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 沉睡的少女
死寂海域的某处,理事会的导师正在做搬运工,他们是历史上最优雅的搬运工,搬运的自然也是最贵重的物品:从魔法方面来讲,这些材料可以制造超级魔导器,是无价之宝。在科学方面来说,是一种未知的人造物质,同样是无价之宝。
以导师们的实力,搬运那些残骸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。他们没有必要用手去搬,只需要远远使用意念操纵,让残骸飘浮起来汇拢到身边即可。本来水的浮力较空气为大,搬运起来应该比在陆地上容易的多,不过因为禁魔领域的关系,对于落在两百多米外,也就是禁魔领域之外区域的残骸就无能为力了。要收集所有材料,必须让整个禁魔领域随着收集的区域不断移动,因此多花一些时间。大约半个多小时后,他们见附近已无散落的残骸,就收拾停当准备离开。
辛格尔一直集中精神维持禁魔领域,见导师准备要走,才想起王祺还没回来,他回头向王祺刚才去的方向张望了好久,又在附近扫视了几圈,可是王祺仿佛变成水中的气泡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奇怪,王祺到哪里去了?”罗曼见辛格尔东张西望,也立刻想起王祺离开了队伍的事情。
“我也正纳闷呢,刚才还在那里,一不留神就不见了。”辛格尔皱皱眉头道。
导师们把周围飘浮着的残骸移上半米,在四周搜索起来。索尔斯在头顶放上一团魔法光,组成几个极亮的字符,不断的旋转以召回王祺,可是半天不见回应。
“大导师,我们在附近找找,这么一会儿不会走太远的。”凯恩建议道。
“嗯,反正禁魔领域还能维持一会儿。”罗曼点点头道。
王祺正在经历一种奇妙的体验。在那种诡异的波动影响下,在他的感觉中海底仿佛变成了陆地,包围全身的海水失去了刚刚还清晰可察的重压感,海域中那种异样的阴暗也消失的无影无踪,一切都是那么奇妙而不可捉摸。唯一能够证明这里还是死寂海域的一点就是:只要王祺肩上的魔法光团飘离稍远,就会在短短数秒内彻底湮灭。王祺下意识的摇摇头,好像要甩开自己的胡思乱想,然后加快了前进的步伐:他对前方等待他的未知越来越充满期待。
海盆很大,就是以王祺现在的速度,走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到头的迹象,他随手在脚下捡起一片银色的残骸,发现这里的物质残损的比外围严重多了,品质也下降了许多。
又走了几里路后,他在左前方看到了一个朦胧的光罩,跟他行进的方向完全相同。里面有六个人,他们的衣服表明了他们的身份——法师协会的导师阶法师。
这些人的实力也就与理事会的导师相当,能走到这里无疑是借助了魔导器的力量。王祺凝视光罩半响,见它虽然无法做到完全隔绝外界神秘能量的作用力,却让能量流失保持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,心中不由赞叹:不愧是艾德罗斯建立的组织,几千年的积累到底不同。另一方面,太阳圣殿虽然只有几百年历史,但他们来自魔法发源地,想必也自有手段了。
不过王祺不大担心这些人会干扰他,因为他们的前进速度实在太慢了,而且一个个脸色苍白,一步一顿,仿佛在暴风雪天气中踏着厚厚的积雪逆风行走。以这种蜗牛般的速度,等他们到达目的地时,只怕王祺回到自己的法师塔了。
导师们全体抵御能量流失,根本不愿分心关注其他,对王祺从右后方走来一无所觉,直到王祺走到近前,离他最近的一位导师才发现了他,然后其他人也很快注意到了异常,一时间个个呆若木鸡,神情都是古怪无比。如果这时有人给他们照一张相,说不得法师协会就要脸面无存了。好在王祺并没有这种心思,随意看了他们几眼,大概记住了他们的模样,微微一笑,然后背向挥了挥手继续前进。在这个区域,所有能量都会流失,就是这些导师实力再强,也没法组织魔力,没法组织魔力,魔力连施放都成问题,而且就算能施放,只要一脱手必定烟消云散,所以王祺根本就不怕他们。没过多久,王祺的身影就在前方消失。
“理事会的人怎么能到这儿?难道他们有比我们更强大的魔导器?”一名导师脸色阴沉的说道。
“那是不可能的,我们的魔导器是艾德罗斯专门制作,用来探测这个地方的,理事会绝对不可能拥有。”另一人道。
“不是魔导器的效果,难道还是本身的实力不成,这人不就是上次闯入我们传送点的那个东方人吗,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难道还能超过我们不成?”
“不要忧虑了,担心也是没用的,我们这样已经是最块的速度了,想想好事吧,我们不是担心被圣殿走在前面吗,那个人虽然看不出什么实力,不过既然能走的这么轻松,必有其奥妙所在,也许正好能跟圣殿的人斗上一斗。”
“可惜我们的神迹法师被太阳圣殿的大导师牵制住了,会长又要提防圣殿突袭没法进来……呵呵,没想到竟然让一向不放在眼里的理事会做了渔翁。”一个导师叹了一句,道,“算了,我们继续走吧。”
理事会这头,在向海域内部前进了数里之后,罗曼和辛格尔渐渐维持不住禁魔领域了,可还是没有找到王祺,不过他们找到了王祺留下的一些痕迹。
罗曼停下脚步道:“辛格尔导师,如果缩小领域范围,你还能继续坚持吗?”
