又射出一点晶光,将精神空间的相关知识射入了斯图克斯的意识,哼着歌,飘然而去。
……
圣女殿前院后的大厅里,最里面靠墙的中间位置处放着把椅子,维拉达坐在上面,托着腮帮子,斜斜靠在椅子边上,神色漠然。巴鲁德站在前院中,微闭双眼,神情专注,此时,东方天空中朝阳升起,霞光漫天,他们来到亚特兰后的第一晚终于过去了。这时,他忽然睁开眼睛往天上看去,那里光华一闪,现出个怪模怪样的人来。这人落回地面,走到巴鲁德身边,巴鲁德主动招呼道:“耶兹,你怎么回来了?”耶兹道:“那个地方没什么好找的,我继续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。”巴鲁德道:“是吗,那就随你吧。”耶兹点点头,向里面的维拉达看了一眼,道:“巴鲁德,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种找法很是愚蠢?”巴鲁德道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耶兹眼神中浮现出思索之色,道:“我有种预感,我们这样找是在白费劲,不会有什么收获的。应该另想办法才是。”
巴鲁德笑道:“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?皇帝那么自信,我想就这样直接找到他的希望连一成也没有。不过,他的力量要恢复并超越我们不是三年五年就可以办到的,要想稳胜我们时间更长,加上王天也是一样。我们有的是时间,这么排查也是一种办法,试试无所谓,就是失败了也浪费不了几天时间。你不就是不到一天就回来了吗?”耶兹想了想道:“也是,既然你已经注意到了,那我也不多说了。”说着便要往里面走去,巴鲁德忽然叫住他道:“差点忘了,我刚好有个任务交给你。”耶兹诧异地看着他,道:“什么任务?”巴鲁德道:“最适合你的。附耳过来……”耶兹笑道:“你是不是有点过头了,这儿除了我们之外就只有维拉达了,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神秘?”
巴鲁德摇头道:“我昨天在魔界跟王祺照过面了,他一口就能叫出我们的名字,你说这说明什么?他可以随时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。这个任务非常机密,绝对不能让他知道。”耶兹走到巴鲁德身边,巴鲁德将任务小声道来。巴鲁德刚刚开口,耶兹就猛然色变,头上汗水涔涔而下,眼神中露出恐惧之色,听完之后,连连点头,却用极轻的声音道:“我竟没有想到这点,若是他真的这么做,我们怕是要死无全尸。不行,我立刻去做。”巴鲁德压低声音道:“你一定要秘密行事,若是他本来没有这种想法,反而被我们提醒了,那我们可就糟了。我刚才跟你说的只是我昨晚查到的,具体还要你去调查,我想大陆上有这方面记载的虽然不多,但也不会只有一处,这光明神殿就交给我来处理便是。”“我知道,我会尽量把它们全毁了。”耶兹点点头,飞上天空,往西普洛斯方向而去,很快来到贝克森上空。与此同时,月球基地上,王祺皱了皱眉头,忽然想到了什么,往后一躺,眼睛自然闭合,下一瞬间,却出现在精神空间中,找到了呆立在世界树下的斯图克斯,两人交谈几句,斯图克斯身上立刻放出凌厉的杀气。
贝克森亡灵学院,中央法师塔的顶层,伯格拉姆的实验室。跟以往不同,这里再无半点阴森之气,被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上首坐着那个赤身裸体,身披红色鳞甲,正是外来者之一的贝姆尔。巴鲁德把整个行星划分为几十个区域,分别交给几十个外来者搜索,西普洛斯和北部沿海的负责人就是贝姆尔,只不过他搜了半天半夜,一点收获也没有,就失去了兴趣,凌晨之时便赶回了贝克森,来到了亡灵学院。伯格拉姆见他到来,哪敢怠慢,当下连忙张罗,把房间整理完毕,才请巴鲁德入住此处。此时,贝姆尔边品茗着伯格拉姆拿出的美酒,边与侍立一旁的罗瑟斯和伯格拉姆两人聊天。贝姆尔很会说笑,可惜他的笑话内容实在太过恐怖,动不动就是灭人种族,破碎星系,只有他自己才真正笑得出来,罗瑟斯两人表面上在笑,心里却升起一股股寒意。
酒杯空了,伯格拉姆正要再倒,不远处窗口多了个身影,贝姆尔瞥了一眼,笑道:“耶兹,原来是你。呵呵,怎么,完成任务了吗?不如陪我喝一杯如何?”耶兹笑道:“我可没你那么清闲,我另有任务在身。”说着,便向伯格拉姆看去,道:“你就是亡灵大导师伯格拉姆吗?”伯格拉姆心中惴惴,道:“正是。”耶兹冷笑起来,道:“很好。很好……”便向伯格拉姆走去,罗瑟斯正不知如何是好,贝姆尔却说话了:“耶兹,你要干什么?如果你想杀他,我可不会答应。”耶兹诧异地扭头看去,奇道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,竟为一个凡人出头!”贝姆尔笑起来:“嘿嘿嘿,他送我这么好的酒,我又怎么能坐看你杀他呢。”耶兹冷笑道:“没想到区区几杯酒就把你收买了,哈哈,真是有趣。不过,我找他是因为巴鲁德的命令,事关我们全体的安危,你要想长寿,还是不要阻止我为好。”贝姆尔哈哈大笑,上上下下看了伯格拉姆一眼,对耶兹道:“他有这个能耐吗?我怎么看不出来。”耶兹冷笑:“等你看出来,我们已经死了。他本人当然没有这个能力,只是……总之,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……”贝姆尔哈哈大笑,道:“若是三两句话就让你杀了我的人,我以后还有脸见人吗?”耶兹皱了皱眉头,厌恶地说道:“你真要和我作对,就不怕得罪维拉达吗?”贝姆尔冷笑起来,道:“你别拿他来压我,这个人我杀可以,可我绝对不会让你杀了他。”耶兹大怒,正要发作,但又强行按下怒气,道:“我并不是要杀他,只是要问几个问题,这样你还阻止我吗?”贝姆尔微微一笑,道:“只要你不杀他,随便你行事就是,这点面子我总要给你的,哈哈……”耶兹忍住怒气,哼了一声道:“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。不过贝姆尔,你记住了,我一定会在巴鲁德面前好好夸奖你的,哼哼哼,却不知维拉达会给你什么奖励……”贝姆尔微笑道:“我期待着。”
