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战场上的飞龙
旌旗猎猎,战鼓震天,清朗的蓝天下,两只大军在响彻天地的呐喊声中,像海潮一般南北对撞在一起,人流相汇之处,顿时激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。刀落头飞,马踏骨折,残肢断臂飞溅上半空,又啪嗒啪嗒落了下来,然后在战士们脚下被碾成肉末,化归于大地。两边军士在己方猛将的带领下,纵骑狂奔,彼此突入对方阵中,横冲直撞,狂砍滥杀起来。两名将军各持一把与战场氛围并不合适的精致长剑,却偏偏勇猛无匹,手下无一合之将,他们剑上的青霜与火焰,显示了他们的职业——魔剑士。
人人都知道,魔剑士是亚兰达大陆最强的职业,元素斗气使得魔剑士无论在远程还是近战中,都能取得极大的优势。此刻,两边将士集中在一处,魔剑士的威力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,一剑劈去,往往造成一道数十米长的血浪;一枪刺出,通常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呼,两将所到之处,狼奔豕突,一片混乱。但跟在各自将军身后的战士们却愈加兴奋,红着眼追随着己方的旗帜竭力冲锋。
在战场较后方的天空中,飞舞的是冰锥,是火焰,是雷光,是黑雾……无数魔法交错而过,暴雨似的打向对方的阵营,穿透并不牢固的魔法防护,砸得队伍一阵鬼哭狼嚎。在军令的驱策下,士兵们不要命地死冲而前,加入了前方混战,这才避开了魔法的覆盖打击。双方越战越是疯狂,人数也越战越少。
坎特尔跨马站在营前,望着远方的修罗场面无表情,心下却暗暗焦虑。这仗是他与斯托克第六次交手了,但他还是无法找到突破口,不管他使用什么办法,斯托克总能在一瞬间反应过来,让他白费心机。直到今日,他们打的每一场战斗都没有任何花巧,每一场都是残酷的消耗战,这无论对于他,还是对于斯托克,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,因为他们不仅精于谋略,就算是正面对战,也能凭借自己非同一般的战场直觉和指挥能力以少胜多。
另一边,斯托克与几位将领站在高地,啧啧赞叹道:“坎特尔还真是个劲敌,区区几个月时间,就把这些二线部队调教到这种程度,实在出乎我的预料。”他顿了一顿,道:“再冲一阵,然后吹号收兵。”身边一将道:“殿下,现在两军纠缠在一起,我们率先撤退只怕会全线溃退啊。”斯托克笑道:“不会,坎特尔绝对不会这么做的。”那名将军糊涂道:“为什么?”斯托克笑道:“因为我不会这么做。”那将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战事越发激烈,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下,中央战场上数万军马伤亡更加惨重,体力渐渐耗尽,斯托克用了个鹰眼术,仔细查看一番,然后回头道:“收兵吧。”传令官正要吹号,北方天空中风啸之声响起,然后一条巨大的黑龙出现在战场上空,传令官呆住了,斯托克呆住了,坎特尔呆住了,两边的将士们也都呆住了,只有战场上的死斗还在继续——这些士兵正处在生与死的边缘,敌人就在眼前,刀剑就在脖子边上,根本无暇他顾。
斯托克呆愣了一会儿,暗想:“这不会是坎特尔请来的帮手吧,听说海迪克斯皇室与龙族有交情。”他琢磨一会,见那条龙只在天空盘旋,也不下来,心中稍稍安定。另一边,坎特尔也在思索这条龙怎么来的,若是皇家真请来龙族帮忙,不通知他这个前线统帅显然是不可能的,那么这条龙并非自己一方了。斯托克身边,皇家魔法军团的一名将军忽然叫道:“殿下,龙背上好像有人。”斯托克与众将闻声望去,鹰眼术之下,果见一个青年坐在龙身上,斜着身子往向下方,眼神中有好奇,有赞叹,有兴奋,有欣喜,唯独没有怜悯。他仿佛察觉了众人的视线,向他们瞥了一眼,众人只觉得心头一震。
“龙骑士!?”斯托克下意识地叫出声来,心中暗暗吃惊,为免横生枝节,立刻回头喝道,“传令收兵。”那传令官立刻举起号角,但还没等他吹出一个音符,一道斜射而来的光束穿透了他的咽喉,把他击杀当场,同时毁掉了号角,只在地上留下一个冒烟的细孔。能出现在这儿的将军自非寻常,对他们来说,要杀一个传令官也不过举手之事,但这光束杀人于一瞬之间,却让众人骇异不胜。斯托克下意识地往天空望去,只见那青年脸上带着异样的微笑,眼神中微微透出警告之意。