“如果是几米之内的话,我应该能坚持相当长的时间。”辛格尔艰难地说道,维持目前这么大的范围已经让他觉得不堪重负了。
“既然这样,我们先送其他导师回去,然后再继续深入吧,看样子他是到海域深处去了。”
“我没有意见。”
海盆中央,王祺把近半魔力投入到浮在肩头的白色魔法光团中,光团顿时发出耀眼的强光,尽管这一带的神秘力量连光线也能吸收,不过几十米内照的还算亮堂。这里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,地势有些崎岖,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深坑和以它为中心的数条恍若通往地狱的裂缝。
这个时候,那种神秘波动已经消失,不知道是不是指引王祺到来的任务已经完成的缘故。王祺再次回到那种有点压抑的状态,他在深坑旁边观望片刻,然后操作着魔力护罩慢慢向下沉去。深坑底部是残骸的世界,主要是银黑两色,残骸中央,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巨大物体,外形就像一颗小行星,足足有几层楼那么高。在靠近它的地方,光线有些扭曲,让这个颜色与王祺的侍神枪有些相似的物体微微发黑。王祺注意到一个现象,地上的残骸越靠近它就越细小,而且品质越差,到了近前,几乎比普通的魔导水晶还不如。似乎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,这个物体为了自我修复还是什么原因,在吸收那些残骸中的能量。如果这个推断是正确的,那么三大组织可能要失望了:艾德罗斯拿到的是死寂海域之外的残骸,而且又是几千年前,品质自然优越,可是现在,经过几千年的吸收后,就算是最外面的残骸,又能剩下多少能量呢?虽然还能对各自实力有所补益,但要想制造超级魔导器,恐怕是不可能了。
王祺在这个不知名物体周围转了一圈,没有发现入口,却在众多裂缝和残缺处找到了一道足以让人进入的缝隙。他从缝隙处钻了进去,肩头的魔法光芒忽然一暗,然后置身于黑暗之后,向下掉落,紧接着前方出现一道窄窄的亮光,王祺从那里冲出,扯掉魔力护罩,落在地上,然后他就被震撼住了:他来到一个恍若仙境般的地方。
他的脚下,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,像是一条嫩绿色的地毯铺到了天边;上方是纯净无比的天空,没有云彩,数颗巨大的行星好像几个巨大的月亮就在空中悬挂,上面的环形山清透可见,在其中一颗行星上,甚至可以看到大片的海洋和连绵的山脉。
王祺回头仰望自己进来的地方,并不太高的空中有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,就像是一副风景画上被人在中间划破,露出了黑色的底板。王祺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空间裂缝,不过这可比想象中稳定多了。在他的幻想中,应该有狂暴的气流和巨大的引力才对。
用飘浮术浮上半空,四面眺望,看到远处的绿色之中,似乎掩藏了一点蓝色,可能是个湖泊。王祺反正也不知往何处去,就使用飞行术,来到湖泊上方。湖泊的水清澈无比,青草一直长到湖底,看上去非常漂亮。他正要下去喝点水,就见极远处草原上孤零零的坐落着一个屋子。
到了那里,王祺就见到一座与破破烂烂的二层高的小楼,式样古怪但结构简单,下宽上窄,线条柔和,只看轮廓的话有点像一个微微倾斜的蘑菇。墙上零星有些装饰,让王祺觉得有点眼熟,他拿出了银纹书,仔细对照,虽然图案不一样,但风格完全相同。
也许可以揭开一个疑问,也许会带来新的疑问,到底会是哪一个呢?王祺在心里暗暗说道。
这座房子就一个门,门的位置非常奇怪,并不与地面接合,而是在房子中间高度的地方。门开着,准备的说应该是裂成了两半,另一半就掉在房子外面的地上,已经变了形。王祺进了门,就来到了一个大致呈圆形的宽阔内厅,在这个几乎完全占据整个屋子空间的圆厅上面,大约在二楼的高度,有接近三分之二圆周的过道环绕,过道靠墙的那一边有几个门,应该是这里主人的房间。而另一边则立着水晶栏杆,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屋子。王祺进门后,就来到这个过道上,一眼看到了圆厅的内景。
下面到处都是看不明白的设备,首先是屋子中间,堆着一台像是金属制的桌子高度的仪器,体积大概有两张办公桌合并的大小,整体呈方形,看不到任何仪表和显示设备,但从边角的几个很大的裂口处,可以看到里面精细无比的透明线条,比先前在外面的残骸中见过的要复杂的多。除了中间这个设备之外,地上到处散落着同样风格怪异,大部分根本猜不到用处的东西,而且其中有一部分残损严重,甚至可以说是支离破碎,唯一完好无损的就是一张椅子,可惜它偏偏嵌在圆厅上方的天花板上,把原本就有些破损的屋顶弄得更加难看。看起来好像许久以前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。
下到一层,王祺来到屋子的中央,摸了摸那个不明设备的透明纹路,他在上面感觉到一种淡淡的魔力波动,这个设备很可能就是魔力驱动的。王祺绕过它,想要去看看散落在另一边的东西,就在这时,眼角的余光仿佛瞥见了什么,不由得扭过头去一看,目光就牢牢定在那里,再也不能移开。
在刚才那个设备后面的地上,一具娇小的躯体侧身躺在地上,背向王祺,从体型上来看,分明是一个最多十七八岁的少女。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长外套,有点类似风衣,上面印有一些银色的纹样和线条,与银纹书中风格式样都一致。右臂胳膊上绑着几条透明,印有黑色字符的丝带,不知是什么材质,但与侍神枪上的丝带形态上有些相似。王祺盯着她的背影半天,才反应过来。
“怎么可能呢?已经死去几千年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里?”王祺看到她,就想到了凯恩的话,难道他说的希露达长眠在海底不是指她死了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沉睡吗?可是这么可能呢,从他刚才看到的景象来看,希露达来自宇宙这点可以说已经得到了证实,虽然他看到的小行星并不像太空船,但这个文明分明要比现在人类想象中的外星人高级的多,能够轻易制造次元空间,自然不需要庞大的太空船,而边上那个方方正正的不明设备,也有可能是这个小行星的控制中枢,而在这里,艾恩格拉斯又和她展开了激战。但就算把这些推测当作事实,要他相信一个宇宙人可以活上几千年这点实在是有点困难,因为从身体上来看,她跟人类并没有什么差别。
王祺慢慢向少女走去,他的心跳得很厉害,声音很大,仿佛一个锣鼓在耳边咚咚敲响。我到底在紧张什么?王祺对自己道,你不是一向号称冷静吗,现在又不是生死关头,为什么要这么紧张?可是不管他怎么说自己,他的心还是越跳越快了。
当少女的脸庞映入王祺的眼帘时,他再次呆住了。他呆住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少女的相貌带着明显的东方特征,看起来与自己国家的人没有什么区别;也不是因为她美到了王祺无法想象的程度:虽然看起来有点幼小,但五官精致到了极点,协调到了极点,根本没有一点缺憾,如果她是造物主完美的杰作,他一定不会让她流落人间,如果她并非造物主的创造,那么造物主一定会羞愤得自杀。他呆住的真正原因只有一个,他觉得自己认识她,而且说不出的熟悉,说不出的亲切。一时间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,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膝盖上的疼痛让王祺清醒过来。
“希露达,你到底是什么人呢?是你在召唤我吗?”王祺看着少女,轻声问道,仿佛担心声音太大惊醒她似的。
希露达没有呼吸,但面色正常,脉搏还在稳定的跳动,身体的温度也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别,要不是屋子破损的地方看起来已经有点年代了,几乎要让王祺以为他刚才进入裂缝后来到了几千年前,双方战斗刚刚结束后的那个时候。既然几千年过去了她都保持这个状态,王祺根本不会怀疑她已经死去,也许这个种族不需要呼吸也说不定。
可是王祺想尽了办法,也无法唤醒希露达。从希露达身上,王祺感觉不到任何精神力波动的存在,于是他放出精神力进入希露达的意识。看着眼前熟悉的星空,王祺几乎以为自己回到自己的精神空间,难道她也是精神魔法师吗,可是又为什么精神空间与我完全相同呢?