耶兹哼了一声,向伯格拉姆走去,罗瑟斯与伯格拉姆对望一眼,只觉得浑身冰凉。耶兹在伯格拉姆面前站住,嘿嘿一笑,便伸出手来,却是想先发制人,要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恐怖并不容易,还是得用老办法,也可以更好的保密。他知道只要动了手,贝姆尔也不能拿他如何,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恶化,那是凡人的问题,对于他们来说,同伴跟仇敌本身就没什么区别,若有机会下杀手,无论是他耶兹,还是贝姆尔,都会毫不犹豫地下手,因此根本无需考虑。伯格拉姆正不知所措,眼前身形一闪,忽然多出个人来挡在他的面前,道:“你要杀人,怎么不先问问我?”耶兹和贝姆尔异口同声地叫道:“王祺!”王祺面带微笑,向身上两人摆了摆手,微笑道:“一个晚上就知道我的模样了,你们消息传播得蛮快的嘛。”耶兹嘿嘿冷笑,道:“你们是什么关系,竟要你亲自来救他,你就不怕我们乘机动手铲除你吗?”王祺笑道:“我又不是真身来到,你们再强又能奈我何?至于这两人与我的关系,呵呵,太复杂了,我也懒得跟你们解释,总之我现在我要把他们带走就是了。”耶兹又是一阵冷笑,道:“陛下,我们杀不了你是不假,但你要想在我们眼皮底下把人救走,那是想也休想。”王祺笑道:“真的吗,那我们就试试看吧。”他说完,转身对两人道:“伯格拉姆,罗瑟斯要跟我走,你愿意来吗?”伯格拉姆知道留下必死,当然不会反对,看了罗瑟斯一眼,点了点头。
王祺微微一笑,将木杖向伯格拉姆打去,伯格拉姆管理西普洛斯的日常事务,早知木杖行者之事,也不反抗。耶兹却冷笑一声,身形闪烁,就欲挡在伯格拉姆身前,哪知就在这一刹那,王祺身上忽然光华闪烁,冲出一个人来,寒气滔滔,向耶兹裹去,又以自身挡住耶兹去路。耶兹被这一挡,王祺那杖就顺顺利利地落在伯格拉姆头上,砰的一声,伯格拉姆倒在地上,渐渐消失了。耶兹脸色大变,叫道:“你……”王祺笑道:“瞧,我不是成功了吗?”耶兹死死盯着王祺,贝姆尔却跳了过来,叫道:“坎普,怎么是你!”“我不是坎普……”斯图克斯冷笑道,“我叫斯图克斯。”耶兹与贝姆尔对望一眼,道:“这好像是魔王的名字?”斯图克斯沉声说道:“我就是那个魔王,只可惜,因为你们的关系,我已经不再是王了,现在的我,只是个复仇者,一个想要把你们杀干净的复仇者。”他越说越恨,眼睛里两道寒光直射而出,仿佛两把利剑,怨念之深,叫两人看了也不禁一阵心悸。在神域,占据他人肉身之事并不稀罕,因此两人一下子猜到了真相,耶兹看向王祺,厉声叫道:“是你搞的鬼?”王祺笑道:“我并不否认。”贝姆尔冷笑数声,道:“得到了坎普的力量就这么得意,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?哈哈,以你现在的实力,跟我们打成平手也难,竟想杀尽我们,岂不是白日做梦。”斯图克斯的表情越发险恶,瞬间冲将上去,一拳轰向贝姆尔,贝姆尔浑然不惧,凌空也是一拳,两相碰撞,顿时轰然一声巨响,整个法师塔连同周围的建筑全部崩塌,要不是罗瑟斯两人为防万一让学生和老师提前撤出,这一下要是要伤亡无数。
斯图克斯手上鲜血淋漓,贝姆尔体表则多了一层寒霜,周围的温度也不知下降了多少,异常的阴冷,邻近地区的光线都似乎扭曲起来。王祺见贝姆尔越来越兴奋,连忙叫道:“斯图克斯,你先回去。”说着,将木杖一指,意念动处,斯图克斯已然消失。因为斯图克斯已去过一次,身上却带有王祺的精神烙印,虽不能像王祺的精神体一样在精神力所及之处任何显现收回,但在离王祺不远时,却能帮上大忙。斯图克斯一消失,贝姆尔满腔兴奋顿时化为乌有,冷着脸望着王祺,道:“你怎么把罗瑟斯留下了,难道你以为没有斯图克斯的帮忙,能从我们眼皮底下把他带走吗?”王祺瞥了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耶兹一眼,笑道:“我还真有这个把握呢,不过现在还不急,我有个问题要问耶兹先生。”耶兹身形一闪,将王祺身后漂浮着的罗瑟斯抓到手中,冷笑道:“可以啊,现在你尽可以问。”王祺半点不急,笑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耶兹皮笑肉不笑地赞道:“陛下诡计多端,花样百出,我这也是以防万一。”王祺笑道:“好了,那我可以提问了吧?”耶兹嘿嘿笑道:“当然可以,只不过愿不愿意回答就是我的事了。”
王祺微笑道:“我自然不会勉强。我想问的是,你这么匆忙来找伯格拉姆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耶兹笑道:“这个问题正好属于不能回答那一类。抱歉了,陛下。”王祺道:“你不必在意,我也不过是心生好奇,如果想问我下落的话,应该来找罗瑟斯才对,整个大陆上也只有他知道我藏身何处……”耶兹和贝姆尔两人吃了一惊,耶兹看了看也是一脸惊诧的罗瑟斯,大笑道:“陛下,莫非你得了失心疯了,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,我们真该感谢你了。”贝姆尔大笑道:“陛下,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,应该连夜搬家了。”王祺也哈哈大笑,道:“我没疯,说的也是实话,罗瑟斯确实知道我的住处,可惜的是,你们根本没有机会问他。”耶兹诧异地向罗瑟斯看去,随后又看向王祺,沉声道:“陛下,你可以解释一下吗?”王祺笑道:“解释不如演示,你自己看看不就明白了。”他拍了拍手,罗瑟斯就好像青烟一样消散了,只一瞬间就无影无踪。王祺笑道:“就像这样,两位觉得如何?”耶兹与贝姆尔脸色难看,眼睛里火焰腾腾,恨恨地盯着王祺。王祺微微一笑,正要转身离开,忽然停下脚步,将木杖一画,凭空割开一道拱门,却把杖揣入怀中,漫步踏入其中。他一进去,拱门立刻缓缓缩小,贝姆尔眼尖,见王祺进入那里之后,气质立刻发生了变化,刚才仔细感应就可发现奇异之处,现下却如真人一般,他略一思索,忽然冷笑一声,将身一纵,嗖地跟了进去,耶兹眼睛也不瞎,当下也要追赶,但赶至拱门处心中忽生警兆,终于在门外停住,看着拱门渐渐消失了。