斯托克又欲下令,但刚说到一半,就僵在那里,又慢慢闭上了嘴——他已经明白那个青年的意思了,谁敢打扰他的兴致,他就杀谁,斯托克可不想死在这里。坎特尔那边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,他脸色铁青,不顾周围将领们的劝告,硬是不下令收兵。场上的战斗越来越令人绝望,没有人知道本部的统帅为什么不让他们回去,面对敌人的刀剑,只得竭力死战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场上人数越来越少,地上尸体越来越多,最后只剩下两个将军领着百来个士兵在那里对冲,冲击几次之后,两人战马相继失蹄,将他们掀下马来。还没来得及反应,两边的士兵一拥而上,将两人砍为肉酱。斯托克和坎特尔两人看到这一幕,都不禁闭上了眼睛,他们的心中在滴血。
两将一死,天空中爆发出一阵愉快的大笑,立刻惊动了下方迷了神智的战士,一些人停了下来,往天上看去,另一些人则乘机掩杀,转眼之间,又有数十人横尸于地。剩下的人也疯狂了,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囔着,一边挥舞着刀剑,踏着沉重的脚步往面前的敌人奔去。双方你来我往,在飞溅的鲜血中消耗着他们的生命,很快又有数十人倒下,只剩下最后两人,摇摇晃晃地彼此冲去,两人交错而过,一人当场被杀,另一人在原地摇摇欲坠地站了片刻,狂笑几声,然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,被一把朝上的刀透背而入,透胸而出。他咳嗽几声,呆呆地望着上方的飞龙,眼中的神光渐渐褪去。
两边的将领和士兵也算是久经沙场了,见了这等惨烈的景象也不禁毛骨悚然。黑龙尤格普斯以往杀人无数,把人族当作蝼蚁,可是看到下方那一幕,也不禁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。这些人虽然不是王天亲自动的手,却与他杀的没什么两样。王天感应到尤格普斯的变化,收起了微笑,道:“怎么了肥鸟,你害怕了?”尤格普斯默不作声,不敢回答。斯托克与坎特尔望着下方狼藉的战场,真是心痛无比,先前的两员战将都是实力超群之辈,对己方有极大裨益。没想到只因为一个意外,就这么无意义的死去。呆了半晌,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天上的王天。
黑龙在战场上空盘旋几圈,便飞出战场,在两边人马上空来回飞行,时不时往下一掠,带起呼呼风声,使战士们惊慌出声。斯托克与坎特尔各自等了许久,也不见那人离开,只得无奈下令撤军。两边各退出数十里外,驻扎在原先的营地,安顿下来。只是那条黑龙也跟着光顾了两边的军营,让士兵和将领心惊胆战,不得安宁。
“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?”斯托克心下烦躁,回到营中,一锤案几骂道。利妮特从黑暗中现身而出,道:“殿下,依我看,他恐怕只是为了取乐。”斯托克叹了口气,想起王天的种种表现,道:“你说的有理。”利妮特又道:“殿下,既然他两边不帮,对我们没有什么损失,反而有些好处。急于求战的是坎特尔,他现在应该焦躁得要命,我们反而有机会休整一下。”斯托克笑道:“你说的也对。”
坎特尔果然烦恼,他在自己帐中来回走了十几次,始终坐不下去,把守在帐外的亲兵吓得气都透不过来。许久,他才在自己座椅上坐下,沉思起来,帐中于是越发阴郁。
……
轰然一声巨响,沙漠中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弹,沙尘漫天溅射开来,好像黄色的云团一般,良久不散。尤格普斯趴在沙坑中呼呼直喘气,沙粒吸入他的鼻腔,让他连打了几个喷嚏。王天笑着拍拍他的头,道:“肥鸟,怎么不飞了?”尤格普斯心下暴怒,口上却讨饶道:“我一周没有休息了,什么也没吃,实在飞不动了。”王天摇头叹息道:“所谓的龙族就这德性吗?连飞几天都不行,耐力也太差了吧。”尤格普斯按住想要把王天一口吞掉的冲动,道:“飞的速度太快了,消耗实在太大。”王天扒下它的一块鳞片,道:“你不行了,那我怎么去西大陆?”尤格普斯气急道:“你不是飞得比我还快吗?为什么一定要我当坐骑?”王天笑道:“用你可以免去很多麻烦,世上不长眼的家伙太多了,我可不想受到地痞流氓的骚扰。你现在,可是我的身份象征啊。而且,飞得太快了,连景色也没得看,不是很无趣吗?”