在这个精神空间里,王祺没有发现一点精神力能量,也没有发现希露达的意识,当然,他只是随便找了一下,在一个近乎无限的宇宙中去找一样东西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。但希露达根本对他精神力的进入毫无反应却是真的。既然精神空间存在,那么意识就没有死去,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失去了记忆或者意识受到了压制。
难道她被艾恩格拉斯清除了记忆,不可能啊,王祺推测道,她既然能把艾恩格拉斯打成重伤,两人实力绝对相差不大,再看她身上根本一点伤痕也没有,比艾恩格拉斯更强也是有可能的。而不管是那种情况,要清除记忆都是不可能的。那么多半是被艾恩格拉斯做了什么手脚。
忽然,星空中忽然出现无数黑色的光雾,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,把王祺的精神力包围住了,这种强大的力量很快吞噬了他的所有精神力,甚至开始攻击他随着精神力放出的意识,好在王祺见势不妙,反应极快,终于在攻击到来之前退了出来。
王祺吓出了一身冷汗,这么强大的精神力吞噬力量他还是第一次碰到,简直就是精神力的天敌,难怪希露达无法醒来,看来多半是这种黑色的物质压制住了她的意识。王祺沉凝片刻,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,他调整一下状态,再次发出精神力,滲入希露达的意识之中,果然那股黑色能量再次向他攻来,王祺这回没有把意识直接透出体外,只用意念牵引精神力,根本不怕黑色能量的吞噬,黑色能量感应到王祺那边不绝而来的精神力,立刻本能的沿着精神力涌来的方向扑去,然后到了王祺的精神空间。
王祺大喜,就算你力量再强,再怎么克制我,到了精神空间之中,也就只有任我宰割了。
王祺的精神空间根本是无限的,黑色能量虽强,但只要它无法找到或追上王祺,进入他直接控制的区域,就无法对王祺造成伤害。而精神空间本身,这种能量是无能为力的。王祺只要把自己的意识和精神力转移到一个距离极其遥远的地方,就算黑色能量知道方向,也得奔个几百万年甚至几亿年,人的寿命才多长,他哪里用的着担心。不过以此理来推断,同样拥有无限精神空间的希露达也根本不怕这种黑光,除非是突然袭击下她没有反应过来,所以王祺猜测艾恩格拉斯可能是用了什么诡计。
不过为了保险起见,他又消耗了大约一半精神力,对这种奇异的能量作了一些试探。出乎他的意料的是,这种黑色能量也并非无敌,只要精神力能量超过它的五倍以上,同样能够消灭它。有了这个了解,王祺精神力全开,把黑色能量冲击的支离破碎,然后各个击破,就把它打得灰飞烟灭。
再次进入希露达的精神世界,王祺就立刻就感应到几种非常单纯的情绪:先是好奇,再是喜悦,最后又变成依恋。可是这种感觉若有若无,不管他怎么扩大感应范围,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发现,只好无奈的退出,回到现实世界。
希露达依旧在沉睡,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,王祺把她扶到椅子坐好,然后在屋子里找起其他线索来,随着身上发生的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,王祺现在也对自己的身份产生的疑问,他真的是个普通人吗?如果不是,那隐藏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么秘密?他需要线索,更多的线索,而明显与他有着神秘联系的希露达这里,肯定有一些对他有价值的东西。
美尼斯连同三位导师终于抢在法师协会之前赶到了海域中央,都是脸色苍白如纸,靠毅力强行支撑着,魔力流失一些倒也罢了,可是魔力流失到了一定程度后,生命力也流失速度也加快了,要不是他们都完成了法体融合,生命力比一般人强大的多,可能早就虚弱的倒毙在半路上了。
好在目的地已经到达,几个导师精神昂扬,身上难受的感觉也好像去了不少,一个个慢慢向深坑底部沉去,然后来到那个类似小行星的物体前。导师们落在下方,仰望着这个巨大的神秘物体,脸上表情奇怪。在现代天文学发展起来后,希露达的外星人说很快就占据了主流,他们以前也是倾向于这个观点,但是当这个观点在自己眼前得到证实时,他们还是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希克斯首先清醒,把同伴们从幻想中叫出,然后他们很快找到了王祺先前通过的缝隙,一个个鱼贯而入。
王祺检查完所有的残骸,一无所获,又来到二层的几个房间。走完几间屋子,他发现这里虽然一应设施齐全,却根本没有谁住过的迹象,明显是几间空屋,甚至连希露达的卧室都找不到,自然也没什么线索或者提示,王祺不禁奇怪之极,到底是她从来不睡觉,还是这个次元空间还有别的房子。
几道魔力波动正在急速接近,王祺从房间墙上的裂缝向外看去,远处有几个小黑点正在向这里飞来。他不由吓了一跳,怎么这么快就来了。其实他们来的并不快,只是刚才王祺走神的时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,他迟迟不离开,自然怪不得别人到来了。
黑点很快接近,王祺见到了三个熟人,一个曾经抓过他,两个却想杀他灭口,还有一个不认识的,也明显不是好惹的角色。尽管他升了一级,但要对付导师阶法师,无疑是痴人说梦。王祺下了楼,回到希露达身边,藏是没有用的,那又何妨大大方方的面对呢?