贝姆尔冲进拱门,就觉四面都是空气,他正漂浮在空中,脚下大地辽阔无比,根本望不见尽头。他猛然吃了一惊,叫道:“神域?!这不可能!”王祺忽然回转身来,笑道:“是啊,你又回到了神域,你们千辛万苦离开的地方。”贝姆尔惊得浑身的红鳞都竖了起来,极目向四面张望,只觉得这里无一处不像神域,心里越来越凉。这时,忽见前方两道白光骤然飞来,瞬间在眼前停下,却是一身帝服的拉克菲尔,拉克菲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并不说话。贝姆尔几乎被当场吓死,只见他冷汗直流,手足发颤,哪有刚才的半分气势。在王祺被困地下的时候,拉克菲尔的实力已经超越他,成为神域事实上的第一高手,连尤兰达那等不可思议的强人,在他眼前也过不了一招,贝姆尔虽在外宇宙恢复了部分实力,却也知道就是一万个自己甚至维拉达联手,也不是他的对手。面对他,生存几率根本就等于零,叫他如何不恐惧。他回头向王祺望去,道: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找到回神域的办法了?”王祺笑道:“谁说我找到了?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。”贝姆尔猛然回头望去,却不见了拉克菲尔,怔了一怔,道:“这是幻术?”王祺道:“算是吧,哈哈。”贝姆尔心中恐惧顿去,也不顾身上冷汗未干,仔细看了看王祺,觉得他是真人无疑,禁不住嘿嘿冷笑起来,两眼放出无穷无尽的杀意。王祺微笑道:“你还笑得出来?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贝姆尔道:“反正不是神域。”王祺道:“当然不是神域,但这儿比神域更糟。”贝姆尔警惕地往周围扫视一圈,冷笑道:“我不觉得这儿有什么糟的。”王祺笑道:“怎么不糟,你的生死已在我的手中,怎么不糟?”贝姆尔惊道:“你说什么?”王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,道:“贝姆尔,你的勇敢足以光照宇宙,这儿是我的精神空间,受我意念主宰的世界,我灵机一动才张了个陷阱,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收获,可是你竟然真有胆量闯进来,实在叫我佩服万分。”贝姆尔终觉不妙,高声叫道:“你说什么?”王祺将手一挥,诺克跌跌撞撞地从虚空中忽然现出身来,茫然四顾,见到贝姆尔,猛然吃了一惊。王祺指着贝姆尔笑道:“诺克,你这个前辈就好好给他解释一下,让这个糊涂蛋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。”说罢,身形闪烁,却从原地消失,下一瞬间,便出现在世界树下,脸上犹带笑意。
斯图克斯,罗瑟斯,伯格拉姆三人都在,斯图克斯正给两人解释着什么,伯格拉姆踱着方步,不住地绕着斯图克斯走来走去,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。见王祺到来,三人齐齐回头。罗瑟斯道:“王祺大人,你怎么知道我可以被直接带进精神空间的?”王祺笑道:“很简单,因为你是依丽丝直接创造的,构成物质与常人不同。”“原来如此。”罗瑟斯随口答了一句,望着边上的世界树叹道:“当年依丽丝大人的精神空间我也去过,那是一片宇宙星空,辽阔无尽,可是一个生灵也没有,没想到你的精神空间却能容纳普通的实体甚至人类,真是不可思议。”王祺想起撒拉斯,脸上露出几分感伤之色,叹道:“我这也是机缘巧合,我原先的精神空间,倒与依丽丝十分相似。”他伸手摘下一枚树上的果实,三口两口吃掉,道:“这还不是完全态,做到现在这样已是极限了,并没有成为真正的世界,你要惊讶还早着呢。好好在这儿呆下去吧,你们已经被他们盯上,回去也没用了。至于西普洛斯,自有你们的学生管理,想必在这种重要关头,也不会出什么乱子。如果过几年我将他们全部击败,而大陆还存在的话,你们再回去也是无妨。”说着,身体向上方飞去,隐入世界树,转眼来到树顶,找了个树冠坐下,边参悟精神空间的运用,边运转体内能量与神力融合。坐了数个小时,他忽然睁开眼睛,向不远处王天沉睡的地方看去,有了能量的互相流通,王天的进化进程仿佛加快了许多。王祺也有王天的记忆,当下推算一番,心中不禁大喜,就是保守估计,王天也能在三年之内觉醒。至于旁边的艾祺,可能是第一次进化的关系,还要快上几分,其实已接近结束的边缘了,却不知为何还没有动静。王祺微微一笑,再次闭上了眼睛。忽然想起一事,心念却是一动。远处,诺克冷笑着将贝姆尔打成猪头,正自欣喜自己离开了那个鬼地方,脱了苦难,忽然周围景物闪烁,然后脚下软绵绵的,似是踩着了什么东西,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,却见那天打伤他的那头熊正瞪着眼睛看他,不禁暗暗叫苦,然后一只巨大的熊掌打来,立刻便不醒人事了。
……
耶兹久等贝姆尔不至,便知他已凶多吉少,但他全无半点同情之心,只是不住地冷笑,还有几分欣喜。忽然想到一事,却面有忧色,叹了口气,向西南方向倏然飞去,很快在圣女殿前院落下。此时已有多人回转,或立于院中,或坐于屋上,还有人悬浮在空中,三三两两地交谈着。巴鲁德见耶兹回来,立刻招了招手,两人走出圣女殿,往外面林荫道上走去。巴鲁德道: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,我刚才感觉到坎普的气息了。”他虽然可以观照异次元空间的任何地方,但对本次元所在,却反而没有这个能力,只能靠能量感知个大概。耶兹道:“是王祺来了,坎普已死,斯图克斯在王祺的帮助下占据了他的身体,跟贝姆尔交了手。”巴鲁德惊道:“斯图克斯还活着!”他忽然皱皱眉头,道:“这么说来,就是杀了伯格拉姆,毁掉所有资料也没用了,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完成不了。可恶啊,坎普不是毁了神界吗,斯图克斯好像是当场身亡,怎么还能被他救了,真是莫名其妙。”耶兹道:“现在我们该怎么办?我们担心的事情一旦发生,我们可就全完了。”巴鲁德眉头紧皱,想了想,道:“不必担心,这只是最坏的情况。他虽然并不高傲,但毕竟身为皇帝,不到万不得已,应该不会使用这招的。就是他要用,想必动静也不小,我们只要严加监控,应该可以适时阻止他。倒也不用太过担心。”耶兹想到王祺层出不穷的手段,却是信心不足,只是苦笑道:“但愿如此吧。”停了一会,道:“对了,贝姆尔追着皇帝消失了,现下生死未卜。”巴鲁德冷冷说道:“不用管他,明知道皇帝并非真身还追上去,死了也是活该……咦,那是什么?”他忽然停下脚步,叫出声来,脸上满是惊讶。