他说着,便在尤格普斯背上一拍,把他痛得浑身发颤,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外界涌入,随即他就觉得自己精神焕发,全身充满力量。却听王天催促道:“还不快飞!”尤格普斯不敢怠慢,立刻振翅而起,往神殇沙漠西北飞去。第三天,他们来到原蛮族的活动范围,西北荒原的最北端。离开大陆,在海洋上空飞行一段,很快来到一座岛屿附近。远远看去,只见一道黑色的烟柱从岛上升起,隐隐有隆隆之声,再飞近一些,就是扑鼻而来的硫磺气味,却是一个活火山岛。尤格普斯飞到那个冒烟的火山口上方,道:“王天大人,已经到了,这里就是林恩居住的地方。”王天眯起眼睛,笑道:“我看到了。”
说这话时,火山口中忽的传出一声尖锐的鸟鸣,继而一道火光冲天而起,化作一只红色的大鸟,身后羽翼燃烧着黑红色的火焰,腾腾地染红了半边天空。凤凰朝着黑龙大叫道:“尤格普斯,我警告过你的,你怎么还敢来找我?”尤格普斯回头看王天,道:“怎么样,他比我强吧?”王天笑道:“比你强是没错,可惜他是能量生命体,对我全无作用。”亚兰达大陆语中却是没有能量生命体这个概念,尤格普斯听得有点迷糊。那火凤凰林恩却生气了,尖声叫道:“卑微的人类,你竟敢打断我跟尤格普斯的对话,不可原谅。”王天哈哈一笑,道:“鸟的脑容量毕竟太小,你没看到我骑在尤格普斯身上吗,怎么还问出这种蠢问题来?”
林恩瞥了他一眼,只把他当作蝼蚁,朝黑龙道:“尤格普斯,你竟然给人当了坐骑,可真丢尽了你们龙族的脸了。”尤格普斯暗暗着恼,问王天道:“能量生命体是什么,为什么对你没有用?”王天笑道:“也不是说没用,如果他实力强一些的话。”林恩见尤格普斯态度不对,两只眼睛里露出狐疑的神色,炯炯地望向王天,里面燃烧着丝丝火焰,仿佛就欲喷出。王天笑道:“你是想恐吓我吗?”林恩压下心头的杀意,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王天哈哈一笑,道:“神域皇帝,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。”林恩一愣,沉声道:“我只听说过神界。”王天笑道:“那就太遗憾了。”林恩瞪了他许久,只见王天一脸闲然,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,终于忍耐不住,一张口,火焰如潮涌来。这火凤凰的火焰,比起尤格普斯的龙息,竟犹有过之,尤格普斯稍显慌乱,王天也禁不住吃了一惊,但对他来说,也只是吃惊而已。他不过随手一招,便将铺天盖地的火焰收到手中,凝成一个焰球。
林恩瞠目结舌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王天抛了抛手上的焰球,微微一笑,一口气吹出,焰球刹那间轰进林恩体内,轰隆一声响,凤凰之躯一下子被炸得支离破碎。血肉很快化作火焰,火焰继续燃烧,渐渐聚拢,又收束成原先的凤凰模样,气势仿佛比先前更盛,只是禁不住害怕,退远了许多。王天只一指,将他缩小成麻雀大小,收在掌心。林恩骇然失色,竭力扇动翅膀,却哪里飞得出去。黑龙尤格普斯早对王天的实力麻木了,倒没有特别的反应,见林恩被捉,问道:“王天大人,接下来去哪?”林恩扑腾了好几回,始终无法离开掌心,终于绝望了。他不敢骂王天,却把领着王天过来的尤格普斯骂得狗血淋头。尤格普斯只当作没听见,睁着两只硕大的眼睛望着王天。王天将林恩放在自己肩上,摸了一把,笑道:“我们也离开好些天了,先回战场吧,也许他们已经打起来了。”
……
晚间,圣山附近某城,月圆如镜,明晃晃地挂在天空,给大地洒上了几分光亮,照亮了城中的街道。到处都静悄悄的,没有多少灯火,只有城主府中不时传出欢声笑语,这里正在举行晚宴。
斯托克身穿皇服,独自一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梭,不时跟手下的将官打招呼,同时又安抚投降的贵族,一会儿,他走到北边的角落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酒,靠在椅子上,望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慢慢品茗起来,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得意之情。这次东大陆攻略行动是他一手策划,虽然自己并不认为是什么绝妙之计,不过事实上到执行为止,始终没有一个人察觉,整个过程也是出奇的顺利,前几天虽然来了个骑龙的捣乱分子,不过这几天也走了,已经干扰不了他,眼看着整个大陆就要落入他的手中,他又怎能不志得意满。