几个导师在外面指指点点观望一番,然后进了屋子,都是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,然后他们就见到下面正盯着他们的王祺,先是一愣,然后就发现了一旁的希露达。虽然他们谁也没有见过她,但一身奇异的与这儿风格相近的服装已经宣告了她的身份,导师们很自然的向同伴看去,都是一脸不可置信。以他们的眼力,自然可以看出她活着。
“魔女希露达?”埃里克眼神茫然,喃喃自语道。
“真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会活生生的出现在我们眼前,还是如此年轻美丽的少女,太完美了,简直就是希腊神话中的潘多拉。”美尼斯赞叹道,“各位,今天真是我们的幸运日。”
“年轻的少女?”希克斯扑哧一声,差点笑了出来,道,“美尼斯导师,这个词用来形容活了几千年的人似乎不大妥当吧。”
“希克斯导师,别这么古板嘛,你今年不也一百多岁了,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,年龄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心灵,灵魂的年龄。”美尼斯道,“对于这种能活几千年的存在来说,年龄就更不重要了。”
“不过跟我们想象中的形象却是相差太大了,”另一个导师盯着希露达的面容道,“她的相貌怎么如此东方化。”
“这没什么奇怪的。”美尼斯道,“艾恩格拉斯不也是嘛,既然连外星来客我们都能接受,对此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?好了,我们去见见那位小朋友吧,我跟他可是多时未见了。”
“希克斯眼睛里闪过一种奇怪的神色,道:“你认识他?”
“他曾经做过我的俘虏,不过中间出了点差错,被老约克给劫走了。”美尼斯笑着解释道。他们走下楼梯,来到王祺面前。
王祺就站在希露达坐着的椅子边上,一手把住椅背,脸色平静的面对四人。越是危急关头,他就越能冷静,他能活到现在,当然也有运气因素,但主要得益于这个特质。
美尼斯是克里特直系后代,他是整个法师界出了名的温和派,就是别人对他恶语相加,他也能心平气和的说话;另一方面,他是十四级法师,实力几乎是太阳圣殿大导师之下最强的一个,所以地位很高。有他在,希克斯和埃里克恐怕要杀自己也难,王祺可以肯定自己至少不会死。可是要想带走希露达,恐怕就做不到了。对待这种传说中的人物,不管他们是什么态度,也不会让另一个组织的人带走。
如果没有发生先前那些莫名其妙的事,王祺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个问题。希露达虽然拥有不属于人间的丽色,但要他这种理智完全压倒感情的人来为之付出生命,那是想也别想,可是经过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后,要他放开希露达独自离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。至于这到底是出于想要查清真相的理智,还是因为感应到那种依恋后的感情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反正,如果对方真的要这么,他准备舍命抵抗了。
“好久不见了,我的东方小朋友,虽然我当时就认为你资质过人,但还是没有想到,你竟然在这个年龄就成为高阶法师,实在太让我吃惊了。”美尼斯感慨道,“可是更让我吃惊的是,我们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你,我真想知道,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来到这里的?”
“美尼斯导师,我也一直有个疑问,我被约克劫走后你为什么不来把我抓回去呢?难道约克的实力在你之上?”王祺道,“我还记得你说我对你们太阳圣殿非常重要呢?”
“是可能非常重要,小朋友,这才是我当时的原话。”美尼斯笑道,“约克的实力确实与我相当,不过我倒也不是怕他。我本来也是想来找你的,可惜事有不巧,我当时正好另有要事需要处理,就耽搁了。”
“那还得多谢那件要事了。”
美尼斯叹道:“当时不过是几页银纹书,现在你连银纹书的主人都找到了,世事变化之奇真是让人难于想见。你未来的发展真是无法想象……”
王祺明显怔了一下,惊声道:“你说什么,银纹书的主人?你是说希露达吗?”
美尼斯诧异的说道:“你难道不知道吗?这在法师界应该是常识啊。”
原来如此,王祺心道。难怪银纹书的风格与希露达的衣服惊人的雷同,难怪希露达胳膊上的丝带与侍神枪上如此相似。他虽然刚才就怀疑银纹书和这个地方有关系,却没有明确到希露达身上。为了避免泄露银纹书的秘密,王祺从来不与人讨论这方面的话题,加上希露达的事也是不久前才得知,他自然不会有机会知道这个所谓的常识。
“看来你不愿意让我们知道你怎么来的呢,”美尼斯见王祺把话题叉的这么开,笑道,“难道是你破解了银纹书秘密的原因,呵呵,这倒是蛮有可能的。嗯,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,以后我会另外找你的。赶紧走吧,这里的事情已经与你无关了。等一下法师协会的人肯定会赶到,你拿了他们的银纹书,还是赶紧离开吧,他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。”
王祺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,道:“你们要做什么?”