……
几分钟前,神殇沙漠南方,靠近横断山脉的地方。火辣辣的阳光下,沙尘不断飞起,仿佛海浪一般的卷起落下,滚滚地向前推移,仔细看,在沙浪的前头上方有一点小小的绿光,在不断来回飞行,只因速度太快,才带起了地下的沙粒,形成这般壮丽的景象。绿点在横断山脉与沙漠交接处来回数十圈,范围越缩越小,速度也渐渐慢下来。它终于在沙地上停下,现出真身,原来是个绿皮肤的青年,身上隐隐发出绿光,此人正是外来者中一员,专门负责沙漠地区。他敛去身上的毫光,在沙地上转了数圈,眼睛直直盯住了地下,仿佛那里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。接着他停下脚步,轻轻一拳向地下轰出,手臂顿时伸长,手指变成数根模样,一直向地下插入,忽然之间,天空中猛然出现一道金光,仿佛利刃一般向青年的脖子,快捷无伦,根本无暇躲闪,只一瞬间,就将青年劈成两半,接着空间猛然崩塌,化作无数空间碎片,强大的空间之力将裂成无数碎片,散落只能瞬间存在的空间去了。现场很快恢复平静,只是沙地上多了个巨大的坑洞,好像挨了陨石一样。
……
巴鲁德与耶兹终于赶到,两人默然悬在空中,望着地下的巨大天坑露出疑惑之色,对视一眼,落到天坑底下。耶兹往周围望了两眼,道:“会不会是皇帝手下出手?”巴鲁德摇摇头道:“不可能,那道能量非常诡异,绝不可能是诺克他们的招数,也不像是皇帝的。”耶兹道:“你确定吗?现在的皇帝跟以前可不一样了……”话未说完,边上多了个人,耶兹抬头看去,见他怀揣木杖,面露微笑,却不是王祺是谁。巴鲁德冷笑道:“你怎么又来了,难道不知道作为敌人该保持几分神秘感吗?”王祺笑道:“这儿又不是你家,你来得,我又怎么来不得?”耶兹道:“你把贝姆尔怎么了?”王祺呵呵一笑,道:“我想这种自投罗网的蠢材你们大概不需要,所以就把他留下了。如果你们觉得蠢点无所谓,我倒是可以把他送回来,不过会不会缺个胳膊少个腿什么的,我就不敢保证了。”巴鲁德道:“不必了,既然他在你那里很好,就让他留在那里吧。”王祺道:“我一定转告。”说到这里,他在地下捡起一块绿色的肉片,笑道:“唉,再收你们的人实在有些过意不去,你们的人手是越来越少了,看看这个可怜的家伙,只剩下这一小片肉了。你们要不要拿回去安葬?”两人只是冷笑。王祺摇头道:“你们不要,我可要了,我兄弟长力气,需要营养,正好炖点肉汤喝喝。”说罢,将肉片一抛,却落到精神空间的世界树上去了,照例被晶体上射出光芒分解。王祺看着冷笑不止的两人,道:“我也是为调查真相而来,不如我们一起行动,好为你们死难的兄弟报仇,你们看是如何?”巴鲁德冷笑道:“好啊,我们正一头雾水呢,你来了也好给我们参谋参谋。”王祺拱手笑道:“愿效微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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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祺失笑道:“你的问题也真多,也罢,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。这儿算是我创造的世界,我在这儿就是万能的神,让你的灵魂维持以前的状态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这儿以后就是你生活的地方了,怎么样,还算满意吧?”斯图克斯内心对王祺估计甚高,又心怀伤痛,却也没有太多惊奇,只是苦涩地笑道:“我们全族都灭亡了,只有我一人苟活下来,还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?”他走到边上,用仇视的目光扫了他身后的坎普一眼,对王祺道:“你怎么把他带来了,莫非他被你杀了?”王祺瞥了瞥神色紧张的坎普,笑道:“说起来也很简单,我需要帮手。你是很好的选择,可惜力量太弱,现在又失去了肉身而无法离开精神空间。这位坎普先生不是毁了你的肉身吗?你就用他的吧,虽然样子不大好看,不过我想你是不会介意这种问题的。”
斯图克斯一愣,木然的脸上忽然现出狂喜之色,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中有几分欢喜,几分惆怅,又有几分残虐。坎普却是大骇,脸色狂变道:“你……”王祺笑道:“你这个样子做什么?你可是灭了人家全族啊,陪上身体又算得了什么呢?你若还觉得不平,斯图克斯那数亿族人又找谁说去?”坎普再也无法保持平静,眼神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,王祺笑着扯起杖来,正要施展,坎普猛然大叫道:“等等,你既然打定主意要我的肉身,我无话可说,你拿去就是,但你得保留我的灵魂。”他往斯图克斯看去,道:“他既然能以灵魂状态存在,为什么一定要杀了我?”王祺没想到他会讨饶,不由一怔,随即笑道:“这我当然能够做到,但决定权不在我手,跟你苦大仇深的是斯图克斯而不是我,若斯图克斯答应,我留你一命又有何妨。”坎普闻言,脸上露出挣扎之色,犹豫不决。王祺曾是神域皇帝,最强的存在,只是眼下虎落平阳罢了,他服输倒也不算丢脸。可是斯图克斯在他眼里根本就是蝼蚁之辈,他哪里拉得下脸来?但还没未等他决定好,斯图克斯却冷声道:“就这么杀了也太便宜他了,让他活着最好。”他看了看王祺,道:“若你方便的话……”王祺呵呵一笑,道:“你都答应了,我又有什么不方便的。坎普,你可要想好了,这位斯图克斯对你恨之入骨,可以想见你以后的日子会不大好过,你真的决定要活下来吗?”王祺说的坎普哪会不知道,但他心气虽高,却也知好死不如赖活,哪里肯就从容就死,总是抱了一丝侥幸,心道:“若是以后真的拗不过,大不了再一死了之。”他却不知,肉身状态他还有一些自主之权,但失去肉身之后,他就是想死,也要看王祺心情了。