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,道:“殿下似乎很高兴呢。”斯托克笑道:“利妮特吗,这个时候还藏什么?出来吧,陪我喝上一杯。”利妮特忽然从黑暗中出现,欠身一礼,坐在斯托克的边上。斯托克给她倒了杯酒,笑道:“干了它,我可是难得给人倒酒的。”利妮特拿过酒杯,一口喝尽,淡淡说道:“这酒不错。”斯托克笑道:“那是,这酒是在亚尔达皇宫的地窖里挖出来的,远胜我们法尔斯的特产。可惜的是,亚尔达除了好酒之外,就没有别的好东西了。”利妮特道:“要不是这样,我们也没有这么轻易来到这里。”斯托克笑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晚宴正热闹的时候,一个巨大的黑影越过坎特尔的营房,来到斯托克的营地上空,盘旋片刻,又往南方飞去,来到南边的城市上空,却是尤格普斯终于载着王天回来了。越过城主府,忽听下方有喧闹之声,又闻得酒香飘出,王天呵呵一笑,捂了捂肚子,一掌拍在尤格普斯背上,尤格普斯还未反应过来,身体就急坠直下,在地上生生砸出一个深坑,砰的一声过后,瓦片墙砖不断落下,噼里啪啦响个不停,尤格普斯脸色苍白,不住地咯血。王天一整衣冠,从洞中飞了上来,稳稳落在深坑边上,笑盈盈向前面的城主府大门踱去。几个卫兵早被刚才那一幕所惊,拿长枪指着他,眼神中满是惊恐,双腿不住地打战。终于忍耐不住,退入门中,将大门死死关上,加上了几道门闩。王天哈哈一笑,取下肩头正为尤格普斯倒霉感到解气的林恩,往大门一掷,林恩透门而过,巨大的热量瞬间将铁质的大门烧成了铁汁,滴嗒落在地上,烧出了一阵阵青烟。卫兵们都看得呆了。
王天大步走入,伸手一勾,那凤凰林恩正欲逃跑,就感应到一股不可抵御的巨力撕扯,一刹那间,便往后方飞去,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被王天重新摆在肩头。这个时候,斯托克早被惊动,带着一帮将军从晚宴会场走出来,看到王天,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。王天也不理会他们是何反应,大步往众人那边走去,人们不由自主地闪开一条道,让王天进了里面的大厅。大部分人还留在厅中,见一个衣饰华贵之极的男子从外面走来,都窃窃私语,几个年轻的女子见王天英气逼人,都红了脸,你推我耸的,只是不敢上前搭话。王天在席间转了片刻,取了几样东西,拿了几壶酒,就在大厅最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,自斟自饮起来。斯托克带着众将回到大厅的外门口,警惕地望着里面自得其乐的王天。略一思索,斯托克大步向王天走去,将领中的几个高手立刻跟在后面。旁边的贵族们也看出有事要发生了,也跟着走了过去,把王天远远围在中央。
斯托克来到王天面前,道:“一个人喝酒是不是太无聊了,我陪你如何?”王天又吃又喝,也不理会,斯托克正觉尴尬,王天却瞥了他一眼,道:“你是谁?”斯托克听出他的不屑之意,也不敢发作,欠身说道:“我是法尔斯帝国的皇子斯托克,南线的全军统帅。”王天笑道:“好吓人的头衔,却不知实力如何。”他说完,双手忽动,一下子抓住了斯托克的手臂,咔嚓一声,臂骨干净利落地折为两段。斯托克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,禁不住一声惨叫,握着断臂退后两步。众人大惊失色,女眷们更是惊叫连连。王天也是一脸错愕,然后猛然失笑道:“我只用了那天见到的普通将领程度的力量,你连这都承受不住?嗯,是了,大军团作战,指挥者本身的实力对胜负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。”
斯托克年纪虽轻,但身份高贵,在军中威望又是极高,在场将领差不多都是他的拥戴者,见了这等情形,都恨不得生吃了王天,只是碍于尤格普斯的存在,只蠢蠢欲动,始终不敢出手。这时,外面跑来一个男子,大叫道:“那黑龙飞走了。”林恩叽叽喳喳地叫起来,被王天一掌拍去,压成了肉饼,他放下喝到一半的酒,惊讶道:“什么,它走啦?”众人见他不像是装的,不禁嘿嘿冷笑起来。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从背后披风中抽出一柄巨斧,狞笑一声,一脚踏破了脚下的地板,走到王天面前,就要动手。
斯托克望着脸上惊容未退的王天,摸不准他的底细,脸色变幻不定,但眼见巨斧就要劈出,终于大喝一声道:“住口,不得对客人无礼。”大汉一惊,那本已劈到一半的斧头被他硬生生停在了那里,他回头望向斯托克,还未听得斯托克说话,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力一击,随即倒飞而出,然后砰的一声响。众人往后面看去,只见那人张成一个大字形,陷进了那边的墙壁,只留下一口气。几位手已经摸在了武器上面的将军庆幸不已,又对王天的实力暗自心惊。
王天喝掉杯子里的酒,对斯托克笑道:“你倒是蛮有见识,会很长命的。”斯托克苦笑道:“借你吉言。”王天俨然主人一般招呼道:“不如我们喝上几杯如何?”斯托克由惊转喜,他自己实力不高,但识别高手的能耐却是不小。眼前这人实力远在圣级之上,如果能够交好,对他的好处不言而喻,笑道:“你不追那条黑龙了吗?”王天道:“这你就不必替我担心了,那条肥蜥蜴绝度逃不过我的手掌心。”在场众人听到王天称龙族为肥蜥蜴,都是一脸古怪。斯托克笑道:“等我包扎了手臂,马上陪你喝酒。”王天在自己面前多放了一只酒杯,笑道:“包扎什么,你身上有伤吗?”众人暗暗腹诽:还不是给你打的。