“魔法师,特别是我们克里特一族,直接传承自艾恩格拉斯,而希露达是艾恩格拉斯的敌人,所以我们要做的……”美尼斯庄严宣告,“就是消灭魔女希露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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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导师们的实力,搬运那些残骸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。他们没有必要用手去搬,只需要远远使用意念操纵,让残骸飘浮起来汇拢到身边即可。本来水的浮力较空气为大,搬运起来应该比在陆地上容易的多,不过因为禁魔领域的关系,对于落在两百多米外,也就是禁魔领域之外区域的残骸就无能为力了。要收集所有材料,必须让整个禁魔领域随着收集的区域不断移动,因此多花一些时间。大约半个多小时后,他们见附近已无散落的残骸,就收拾停当准备离开。
辛格尔一直集中精神维持禁魔领域,见导师准备要走,才想起王祺还没回来,他回头向王祺刚才去的方向张望了好久,又在附近扫视了几圈,可是王祺仿佛变成水中的气泡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奇怪,王祺到哪里去了?”罗曼见辛格尔东张西望,也立刻想起王祺离开了队伍的事情。
“我也正纳闷呢,刚才还在那里,一不留神就不见了。”辛格尔皱皱眉头道。
导师们把周围飘浮着的残骸移上半米,在四周搜索起来。索尔斯在头顶放上一团魔法光,组成几个极亮的字符,不断的旋转以召回王祺,可是半天不见回应。
“大导师,我们在附近找找,这么一会儿不会走太远的。”凯恩建议道。
“嗯,反正禁魔领域还能维持一会儿。”罗曼点点头道。
王祺正在经历一种奇妙的体验。在那种诡异的波动影响下,在他的感觉中海底仿佛变成了陆地,包围全身的海水失去了刚刚还清晰可察的重压感,海域中那种异样的阴暗也消失的无影无踪,一切都是那么奇妙而不可捉摸。唯一能够证明这里还是死寂海域的一点就是:只要王祺肩上的魔法光团飘离稍远,就会在短短数秒内彻底湮灭。王祺下意识的摇摇头,好像要甩开自己的胡思乱想,然后加快了前进的步伐:他对前方等待他的未知越来越充满期待。
海盆很大,就是以王祺现在的速度,走了半天也没有一点到头的迹象,他随手在脚下捡起一片银色的残骸,发现这里的物质残损的比外围严重多了,品质也下降了许多。
又走了几里路后,他在左前方看到了一个朦胧的光罩,跟他行进的方向完全相同。里面有六个人,他们的衣服表明了他们的身份——法师协会的导师阶法师。
这些人的实力也就与理事会的导师相当,能走到这里无疑是借助了魔导器的力量。王祺凝视光罩半响,见它虽然无法做到完全隔绝外界神秘能量的作用力,却让能量流失保持在一个可以承受的范围,心中不由赞叹:不愧是艾德罗斯建立的组织,几千年的积累到底不同。另一方面,太阳圣殿虽然只有几百年历史,但他们来自魔法发源地,想必也自有手段了。
不过王祺不大担心这些人会干扰他,因为他们的前进速度实在太慢了,而且一个个脸色苍白,一步一顿,仿佛在暴风雪天气中踏着厚厚的积雪逆风行走。以这种蜗牛般的速度,等他们到达目的地时,只怕王祺回到自己的法师塔了。
导师们全体抵御能量流失,根本不愿分心关注其他,对王祺从右后方走来一无所觉,直到王祺走到近前,离他最近的一位导师才发现了他,然后其他人也很快注意到了异常,一时间个个呆若木鸡,神情都是古怪无比。如果这时有人给他们照一张相,说不得法师协会就要脸面无存了。好在王祺并没有这种心思,随意看了他们几眼,大概记住了他们的模样,微微一笑,然后背向挥了挥手继续前进。在这个区域,所有能量都会流失,就是这些导师实力再强,也没法组织魔力,没法组织魔力,魔力连施放都成问题,而且就算能施放,只要一脱手必定烟消云散,所以王祺根本就不怕他们。没过多久,王祺的身影就在前方消失。
“理事会的人怎么能到这儿?难道他们有比我们更强大的魔导器?”一名导师脸色阴沉的说道。
“那是不可能的,我们的魔导器是艾德罗斯专门制作,用来探测这个地方的,理事会绝对不可能拥有。”另一人道。
“不是魔导器的效果,难道还是本身的实力不成,这人不就是上次闯入我们传送点的那个东方人吗,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,难道还能超过我们不成?”
“不要忧虑了,担心也是没用的,我们这样已经是最块的速度了,想想好事吧,我们不是担心被圣殿走在前面吗,那个人虽然看不出什么实力,不过既然能走的这么轻松,必有其奥妙所在,也许正好能跟圣殿的人斗上一斗。”
“可惜我们的神迹法师被太阳圣殿的大导师牵制住了,会长又要提防圣殿突袭没法进来……呵呵,没想到竟然让一向不放在眼里的理事会做了渔翁。”一个导师叹了一句,道,“算了,我们继续走吧。”
理事会这头,在向海域内部前进了数里之后,罗曼和辛格尔渐渐维持不住禁魔领域了,可还是没有找到王祺,不过他们找到了王祺留下的一些痕迹。
罗曼停下脚步道:“辛格尔导师,如果缩小领域范围,你还能继续坚持吗?”