王祺见他神色,也猜出几分,当下微微一笑,将手上木杖往坎普一指,当时里面飞出一道寒光,就地化作人形,却是人类模样,二十来岁,眼神阴冷。原来王祺闲他那副样子太过诡异,索性稍动手脚,把他改成了亚兰达人的模样。与斯图克斯不同,王祺直接赋予了他肉身,这肉身由精神空间的物质形成,以能量而论,倒比之前还强上几分,只是这么一来,除非王祺将神力完全控制,化精神世界为完全实体,他却是注定永远不能回到现实空间了。斯图克斯见了他变幻了模样,不由呆了一下,眼中的仇恨竟淡了几分,却是他这幅样子与他心中仇恨的对象迥然相异所致。王祺看在眼里,心下暗叹,自己无心之举,却免掉了坎普日后的许多苦难,也算是坎普走了大运。他与魔族并无交集,除了斯图克斯之外不认识任何人,对坎普倒也没什么恶感,也就不愿去费心更改回来,笑道:“他的灵魂已被我驱出,记忆我却特意给你留着,乘现在还未消散快些融合,你就能掌握他的全部实力。”
王祺本体为意识体,后来学精神魔法,成为精神系的大导师,去神域后又机缘巧合转换为能量之身,已经初步接触了灵魂的本质,加上此刻他们身处神力异化的精神空间之中,做这些事那是驾轻就熟,便如吃饭喝水那么简单。他知坎普这人桀骜不驯,就是真的做了自己手下也会出工不出力,哪里比得上斯图克斯身负大仇,就是没有自己命令,也多半会与那些外来者对着干,是以就利用这个机会,用斯图克斯的灵魂取代了坎普。以坎普的实力,对上一二人有胜无负,就是王祺不动用精神力正面对上也要吃亏,这股力量一旦为斯图克斯掌握,对他有极大的帮助。他看了看斯图克斯,叹道:“得了这具躯体,你就算脱胎换骨了,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”他看了坎普一眼,坎普骤然消失,王祺对着虚空说道:“你去负责调教那些同伴吧,做好了,我就给你自由。”
斯图克斯望着坎普消失的位置怔怔出神,随即向那具呆立的躯体走去,走到边上,忽然站住,回头问道:“我想问你个问题。”王祺怔了一下,皱眉道:“这个时候还浪费什么时间,有什么话待会儿再问。”斯图克斯却固执起来,道:“不,这个问题我必须现在问清楚。”王祺若有所觉地看了他一眼,道:“长话短说。”斯图克斯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,目视王祺道:“你老实告诉我,如果没有大召唤阵,这些人会不会来到这个世界?”王祺早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,长叹一口气,摇摇头道:“不会。若你没有举行召唤仪式,两个世界是完全隔绝的。他们就是利用你召唤我的通道过来的,只是抵达这个宇宙的时间与我不同罢了。”斯图克斯脸上露出痛苦之色,呆望着天空,久久不见动弹。
王祺道:“这个时候你后悔也没用了,还不快跟他融合,再不融合你就只好去坎普那里向他请教了。”斯图克斯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躯体,眼睛里放出无尽的恨意,好不容易才收敛下来,他终于走了上去,伸出手臂,贴住肉身的胸膛,两相一接触,斯图克斯就化作一团浅黑色的光芒钻进了坎普的身体,坎普身上流出淡淡的光晕,飘忽不定,接着他慢慢睁开了眼睛,眼神中透出迷茫之色。王祺心下极为满意,微微笑道:“感觉如何?”斯图克斯抬起手来,手上凝成一团强烈的能量,随手掷出,将临近数十里的草木尽皆冻成白色的粉末,地上更多了个巨大的难以想像的天坑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只觉得不可思议,良久,方才叹道:“怪不得他们会视人命如蝼蚁,面对这么强大的力量不迷失的能有几人呢……”王祺笑道:“你先留下适应力量吧,需要的时候我会召唤你的。”说着,也不等斯图克斯答应,意念一动,将地下恢复原样,又射出一点晶光,将精神空间的相关知识射入了斯图克斯的意识,哼着歌,飘然而去。
……
圣女殿前院后的大厅里,最里面靠墙的中间位置处放着把椅子,维拉达坐在上面,托着腮帮子,斜斜靠在椅子边上,神色漠然。巴鲁德站在前院中,微闭双眼,神情专注,此时,东方天空中朝阳升起,霞光漫天,他们来到亚特兰后的第一晚终于过去了。这时,他忽然睁开眼睛往天上看去,那里光华一闪,现出个怪模怪样的人来。这人落回地面,走到巴鲁德身边,巴鲁德主动招呼道:“耶兹,你怎么回来了?”耶兹道:“那个地方没什么好找的,我继续呆下去也没什么意思。”巴鲁德道:“是吗,那就随你吧。”耶兹点点头,向里面的维拉达看了一眼,道:“巴鲁德,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种找法很是愚蠢?”巴鲁德道:“为什么这么说?”耶兹眼神中浮现出思索之色,道:“我有种预感,我们这样找是在白费劲,不会有什么收获的。应该另想办法才是。”
巴鲁德笑道:“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?皇帝那么自信,我想就这样直接找到他的希望连一成也没有。不过,他的力量要恢复并超越我们不是三年五年就可以办到的,要想稳胜我们时间更长,加上王天也是一样。我们有的是时间,这么排查也是一种办法,试试无所谓,就是失败了也浪费不了几天时间。你不就是不到一天就回来了吗?”耶兹想了想道:“也是,既然你已经注意到了,那我也不多说了。”说着便要往里面走去,巴鲁德忽然叫住他道:“差点忘了,我刚好有个任务交给你。”耶兹诧异地看着他,道:“什么任务?”巴鲁德道:“最适合你的。附耳过来……”耶兹笑道:“你是不是有点过头了,这儿除了我们之外就只有维拉达了,为什么要弄得这么神秘?”