斯托克的想法也没有什么两样,但就在这时,他忽然感到不对,刚才钻心疼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痛了,他仔细一看,手臂完好无损,活动一下,更是丝毫无碍。斯托克这份惊讶就别提了,散开同样惊讶的众人,斯托克坐下道:“敢问阁下是不是传说中的剑神?”王天笑道:“你不是说我是龙骑士吗?”“你听见了?”斯托克惊讶一声,随即笑道:“龙骑士的龙可不会逃走啊。”王天笑道:“那是,那条黑龙是我前些天抓来的,我以为他已经得到了教训,没想到还是逃了,我还蛮佩服他的勇气的。”
斯托克道:“那么你真的是剑神吗?”王天笑而不答,他肩上的林恩已恢复过来,不屑地说道:“剑神不过是你们人类的幻想而已,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。这家伙根本就是怪物。”斯托克吃惊地望着忽然开口的小红鸟,道:“你会说话?”王天笑道:“这家伙是凤凰,会说话有什么出奇。”他侧过头,将林恩从肩头抓了下来,一把扯为两段,浅笑道:“再敢多嘴多舌,这就是你的下场。”林恩好不容易聚拢了身体,望着王天充满了恐惧,缩在肩头再也不敢动上分毫。
斯托克越加惊骇,王天笑道:“来来来,我们继续喝。”斯托克干笑几声,只得竭力奉承。很快到了天明,斯托克酒量虽深,却也经不得喝上一晚,已经语无伦次,王天脸色却丝毫不变,依旧是一脸微笑。斯托克终于沉沉睡下,王天又喝掉余下的酒,然后在几名侍女的注视下大步离去。走到门口,王天望着天空哈哈一笑,道:“尤格普斯,你休想逃得出我的五指山。”生物探测能力一开,已辐射了整个大陆乃至临近的星球,然后他猛然飞起,消失在茫茫天空之中,原地只留下一阵强大的冲击波,将半座城市化为废墟。
……
龙谷所在的山区地势异常险峻,山路崎岖难行,艾西娅的车队在山中穿行将近一周,才终于抵达了龙谷的所在的较平坦的山区。策马驶了两天,第三日清晨,前方隐隐现出一个谷口,那里飞来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,来到车队前的半空中,车队随即停下,艾西娅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出来。那龙低下头,道:”你们这些人类来这里做什么,这儿是龙谷禁地,外族一律不许进入。”艾西娅道:“红龙阁下,我是海迪克斯的公主艾西娅,有事想请贵族帮忙。”那红龙听到海迪克斯几个字,神色缓和了许多,道:“那你们随我来吧。”艾西娅道了谢,随着红龙慢悠悠地进入龙谷。
龙谷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山谷,仿佛一个张开的口袋,车队从开口处进入谷中,艾西娅环顾四周,只见四面高山,崖壁上开了不少巨大的洞穴,想是龙族居住的山洞。红龙抓上几箱珠宝,先上去通报了一声,然后回来,把一行人安顿在谷中一条溪流边上,然后抓着艾西娅飞上天空,进入先前他去过的那个山洞。这山洞在外面看着大,走到里面就更大了,艾西娅望着头顶高高的石壁,还有身边的巨龙,觉得自己仿佛变得无比渺小。红龙脚步隆隆作响,带着她拐了两个弯,走进了最深处,那里卧着一条巨大的白龙,看上去已经有些年纪了。红龙道:“这位就是我们族长布兰福德,你有事就跟他说吧。”它说完,放下艾西娅,对布兰福德点点头,径自出去了。
艾西娅来到白龙面前,恭敬道:“族长阁下,海迪克斯王女艾西娅向您请安。”布兰福德道:“废话就不必多说了。听说你有事找我族帮忙?”艾西娅道:“正是。几个月前,法尔斯帝国忽然入侵东大陆,目前已经打到了我国境内,国家处境堪忧,父皇遣我来向你们请求帮助。”布兰福德沉吟一会,道:“我们龙族与你们海迪克斯确有约定,本来不该拒绝,不过我们的龙族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,我们是绝对不能参合到人族的内部争斗中去的。”艾西娅道:“我知道,长老大人,并不需要你们直接出手,只要你派几名族人挡住大峡谷通道,我国自然有办法击退入侵者。“布兰福德想也不想道:“不行,这样与我们出手并没什么两样。”
艾西娅心下焦急,正要再说,洞口砰的一声,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,接着脚步声断断续续的由远而近,一会儿,一条巨大的黑龙摇摇摆摆地从外面走来,然后倒在布兰福德身前,一脸的有气无力。艾西娅看得一惊,下意识地向外望去,却不见那天那个青年出现,正不知怎么回事,就听身后布兰福德怒哼一声道:“原来是你,尤格普斯,你还敢回来。”尤格普斯低声讨饶道:“族长大人,你就别生气了,如果你愿意饶恕我,我永世不离龙谷便是。”布兰福德一阵错愕,纳闷道:“如果你真的愿意这么做,接纳你也不是什么问题。可是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了?还有,你怎么变成这幅德性?”