“如果是几米之内的话,我应该能坚持相当长的时间。”辛格尔艰难地说道,维持目前这么大的范围已经让他觉得不堪重负了。
“既然这样,我们先送其他导师回去,然后再继续深入吧,看样子他是到海域深处去了。”
“我没有意见。”
海盆中央,王祺把近半魔力投入到浮在肩头的白色魔法光团中,光团顿时发出耀眼的强光,尽管这一带的神秘力量连光线也能吸收,不过几十米内照的还算亮堂。这里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,地势有些崎岖,有一个巨大的地下深坑和以它为中心的数条恍若通往地狱的裂缝。
这个时候,那种神秘波动已经消失,不知道是不是指引王祺到来的任务已经完成的缘故。王祺再次回到那种有点压抑的状态,他在深坑旁边观望片刻,然后操作着魔力护罩慢慢向下沉去。深坑底部是残骸的世界,主要是银黑两色,残骸中央,是一个残缺不全的巨大物体,外形就像一颗小行星,足足有几层楼那么高。在靠近它的地方,光线有些扭曲,让这个颜色与王祺的侍神枪有些相似的物体微微发黑。王祺注意到一个现象,地上的残骸越靠近它就越细小,而且品质越差,到了近前,几乎比普通的魔导水晶还不如。似乎只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,这个物体为了自我修复还是什么原因,在吸收那些残骸中的能量。如果这个推断是正确的,那么三大组织可能要失望了:艾德罗斯拿到的是死寂海域之外的残骸,而且又是几千年前,品质自然优越,可是现在,经过几千年的吸收后,就算是最外面的残骸,又能剩下多少能量呢?虽然还能对各自实力有所补益,但要想制造超级魔导器,恐怕是不可能了。
王祺在这个不知名物体周围转了一圈,没有发现入口,却在众多裂缝和残缺处找到了一道足以让人进入的缝隙。他从缝隙处钻了进去,肩头的魔法光芒忽然一暗,然后置身于黑暗之后,向下掉落,紧接着前方出现一道窄窄的亮光,王祺从那里冲出,扯掉魔力护罩,落在地上,然后他就被震撼住了:他来到一个恍若仙境般的地方。
他的脚下,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,像是一条嫩绿色的地毯铺到了天边;上方是纯净无比的天空,没有云彩,数颗巨大的行星好像几个巨大的月亮就在空中悬挂,上面的环形山清透可见,在其中一颗行星上,甚至可以看到大片的海洋和连绵的山脉。
王祺回头仰望自己进来的地方,并不太高的空中有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,就像是一副风景画上被人在中间划破,露出了黑色的底板。王祺还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空间裂缝,不过这可比想象中稳定多了。在他的幻想中,应该有狂暴的气流和巨大的引力才对。
用飘浮术浮上半空,四面眺望,看到远处的绿色之中,似乎掩藏了一点蓝色,可能是个湖泊。王祺反正也不知往何处去,就使用飞行术,来到湖泊上方。湖泊的水清澈无比,青草一直长到湖底,看上去非常漂亮。他正要下去喝点水,就见极远处草原上孤零零的坐落着一个屋子。
到了那里,王祺就见到一座与破破烂烂的二层高的小楼,式样古怪但结构简单,下宽上窄,线条柔和,只看轮廓的话有点像一个微微倾斜的蘑菇。墙上零星有些装饰,让王祺觉得有点眼熟,他拿出了银纹书,仔细对照,虽然图案不一样,但风格完全相同。
也许可以揭开一个疑问,也许会带来新的疑问,到底会是哪一个呢?王祺在心里暗暗说道。
这座房子就一个门,门的位置非常奇怪,并不与地面接合,而是在房子中间高度的地方。门开着,准备的说应该是裂成了两半,另一半就掉在房子外面的地上,已经变了形。王祺进了门,就来到了一个大致呈圆形的宽阔内厅,在这个几乎完全占据整个屋子空间的圆厅上面,大约在二楼的高度,有接近三分之二圆周的过道环绕,过道靠墙的那一边有几个门,应该是这里主人的房间。而另一边则立着水晶栏杆,在这里可以俯视整个屋子。王祺进门后,就来到这个过道上,一眼看到了圆厅的内景。
下面到处都是看不明白的设备,首先是屋子中间,堆着一台像是金属制的桌子高度的仪器,体积大概有两张办公桌合并的大小,整体呈方形,看不到任何仪表和显示设备,但从边角的几个很大的裂口处,可以看到里面精细无比的透明线条,比先前在外面的残骸中见过的要复杂的多。除了中间这个设备之外,地上到处散落着同样风格怪异,大部分根本猜不到用处的东西,而且其中有一部分残损严重,甚至可以说是支离破碎,唯一完好无损的就是一张椅子,可惜它偏偏嵌在圆厅上方的天花板上,把原本就有些破损的屋顶弄得更加难看。看起来好像许久以前在这里发生了激烈的战斗。
下到一层,王祺来到屋子的中央,摸了摸那个不明设备的透明纹路,他在上面感觉到一种淡淡的魔力波动,这个设备很可能就是魔力驱动的。王祺绕过它,想要去看看散落在另一边的东西,就在这时,眼角的余光仿佛瞥见了什么,不由得扭过头去一看,目光就牢牢定在那里,再也不能移开。
在刚才那个设备后面的地上,一具娇小的躯体侧身躺在地上,背向王祺,从体型上来看,分明是一个最多十七八岁的少女。她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长外套,有点类似风衣,上面印有一些银色的纹样和线条,与银纹书中风格式样都一致。右臂胳膊上绑着几条透明,印有黑色字符的丝带,不知是什么材质,但与侍神枪上的丝带形态上有些相似。王祺盯着她的背影半天,才反应过来。
“怎么可能呢?已经死去几千年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里?”王祺看到她,就想到了凯恩的话,难道他说的希露达长眠在海底不是指她死了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沉睡吗?可是这么可能呢,从他刚才看到的景象来看,希露达来自宇宙这点可以说已经得到了证实,虽然他看到的小行星并不像太空船,但这个文明分明要比现在人类想象中的外星人高级的多,能够轻易制造次元空间,自然不需要庞大的太空船,而边上那个方方正正的不明设备,也有可能是这个小行星的控制中枢,而在这里,艾恩格拉斯又和她展开了激战。但就算把这些推测当作事实,要他相信一个宇宙人可以活上几千年这点实在是有点困难,因为从身体上来看,她跟人类并没有什么差别。
王祺慢慢向少女走去,他的心跳得很厉害,声音很大,仿佛一个锣鼓在耳边咚咚敲响。我到底在紧张什么?王祺对自己道,你不是一向号称冷静吗,现在又不是生死关头,为什么要这么紧张?可是不管他怎么说自己,他的心还是越跳越快了。
当少女的脸庞映入王祺的眼帘时,他再次呆住了。他呆住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个少女的相貌带着明显的东方特征,看起来与自己国家的人没有什么区别;也不是因为她美到了王祺无法想象的程度:虽然看起来有点幼小,但五官精致到了极点,协调到了极点,根本没有一点缺憾,如果她是造物主完美的杰作,他一定不会让她流落人间,如果她并非造物主的创造,那么造物主一定会羞愤得自杀。他呆住的真正原因只有一个,他觉得自己认识她,而且说不出的熟悉,说不出的亲切。一时间,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,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膝盖上的疼痛让王祺清醒过来。
“希露达,你到底是什么人呢?是你在召唤我吗?”王祺看着少女,轻声问道,仿佛担心声音太大惊醒她似的。
希露达没有呼吸,但面色正常,脉搏还在稳定的跳动,身体的温度也与常人没有什么区别,要不是屋子破损的地方看起来已经有点年代了,几乎要让王祺以为他刚才进入裂缝后来到了几千年前,双方战斗刚刚结束后的那个时候。既然几千年过去了她都保持这个状态,王祺根本不会怀疑她已经死去,也许这个种族不需要呼吸也说不定。
可是王祺想尽了办法,也无法唤醒希露达。从希露达身上,王祺感觉不到任何精神力波动的存在,于是他放出精神力进入希露达的意识。看着眼前熟悉的星空,王祺几乎以为自己回到自己的精神空间,难道她也是精神魔法师吗,可是又为什么精神空间与我完全相同呢?