巴鲁德摇头道:“我昨天在魔界跟王祺照过面了,他一口就能叫出我们的名字,你说这说明什么?他可以随时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。这个任务非常机密,绝对不能让他知道。”耶兹走到巴鲁德身边,巴鲁德将任务小声道来。巴鲁德刚刚开口,耶兹就猛然色变,头上汗水涔涔而下,眼神中露出恐惧之色,听完之后,连连点头,却用极轻的声音道:“我竟没有想到这点,若是他真的这么做,我们怕是要死无全尸。不行,我立刻去做。”巴鲁德压低声音道:“你一定要秘密行事,若是他本来没有这种想法,反而被我们提醒了,那我们可就糟了。我刚才跟你说的只是我昨晚查到的,具体还要你去调查,我想大陆上有这方面记载的虽然不多,但也不会只有一处,这光明神殿就交给我来处理便是。”“我知道,我会尽量把它们全毁了。”耶兹点点头,飞上天空,往西普洛斯方向而去,很快来到贝克森上空。与此同时,月球基地上,王祺皱了皱眉头,忽然想到了什么,往后一躺,眼睛自然闭合,下一瞬间,却出现在精神空间中,找到了呆立在世界树下的斯图克斯,两人交谈几句,斯图克斯身上立刻放出凌厉的杀气。
贝克森亡灵学院,中央法师塔的顶层,伯格拉姆的实验室。跟以往不同,这里再无半点阴森之气,被收拾得干干净净。上首坐着那个赤身裸体,身披红色鳞甲,正是外来者之一的贝姆尔。巴鲁德把整个行星划分为几十个区域,分别交给几十个外来者搜索,西普洛斯和北部沿海的负责人就是贝姆尔,只不过他搜了半天半夜,一点收获也没有,就失去了兴趣,凌晨之时便赶回了贝克森,来到了亡灵学院。伯格拉姆见他到来,哪敢怠慢,当下连忙张罗,把房间整理完毕,才请巴鲁德入住此处。此时,贝姆尔边品茗着伯格拉姆拿出的美酒,边与侍立一旁的罗瑟斯和伯格拉姆两人聊天。贝姆尔很会说笑,可惜他的笑话内容实在太过恐怖,动不动就是灭人种族,破碎星系,只有他自己才真正笑得出来,罗瑟斯两人表面上在笑,心里却升起一股股寒意。
酒杯空了,伯格拉姆正要再倒,不远处窗口多了个身影,贝姆尔瞥了一眼,笑道:“耶兹,原来是你。呵呵,怎么,完成任务了吗?不如陪我喝一杯如何?”耶兹笑道:“我可没你那么清闲,我另有任务在身。”说着,便向伯格拉姆看去,道:“你就是亡灵大导师伯格拉姆吗?”伯格拉姆心中惴惴,道:“正是。”耶兹冷笑起来,道:“很好。很好……”便向伯格拉姆走去,罗瑟斯正不知如何是好,贝姆尔却说话了:“耶兹,你要干什么?如果你想杀他,我可不会答应。”耶兹诧异地扭头看去,奇道: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,竟为一个凡人出头!”贝姆尔笑起来:“嘿嘿嘿,他送我这么好的酒,我又怎么能坐看你杀他呢。”耶兹冷笑道:“没想到区区几杯酒就把你收买了,哈哈,真是有趣。不过,我找他是因为巴鲁德的命令,事关我们全体的安危,你要想长寿,还是不要阻止我为好。”贝姆尔哈哈大笑,上上下下看了伯格拉姆一眼,对耶兹道:“他有这个能耐吗?我怎么看不出来。”耶兹冷笑:“等你看出来,我们已经死了。他本人当然没有这个能力,只是……总之,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……”贝姆尔哈哈大笑,道:“若是三两句话就让你杀了我的人,我以后还有脸见人吗?”耶兹皱了皱眉头,厌恶地说道:“你真要和我作对,就不怕得罪维拉达吗?”贝姆尔冷笑起来,道:“你别拿他来压我,这个人我杀可以,可我绝对不会让你杀了他。”耶兹大怒,正要发作,但又强行按下怒气,道:“我并不是要杀他,只是要问几个问题,这样你还阻止我吗?”贝姆尔微微一笑,道:“只要你不杀他,随便你行事就是,这点面子我总要给你的,哈哈……”耶兹忍住怒气,哼了一声道:“那就多谢你的好意了。不过贝姆尔,你记住了,我一定会在巴鲁德面前好好夸奖你的,哼哼哼,却不知维拉达会给你什么奖励……”贝姆尔微笑道:“我期待着。”
耶兹哼了一声,向伯格拉姆走去,罗瑟斯与伯格拉姆对望一眼,只觉得浑身冰凉。耶兹在伯格拉姆面前站住,嘿嘿一笑,便伸出手来,却是想先发制人,要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恐怖并不容易,还是得用老办法,也可以更好的保密。他知道只要动了手,贝姆尔也不能拿他如何,至于两人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恶化,那是凡人的问题,对于他们来说,同伴跟仇敌本身就没什么区别,若有机会下杀手,无论是他耶兹,还是贝姆尔,都会毫不犹豫地下手,因此根本无需考虑。伯格拉姆正不知所措,眼前身形一闪,忽然多出个人来挡在他的面前,道:“你要杀人,怎么不先问问我?”耶兹和贝姆尔异口同声地叫道:“王祺!”王祺面带微笑,向身上两人摆了摆手,微笑道:“一个晚上就知道我的模样了,你们消息传播得蛮快的嘛。”耶兹嘿嘿冷笑,道:“你们是什么关系,竟要你亲自来救他,你就不怕我们乘机动手铲除你吗?”王祺笑道:“我又不是真身来到,你们再强又能奈我何?至于这两人与我的关系,呵呵,太复杂了,我也懒得跟你们解释,总之我现在我要把他们带走就是了。”耶兹又是一阵冷笑,道:“陛下,我们杀不了你是不假,但你要想在我们眼皮底下把人救走,那是想也休想。”王祺笑道:“真的吗,那我们就试试看吧。”他说完,转身对两人道:“伯格拉姆,罗瑟斯要跟我走,你愿意来吗?”伯格拉姆知道留下必死,当然不会反对,看了罗瑟斯一眼,点了点头。
王祺微微一笑,将木杖向伯格拉姆打去,伯格拉姆管理西普洛斯的日常事务,早知木杖行者之事,也不反抗。耶兹却冷笑一声,身形闪烁,就欲挡在伯格拉姆身前,哪知就在这一刹那,王祺身上忽然光华闪烁,冲出一个人来,寒气滔滔,向耶兹裹去,又以自身挡住耶兹去路。耶兹被这一挡,王祺那杖就顺顺利利地落在伯格拉姆头上,砰的一声,伯格拉姆倒在地上,渐渐消失了。耶兹脸色大变,叫道:“你……”王祺笑道:“瞧,我不是成功了吗?”耶兹死死盯着王祺,贝姆尔却跳了过来,叫道:“坎普,怎么是你!”“我不是坎普……”斯图克斯冷笑道,“我叫斯图克斯。”耶兹与贝姆尔对望一眼,道:“这好像是魔王的名字?”斯图克斯沉声说道:“我就是那个魔王,只可惜,因为你们的关系,我已经不再是王了,现在的我,只是个复仇者,一个想要把你们杀干净的复仇者。”他越说越恨,眼睛里两道寒光直射而出,仿佛两把利剑,怨念之深,叫两人看了也不禁一阵心悸。在神域,占据他人肉身之事并不稀罕,因此两人一下子猜到了真相,耶兹看向王祺,厉声叫道:“是你搞的鬼?”王祺笑道:“我并不否认。”贝姆尔冷笑数声,道:“得到了坎普的力量就这么得意,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?哈哈,以你现在的实力,跟我们打成平手也难,竟想杀尽我们,岂不是白日做梦。”斯图克斯的表情越发险恶,瞬间冲将上去,一拳轰向贝姆尔,贝姆尔浑然不惧,凌空也是一拳,两相碰撞,顿时轰然一声巨响,整个法师塔连同周围的建筑全部崩塌,要不是罗瑟斯两人为防万一让学生和老师提前撤出,这一下要是要伤亡无数。