尤格普斯没有回答他,道:“族长,我们谷中现在有多少族人?”布兰福德警惕道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尤格普斯道:“前些天我被人抓了,我今天是逃出来的,他恐怕就要来了。”布兰福德大怒道:“谁敢抓我们龙族?”尤格普斯道:“我不知道他是谁,只知道他叫王天,实力太强了,我连他一招都接不住。”布兰福德一脸不信,道:“你疯了,我们可是龙族啊,论个体战斗力,就是神魔两族也不是我们的对手,你竟然说接不住那人一招。”尤格普斯苦笑道:“我跟你开玩笑有什么意思,你不见我变成这样子了吗?你若不信我的话,可以问她。”他往艾西娅一指,布兰福德立刻看向艾西娅,艾西娅道:“他说的没错,我亲眼看到了。”
布兰福德听得这话,又看了看尤格普斯的惨样,不由得怒气填胸,叫道:“他竟敢侮辱我们龙族,你放心,就算我们一个个都打不过他,但几千同族联手,我就不信还杀不死他。”外面传来一个声音,懒洋洋道:“不愧是族长大人,很有志气呢,呵呵呵呵。尤格普斯,跑到这里就以为安然无恙了吗?太天真了。”尤格普斯吓得浑身发抖,布兰福德听得有人到龙谷中撒野,又瞥见尤格普斯的这幅没出息的样子,气得将尤格普斯一脚踢开,正要往外走去,就听得洞口有脚步声响起,布兰福德便站住不动,望着洞口的方向。一会儿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拐过洞口,走到一人二龙面前,慵懒地笑道:“尤格普斯,你说我该怎么惩治你呢?”
布兰福德死死盯住了王天,眼睛里直欲喷出火来,王天一脸惊讶,道:“族长大人,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,莫非是想代替他成为我的坐骑?可是你是白龙,看上去实在不够威风。”布兰福德听到坐骑两字,气得暴跳如雷,大吼一声,一爪抓向王天,速度比起尤格普斯快上了数倍。王天也不动手,略略放开力量,身上气势陡然升起,一股超越一切的威压四散而出,布兰福德的爪子霎时间顿在那里,再也前进不得。不是王天禁锢了他的行动,而是他忽然失去了胆量,本能在不断警告他,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惹得起的。布兰福德全身颤抖,忽地趴伏在地,耷拉了脑袋。尤格普斯吃过王祺的亏,更是吓得心惊胆战。反倒是艾西娅站在那里,除了感到王天身上威势极重之外,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王天朝她看了一眼,望着两条瑟瑟发抖的巨龙笑道:“什么龙族,毕竟是低等生物。”他收回气势,两条龙才恢复过来,望着王天的眼睛里满是惊骇。布兰福德探出爪子,在身后的洞窟中抓了一会儿,拿出一张豪华座椅,然后道:“这位大人,请你这边坐。”王天笑道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真不愧是族长。”布兰福德连声说道:“那是,那是。”艾西娅见刚才气度非凡的布兰福德一脸谄媚,不由得呆若木鸡。王祺微微一笑,凌空将椅子摄到手中,坐下道:“尤格普斯,你现在愿意跟我走了吗?”尤格普斯嗫嚅着说不出话来,布兰福德暗中踩了他一脚,狠狠地看了他一眼,尤格普斯无奈,只好点头。王天笑道:“很好。”他转过身去,对着一旁的艾西娅,捉狭地笑道:“小公主,我们还真有缘分呢,又见面了。你不会是神机妙算,知道我在这里才过来的吧?”