在这个精神空间里,王祺没有发现一点精神力能量,也没有发现希露达的意识,当然,他只是随便找了一下,在一个近乎无限的宇宙中去找一样东西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了。但希露达根本对他精神力的进入毫无反应却是真的。既然精神空间存在,那么意识就没有死去,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失去了记忆或者意识受到了压制。
难道她被艾恩格拉斯清除了记忆,不可能啊,王祺推测道,她既然能把艾恩格拉斯打成重伤,两人实力绝对相差不大,再看她身上根本一点伤痕也没有,比艾恩格拉斯更强也是有可能的。而不管是那种情况,要清除记忆都是不可能的。那么多半是被艾恩格拉斯做了什么手脚。
忽然,星空中忽然出现无数黑色的光雾,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,把王祺的精神力包围住了,这种强大的力量很快吞噬了他的所有精神力,甚至开始攻击他随着精神力放出的意识,好在王祺见势不妙,反应极快,终于在攻击到来之前退了出来。
王祺吓出了一身冷汗,这么强大的精神力吞噬力量他还是第一次碰到,简直就是精神力的天敌,难怪希露达无法醒来,看来多半是这种黑色的物质压制住了她的意识。王祺沉凝片刻,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,他调整一下状态,再次发出精神力,滲入希露达的意识之中,果然那股黑色能量再次向他攻来,王祺这回没有把意识直接透出体外,只用意念牵引精神力,根本不怕黑色能量的吞噬,黑色能量感应到王祺那边不绝而来的精神力,立刻本能的沿着精神力涌来的方向扑去,然后到了王祺的精神空间。
王祺大喜,就算你力量再强,再怎么克制我,到了精神空间之中,也就只有任我宰割了。
王祺的精神空间根本是无限的,黑色能量虽强,但只要它无法找到或追上王祺,进入他直接控制的区域,就无法对王祺造成伤害。而精神空间本身,这种能量是无能为力的。王祺只要把自己的意识和精神力转移到一个距离极其遥远的地方,就算黑色能量知道方向,也得奔个几百万年甚至几亿年,人的寿命才多长,他哪里用的着担心。不过以此理来推断,同样拥有无限精神空间的希露达也根本不怕这种黑光,除非是突然袭击下她没有反应过来,所以王祺猜测艾恩格拉斯可能是用了什么诡计。
不过为了保险起见,他又消耗了大约一半精神力,对这种奇异的能量作了一些试探。出乎他的意料的是,这种黑色能量也并非无敌,只要精神力能量超过它的五倍以上,同样能够消灭它。有了这个了解,王祺精神力全开,把黑色能量冲击的支离破碎,然后各个击破,就把它打得灰飞烟灭。
再次进入希露达的精神世界,王祺就立刻就感应到几种非常单纯的情绪:先是好奇,再是喜悦,最后又变成依恋。可是这种感觉若有若无,不管他怎么扩大感应范围,始终没有进一步的发现,只好无奈的退出,回到现实世界。
希露达依旧在沉睡,没有一点清醒的迹象,王祺把她扶到椅子坐好,然后在屋子里找起其他线索来,随着身上发生的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,王祺现在也对自己的身份产生的疑问,他真的是个普通人吗?如果不是,那隐藏在自己身上的到底是什么秘密?他需要线索,更多的线索,而明显与他有着神秘联系的希露达这里,肯定有一些对他有价值的东西。
美尼斯连同三位导师终于抢在法师协会之前赶到了海域中央,都是脸色苍白如纸,靠毅力强行支撑着,魔力流失一些倒也罢了,可是魔力流失到了一定程度后,生命力也流失速度也加快了,要不是他们都完成了法体融合,生命力比一般人强大的多,可能早就虚弱的倒毙在半路上了。
好在目的地已经到达,几个导师精神昂扬,身上难受的感觉也好像去了不少,一个个慢慢向深坑底部沉去,然后来到那个类似小行星的物体前。导师们落在下方,仰望着这个巨大的神秘物体,脸上表情奇怪。在现代天文学发展起来后,希露达的外星人说很快就占据了主流,他们以前也是倾向于这个观点,但是当这个观点在自己眼前得到证实时,他们还是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希克斯首先清醒,把同伴们从幻想中叫出,然后他们很快找到了王祺先前通过的缝隙,一个个鱼贯而入。
王祺检查完所有的残骸,一无所获,又来到二层的几个房间。走完几间屋子,他发现这里虽然一应设施齐全,却根本没有谁住过的迹象,明显是几间空屋,甚至连希露达的卧室都找不到,自然也没什么线索或者提示,王祺不禁奇怪之极,到底是她从来不睡觉,还是这个次元空间还有别的房子。
几道魔力波动正在急速接近,王祺从房间墙上的裂缝向外看去,远处有几个小黑点正在向这里飞来。他不由吓了一跳,怎么这么快就来了。其实他们来的并不快,只是刚才王祺走神的时间远远超出他的想象,他迟迟不离开,自然怪不得别人到来了。
黑点很快接近,王祺见到了三个熟人,一个曾经抓过他,两个却想杀他灭口,还有一个不认识的,也明显不是好惹的角色。尽管他升了一级,但要对付导师阶法师,无疑是痴人说梦。王祺下了楼,回到希露达身边,藏是没有用的,那又何妨大大方方的面对呢?