斯图克斯手上鲜血淋漓,贝姆尔体表则多了一层寒霜,周围的温度也不知下降了多少,异常的阴冷,邻近地区的光线都似乎扭曲起来。王祺见贝姆尔越来越兴奋,连忙叫道:“斯图克斯,你先回去。”说着,将木杖一指,意念动处,斯图克斯已然消失。因为斯图克斯已去过一次,身上却带有王祺的精神烙印,虽不能像王祺的精神体一样在精神力所及之处任何显现收回,但在离王祺不远时,却能帮上大忙。斯图克斯一消失,贝姆尔满腔兴奋顿时化为乌有,冷着脸望着王祺,道:“你怎么把罗瑟斯留下了,难道你以为没有斯图克斯的帮忙,能从我们眼皮底下把他带走吗?”王祺瞥了不远处虎视眈眈的耶兹一眼,笑道:“我还真有这个把握呢,不过现在还不急,我有个问题要问耶兹先生。”耶兹身形一闪,将王祺身后漂浮着的罗瑟斯抓到手中,冷笑道:“可以啊,现在你尽可以问。”王祺半点不急,笑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耶兹皮笑肉不笑地赞道:“陛下诡计多端,花样百出,我这也是以防万一。”王祺笑道:“好了,那我可以提问了吧?”耶兹嘿嘿笑道:“当然可以,只不过愿不愿意回答就是我的事了。”
王祺微笑道:“我自然不会勉强。我想问的是,你这么匆忙来找伯格拉姆,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耶兹笑道:“这个问题正好属于不能回答那一类。抱歉了,陛下。”王祺道:“你不必在意,我也不过是心生好奇,如果想问我下落的话,应该来找罗瑟斯才对,整个大陆上也只有他知道我藏身何处……”耶兹和贝姆尔两人吃了一惊,耶兹看了看也是一脸惊诧的罗瑟斯,大笑道:“陛下,莫非你得了失心疯了,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,我们真该感谢你了。”贝姆尔大笑道:“陛下,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,应该连夜搬家了。”王祺也哈哈大笑,道:“我没疯,说的也是实话,罗瑟斯确实知道我的住处,可惜的是,你们根本没有机会问他。”耶兹诧异地向罗瑟斯看去,随后又看向王祺,沉声道:“陛下,你可以解释一下吗?”王祺笑道:“解释不如演示,你自己看看不就明白了。”他拍了拍手,罗瑟斯就好像青烟一样消散了,只一瞬间就无影无踪。王祺笑道:“就像这样,两位觉得如何?”耶兹与贝姆尔脸色难看,眼睛里火焰腾腾,恨恨地盯着王祺。王祺微微一笑,正要转身离开,忽然停下脚步,将木杖一画,凭空割开一道拱门,却把杖揣入怀中,漫步踏入其中。他一进去,拱门立刻缓缓缩小,贝姆尔眼尖,见王祺进入那里之后,气质立刻发生了变化,刚才仔细感应就可发现奇异之处,现下却如真人一般,他略一思索,忽然冷笑一声,将身一纵,嗖地跟了进去,耶兹眼睛也不瞎,当下也要追赶,但赶至拱门处心中忽生警兆,终于在门外停住,看着拱门渐渐消失了。
贝姆尔冲进拱门,就觉四面都是空气,他正漂浮在空中,脚下大地辽阔无比,根本望不见尽头。他猛然吃了一惊,叫道:“神域?!这不可能!”王祺忽然回转身来,笑道:“是啊,你又回到了神域,你们千辛万苦离开的地方。”贝姆尔惊得浑身的红鳞都竖了起来,极目向四面张望,只觉得这里无一处不像神域,心里越来越凉。这时,忽见前方两道白光骤然飞来,瞬间在眼前停下,却是一身帝服的拉克菲尔,拉克菲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并不说话。贝姆尔几乎被当场吓死,只见他冷汗直流,手足发颤,哪有刚才的半分气势。在王祺被困地下的时候,拉克菲尔的实力已经超越他,成为神域事实上的第一高手,连尤兰达那等不可思议的强人,在他眼前也过不了一招,贝姆尔虽在外宇宙恢复了部分实力,却也知道就是一万个自己甚至维拉达联手,也不是他的对手。面对他,生存几率根本就等于零,叫他如何不恐惧。他回头向王祺望去,道: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找到回神域的办法了?”王祺笑道:“谁说我找到了?刚刚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。”贝姆尔猛然回头望去,却不见了拉克菲尔,怔了一怔,道:“这是幻术?”王祺道:“算是吧,哈哈。”贝姆尔心中恐惧顿去,也不顾身上冷汗未干,仔细看了看王祺,觉得他是真人无疑,禁不住嘿嘿冷笑起来,两眼放出无穷无尽的杀意。王祺微笑道:“你还笑得出来?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?”贝姆尔道:“反正不是神域。”王祺道:“当然不是神域,但这儿比神域更糟。”贝姆尔警惕地往周围扫视一圈,冷笑道:“我不觉得这儿有什么糟的。”王祺笑道:“怎么不糟,你的生死已在我的手中,怎么不糟?”贝姆尔惊道:“你说什么?”王祺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,道:“贝姆尔,你的勇敢足以光照宇宙,这儿是我的精神空间,受我意念主宰的世界,我灵机一动才张了个陷阱,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收获,可是你竟然真有胆量闯进来,实在叫我佩服万分。”贝姆尔终觉不妙,高声叫道:“你说什么?”王祺将手一挥,诺克跌跌撞撞地从虚空中忽然现出身来,茫然四顾,见到贝姆尔,猛然吃了一惊。王祺指着贝姆尔笑道:“诺克,你这个前辈就好好给他解释一下,让这个糊涂蛋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。”说罢,身形闪烁,却从原地消失,下一瞬间,便出现在世界树下,脸上犹带笑意。