艾西娅微一脸红,摇摇头道:“我是来请求龙族帮忙的。”王天回过头,看着布兰福德,笑道:“族长大人,你答应了吗?”布兰福德偷瞧了王天一眼,低声道:“答应了,当然答应了,我们之间有约定的。”艾西娅脸上明显露出惊色,随即想到了原因,暗暗欣喜。王天讶道:“是吗,那你还真是个好人啊。”长老唯唯应是,王天调侃道:“如果换了我,这么麻烦的事情绝对不会答应去做的。你们连人族都不是,竟然也会出手帮忙,真是值得赞赏,嗯,这就是所谓的国际主义精神吧,哈哈哈……”布兰福德这才明白自己答不答应王天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,心下悔恨无及。
王天笑道:“既然麻烦事有人做了,我也跟去瞧瞧热闹吧,小公主,欢迎我吗?”艾西娅大喜过望,道:“当然欢迎,我们海迪克斯一定会竭诚招待。”王天笑道:“你这么一说,我倒有点迫不及待了,族长大人,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?”布兰福德听出王天话中催促之意,没口地答应道:“马上,马上。”王天微微一笑,道:“很好。”
众人到了洞口,布兰福德招来数条巨龙,吩咐一番,几条龙去了溪流那边接过艾西娅的侍卫,然后就准备与王天一起离去,王天数了一下,道:“这儿龙这么多,你却只派这么几条,是不是太吝啬了。”布兰福德不敢忤逆他的意思,小心地试探道:“那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王天笑道:“没有三四十条,说不过去吧。”布兰福德一呆,咬咬牙,只得又招出三十条龙来。
王天一把搂住艾西娅,上了尤格普斯的背,尤格普斯学乖了,不等王天在他背上拍上一记,就往南方急速飞去。布兰福德带着众龙连忙跟上。
……
大峡谷要塞,萨克在几名卫兵的保护下,在城楼上来回巡视,查看城外敌军的营帐,公主走后已近十天,他一直把要塞守得固若金汤。不过这几天来,敌军后援部队逐渐到来,数量越来越多,攻势也越来越凌厉,守城的兵将又变得艰苦起来。好在对方增兵的同时,自己这边的新兵经过轮流守城,素质已经提高了许多,部分缓解了防守的压力。不过如今法尔斯占领了广大的区域,加上资源本身富裕,长期久战对资源相对匮乏的海迪克斯极为不利,单是粮食只怕就不够食用。萨克出来,就是要看看对方营帐有没有利用的漏洞,可惜对方的主将也非庸才,一切都安排得紧紧有条,根本无机可乘。萨克心中忧心冲冲,又想起当日霍尔曼将军麾下的几十万边军,不由得扼腕叹息:要是那批军队还在,哪里用得着担心。
萨克回到指挥塔,正在研究沙盘,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尖叫之声,连忙向窗外望去,只见数十条巨龙从远处飞来,落在城池之前,排成了一字长线,挡住了要塞的城墙。艾西娅求助龙族一事甚是机密,就是先前的沃尔顿也只是略有所闻,别提刚从基层军官中提拔起来的萨克了,他见有龙出现,也是一阵惊慌。就在这时,一条黑龙离开龙群向指挥塔飞来,扑嗒扑嗒地扇动着翅膀,停在指挥塔的窗外。萨克望见龙背上站着艾西娅,心情顿时放松下来。
艾西娅踏着尤格普斯的头,走进指挥塔的窗台,然后王天随后飘然而入,尤格普斯则回头飞到龙群之中。萨克正欲询问公主关于龙族的事情,见了王天,不禁一愣。艾西娅道:“这位是王天阁下,他与外面的龙族,都是来帮助我们对付法尔斯入侵者的。”萨克兴奋地望了望远处的巨龙,又狐疑地看了王天两眼,不明白龙族来了为何还要眼前这个不明底细的男人来帮忙,不过既然是公主所请,他也不敢失礼,当下躬身道:“感谢你的到来,王天阁下。”王天微微一笑,道:“不必说谢了。那边的龙族才是来帮忙的,我不过是看看热闹而已。”萨克愣了一下,伸出去的手便收了回去。
要塞外,法尔斯营地。大魔导师巴拉姆和西线统帅克雷德正在商议军情,忽听外面一阵喧哗,惊叫之声不绝,两人心下纳闷,快步走出帐门,然后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一道龙组成的肉墙横贯了整个大峡谷通道,挡住他们前进的方向,每一条龙的眼神都极度不善,好像法尔斯人都欠了他们钱似的。两人对望一眼,都有一种昏晕的感觉。见龙族暂时没有出手的迹象,两人回到帐中,相对无语。许久,克雷德恨声道:“听说海迪克斯与龙族有约定,没想到的是真的。如果这些龙不走,我们是别想进攻了。难道殿下的妙计会因此落空不成?那些该死的蜥蜴。巴拉姆大师,你有办法吗,用高级法术对付这些龙族应该不会引起天谴吧?”
巴拉姆苦笑道:“你想跟龙族开战?我劝你还是放弃吧。如果是三四条龙,我们法尔斯的魔导师全上,估计能取胜,可是现在有十倍的数量,就是整个大陆的魔法师齐上,也不是对手。就是发生奇迹,万一引来龙族全体的报复,我们法尔斯都会被他们毁灭。”巴拉姆默然,沉吟半晌,又道:“我听说龙族是不能参与人族内战的,你说能不能劝说他们离开?”巴拉姆苦笑道:“我不报希望,不过,这可能是我们眼下唯一的机会。我去试试吧。”克雷德惊道:“巴拉姆大师,你要亲自去?”