几个导师在外面指指点点观望一番,然后进了屋子,都是一脸好奇的东张西望,然后他们就见到下面正盯着他们的王祺,先是一愣,然后就发现了一旁的希露达。虽然他们谁也没有见过她,但一身奇异的与这儿风格相近的服装已经宣告了她的身份,导师们很自然的向同伴看去,都是一脸不可置信。以他们的眼力,自然可以看出她活着。
“魔女希露达?”埃里克眼神茫然,喃喃自语道。
“真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会活生生的出现在我们眼前,还是如此年轻美丽的少女,太完美了,简直就是希腊神话中的潘多拉。”美尼斯赞叹道,“各位,今天真是我们的幸运日。”
“年轻的少女?”希克斯扑哧一声,差点笑了出来,道,“美尼斯导师,这个词用来形容活了几千年的人似乎不大妥当吧。”
“希克斯导师,别这么古板嘛,你今年不也一百多岁了,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,年龄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心灵,灵魂的年龄。”美尼斯道,“对于这种能活几千年的存在来说,年龄就更不重要了。”
“不过跟我们想象中的形象却是相差太大了,”另一个导师盯着希露达的面容道,“她的相貌怎么如此东方化。”
“这没什么奇怪的。”美尼斯道,“艾恩格拉斯不也是嘛,既然连外星来客我们都能接受,对此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?好了,我们去见见那位小朋友吧,我跟他可是多时未见了。”
“希克斯眼睛里闪过一种奇怪的神色,道:“你认识他?”
“他曾经做过我的俘虏,不过中间出了点差错,被老约克给劫走了。”美尼斯笑着解释道。他们走下楼梯,来到王祺面前。
王祺就站在希露达坐着的椅子边上,一手把住椅背,脸色平静的面对四人。越是危急关头,他就越能冷静,他能活到现在,当然也有运气因素,但主要得益于这个特质。
美尼斯是克里特直系后代,他是整个法师界出了名的温和派,就是别人对他恶语相加,他也能心平气和的说话;另一方面,他是十四级法师,实力几乎是太阳圣殿大导师之下最强的一个,所以地位很高。有他在,希克斯和埃里克恐怕要杀自己也难,王祺可以肯定自己至少不会死。可是要想带走希露达,恐怕就做不到了。对待这种传说中的人物,不管他们是什么态度,也不会让另一个组织的人带走。
如果没有发生先前那些莫名其妙的事,王祺根本就不会考虑这个问题。希露达虽然拥有不属于人间的丽色,但要他这种理智完全压倒感情的人来为之付出生命,那是想也别想,可是经过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后,要他放开希露达独自离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。至于这到底是出于想要查清真相的理智,还是因为感应到那种依恋后的感情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反正,如果对方真的要这么,他准备舍命抵抗了。
“好久不见了,我的东方小朋友,虽然我当时就认为你资质过人,但还是没有想到,你竟然在这个年龄就成为高阶法师,实在太让我吃惊了。”美尼斯感慨道,“可是更让我吃惊的是,我们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你,我真想知道,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来到这里的?”
“美尼斯导师,我也一直有个疑问,我被约克劫走后你为什么不来把我抓回去呢?难道约克的实力在你之上?”王祺道,“我还记得你说我对你们太阳圣殿非常重要呢?”
“是可能非常重要,小朋友,这才是我当时的原话。”美尼斯笑道,“约克的实力确实与我相当,不过我倒也不是怕他。我本来也是想来找你的,可惜事有不巧,我当时正好另有要事需要处理,就耽搁了。”
“那还得多谢那件要事了。”
美尼斯叹道:“当时不过是几页银纹书,现在你连银纹书的主人都找到了,世事变化之奇真是让人难于想见。你未来的发展真是无法想象……”
王祺明显怔了一下,惊声道:“你说什么,银纹书的主人?你是说希露达吗?”
美尼斯诧异的说道:“你难道不知道吗?这在法师界应该是常识啊。”
原来如此,王祺心道。难怪银纹书的风格与希露达的衣服惊人的雷同,难怪希露达胳膊上的丝带与侍神枪上如此相似。他虽然刚才就怀疑银纹书和这个地方有关系,却没有明确到希露达身上。为了避免泄露银纹书的秘密,王祺从来不与人讨论这方面的话题,加上希露达的事也是不久前才得知,他自然不会有机会知道这个所谓的常识。
“看来你不愿意让我们知道你怎么来的呢,”美尼斯见王祺把话题叉的这么开,笑道,“难道是你破解了银纹书秘密的原因,呵呵,这倒是蛮有可能的。嗯,你不愿意回答就算了,以后我会另外找你的。赶紧走吧,这里的事情已经与你无关了。等一下法师协会的人肯定会赶到,你拿了他们的银纹书,还是赶紧离开吧,他们可没我这么好说话。”
王祺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,道:“你们要做什么?”
“魔法师,特别是我们克里特一族,直接传承自艾恩格拉斯,而希露达是艾恩格拉斯的敌人,所以我们要做的……”美尼斯庄严宣告,“就是消灭魔女希露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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