斯图克斯,罗瑟斯,伯格拉姆三人都在,斯图克斯正给两人解释着什么,伯格拉姆踱着方步,不住地绕着斯图克斯走来走去,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。见王祺到来,三人齐齐回头。罗瑟斯道:“王祺大人,你怎么知道我可以被直接带进精神空间的?”王祺笑道:“很简单,因为你是依丽丝直接创造的,构成物质与常人不同。”“原来如此。”罗瑟斯随口答了一句,望着边上的世界树叹道:“当年依丽丝大人的精神空间我也去过,那是一片宇宙星空,辽阔无尽,可是一个生灵也没有,没想到你的精神空间却能容纳普通的实体甚至人类,真是不可思议。”王祺想起撒拉斯,脸上露出几分感伤之色,叹道:“我这也是机缘巧合,我原先的精神空间,倒与依丽丝十分相似。”他伸手摘下一枚树上的果实,三口两口吃掉,道:“这还不是完全态,做到现在这样已是极限了,并没有成为真正的世界,你要惊讶还早着呢。好好在这儿呆下去吧,你们已经被他们盯上,回去也没用了。至于西普洛斯,自有你们的学生管理,想必在这种重要关头,也不会出什么乱子。如果过几年我将他们全部击败,而大陆还存在的话,你们再回去也是无妨。”说着,身体向上方飞去,隐入世界树,转眼来到树顶,找了个树冠坐下,边参悟精神空间的运用,边运转体内能量与神力融合。坐了数个小时,他忽然睁开眼睛,向不远处王天沉睡的地方看去,有了能量的互相流通,王天的进化进程仿佛加快了许多。王祺也有王天的记忆,当下推算一番,心中不禁大喜,就是保守估计,王天也能在三年之内觉醒。至于旁边的艾祺,可能是第一次进化的关系,还要快上几分,其实已接近结束的边缘了,却不知为何还没有动静。王祺微微一笑,再次闭上了眼睛。忽然想起一事,心念却是一动。远处,诺克冷笑着将贝姆尔打成猪头,正自欣喜自己离开了那个鬼地方,脱了苦难,忽然周围景物闪烁,然后脚下软绵绵的,似是踩着了什么东西,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,却见那天打伤他的那头熊正瞪着眼睛看他,不禁暗暗叫苦,然后一只巨大的熊掌打来,立刻便不醒人事了。
……
耶兹久等贝姆尔不至,便知他已凶多吉少,但他全无半点同情之心,只是不住地冷笑,还有几分欣喜。忽然想到一事,却面有忧色,叹了口气,向西南方向倏然飞去,很快在圣女殿前院落下。此时已有多人回转,或立于院中,或坐于屋上,还有人悬浮在空中,三三两两地交谈着。巴鲁德见耶兹回来,立刻招了招手,两人走出圣女殿,往外面林荫道上走去。巴鲁德道:“到底发生什么事了,我刚才感觉到坎普的气息了。”他虽然可以观照异次元空间的任何地方,但对本次元所在,却反而没有这个能力,只能靠能量感知个大概。耶兹道:“是王祺来了,坎普已死,斯图克斯在王祺的帮助下占据了他的身体,跟贝姆尔交了手。”巴鲁德惊道:“斯图克斯还活着!”他忽然皱皱眉头,道:“这么说来,就是杀了伯格拉姆,毁掉所有资料也没用了,这个任务从一开始就完成不了。可恶啊,坎普不是毁了神界吗,斯图克斯好像是当场身亡,怎么还能被他救了,真是莫名其妙。”耶兹道:“现在我们该怎么办?我们担心的事情一旦发生,我们可就全完了。”巴鲁德眉头紧皱,想了想,道:“不必担心,这只是最坏的情况。他虽然并不高傲,但毕竟身为皇帝,不到万不得已,应该不会使用这招的。就是他要用,想必动静也不小,我们只要严加监控,应该可以适时阻止他。倒也不用太过担心。”耶兹想到王祺层出不穷的手段,却是信心不足,只是苦笑道:“但愿如此吧。”停了一会,道:“对了,贝姆尔追着皇帝消失了,现下生死未卜。”巴鲁德冷冷说道:“不用管他,明知道皇帝并非真身还追上去,死了也是活该……咦,那是什么?”他忽然停下脚步,叫出声来,脸上满是惊讶。
……
几分钟前,神殇沙漠南方,靠近横断山脉的地方。火辣辣的阳光下,沙尘不断飞起,仿佛海浪一般的卷起落下,滚滚地向前推移,仔细看,在沙浪的前头上方有一点小小的绿光,在不断来回飞行,只因速度太快,才带起了地下的沙粒,形成这般壮丽的景象。绿点在横断山脉与沙漠交接处来回数十圈,范围越缩越小,速度也渐渐慢下来。它终于在沙地上停下,现出真身,原来是个绿皮肤的青年,身上隐隐发出绿光,此人正是外来者中一员,专门负责沙漠地区。他敛去身上的毫光,在沙地上转了数圈,眼睛直直盯住了地下,仿佛那里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。接着他停下脚步,轻轻一拳向地下轰出,手臂顿时伸长,手指变成数根模样,一直向地下插入,忽然之间,天空中猛然出现一道金光,仿佛利刃一般向青年的脖子,快捷无伦,根本无暇躲闪,只一瞬间,就将青年劈成两半,接着空间猛然崩塌,化作无数空间碎片,强大的空间之力将裂成无数碎片,散落只能瞬间存在的空间去了。现场很快恢复平静,只是沙地上多了个巨大的坑洞,好像挨了陨石一样。
……
巴鲁德与耶兹终于赶到,两人默然悬在空中,望着地下的巨大天坑露出疑惑之色,对视一眼,落到天坑底下。耶兹往周围望了两眼,道:“会不会是皇帝手下出手?”巴鲁德摇摇头道:“不可能,那道能量非常诡异,绝不可能是诺克他们的招数,也不像是皇帝的。”耶兹道:“你确定吗?现在的皇帝跟以前可不一样了……”话未说完,边上多了个人,耶兹抬头看去,见他怀揣木杖,面露微笑,却不是王祺是谁。巴鲁德冷笑道:“你怎么又来了,难道不知道作为敌人该保持几分神秘感吗?”王祺笑道:“这儿又不是你家,你来得,我又怎么来不得?”耶兹道:“你把贝姆尔怎么了?”王祺呵呵一笑,道:“我想这种自投罗网的蠢材你们大概不需要,所以就把他留下了。如果你们觉得蠢点无所谓,我倒是可以把他送回来,不过会不会缺个胳膊少个腿什么的,我就不敢保证了。”巴鲁德道:“不必了,既然他在你那里很好,就让他留在那里吧。”王祺道:“我一定转告。”说到这里,他在地下捡起一块绿色的肉片,笑道:“唉,再收你们的人实在有些过意不去,你们的人手是越来越少了,看看这个可怜的家伙,只剩下这一小片肉了。你们要不要拿回去安葬?”两人只是冷笑。王祺摇头道:“你们不要,我可要了,我兄弟长力气,需要营养,正好炖点肉汤喝喝。”说罢,将肉片一抛,却落到精神空间的世界树上去了,照例被晶体上射出光芒分解。王祺看着冷笑不止的两人,道:“我也是为调查真相而来,不如我们一起行动,好为你们死难的兄弟报仇,你们看是如何?”巴鲁德冷笑道:“好啊,我们正一头雾水呢,你来了也好给我们参谋参谋。”王祺拱手笑道:“愿效微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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