巴拉姆道:“龙族非常高傲,派别人去只会引起他们不快,你要负起统帅全军,够分量的也就只有我了。你放心,龙族不会胡乱杀人的。”克雷德想了想,点点头,巴拉姆提了法杖,掀开帘子走出帐外,施了个飞行术,飞出营地,往龙族那边而去。还未靠近,一条白龙喷出火来,将他逼退回去。巴拉姆试着继续前进,但每次他刚要飞到龙族的边上,便被群龙一顿火焰乱喷回来。巴拉姆无奈,站在离开上千米远的地方,清清嗓子,准备就地喊话。
尤格普斯望着恨不得把它碎尸万段的布兰福德,道:“他要喊了,怎么办,族长?”布兰福德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赶走他,要是让那个王天知道我们私下与敌军说话,他会吃了我们也说不定。”尤格普斯闻声,立刻喷出一道龙息,远远向巴拉姆袭去,巴拉姆正张开口,忽见一道热极的火焰急速喷来,不禁大惊失色,心下已然明白,龙族根本就不愿意与他说话。巴拉姆无奈之下,也只得回到营地,与克雷德另想他法,只是过了许久都没什么好主意,正在他们烦恼的时候,忽听远处城楼上音乐响起,巴拉姆用了鹰眼术,望见城中指挥塔顶被削出一个平台,上面坐着一个青年,一个少女,边上放着各式的果蔬和酒菜,还有数个酒坛。
艾西娅给王天漫上了一杯,王天一口喝尽,咂咂嘴道:“还不错,没想到这穷乡僻壤也能找到好东西。”艾西娅笑道:“这是帝都带过来的,要塞可没这样的东西,你如果喜欢喝酒,我们海迪克斯皇宫中有的是比这更好的。”“我说的穷乡僻壤不是指这个要塞。”王天笑了笑,道,“你难道想用酒来招揽我吗,可惜的是,我原本是不喝酒的,现在喝这个不过是为了好玩而已。”说着,把水晶杯子咬了个口子,嘎巴嘎巴地吃了下去了,几口吃了个干净。艾西娅顿时瞠目结舌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王天笑道:“再来个杯子。”艾西娅傻傻地把自己的递了过去。
这回王天却不吃了,他随手往酒桶一指,一团酒水轻飘飘地浮出,落进杯子里去了。王天喝了一口,望着远处法尔斯的营帐,笑道:“你觉得这回他们还会出击吗?”艾西娅笑道:“除非他们疯了,否则绝对会放弃。”王天道:“龙族的优势相对人类真的那么大吗?”艾西娅道:“除了您之外,恐怕人类中没有一个人可以战胜一条成年的巨龙。”王天笑道:“魔法也不行吗?”艾西娅道:“除非达到十六级的法圣境界,否则绝对没有任何指望。”王天笑道:“说起来,我以前就是十六级法师呢,只不过我们那里的十六级,跟你们这里有点不同。而且,我是精神系法师。”
艾西娅首次听见他说出与自己来历相关的事情,大感兴趣道:“精神系魔法师?那是什么?”王天笑道:“简单地说,是一种可以操纵人的精神乃至灵魂的魔法,跟你们这个世界的亡灵法师有些微的相似。”艾西娅惊讶道:“人的意识也可以被操纵吗?”王天道:“这没什么稀罕的,你们这个世界也有这种秘术,比如说以前死在我手中的亡灵法师,不过他与我不是完全相同而已。”艾西娅反应过来,道:“你说‘你们这个世界’,难道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吗?”王天微微一愕,笑道:“算是,也算不是,呵呵,我身份特殊,很难说得清楚。”艾西娅更是满腹疑团,只是不好再问。
王天望着远处的龙群,两眼微微发光,随即其中一条龙一蹦三尺高,好像火烧屁股似的往对面的营地冲去,布兰福德连声呼喝,却哪里止得住。在法尔斯军惊恐地注视下,那龙冲破营帐外的防御墙,在里面飞奔起来,搅得营地一片混乱,许久,它从另一侧冲出,回到龙群之中。布兰福德怒不可遏,蹭蹭蹭几步上前,一脚把它踹出老远,对它一阵呵斥。那龙刚开始唯唯诺诺的,但过了一会儿,不知为何忽然暴起,一脚踹在布兰福德的下巴上,布兰福德未料到它竟然敢反抗,生生地挨了这一脚,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,当场晕了过去,群龙大惊,纷纷围了上去。王天眼神连闪数下,布兰福德也跳了起来,发一声喊,把群龙挨个地一顿狂揍,群龙不知道他发什么疯,又不想挨打,四散奔逃开来,整个峡谷顿时隆隆作响,乱做一团,两边的将士们都看得呆了。王天哈哈大笑。
艾西娅呆了一会,见王天高兴,道:“阁下,我想调要塞的部分部队去南方前线,不知你的意见怎么样?”王天笑道:“如果你有办法留下我,那你就去做吧。”艾西娅犹豫一下,行了一礼,下指挥塔去了,一会儿上来,又继续与王天闲聊。下午时分,一只大军开出要塞,往东南方向急行而去。王天见了笑道:“看来你很有自信把我留下呢,我倒要见识一下你的手段。”艾西娅道:“那你就拭目以待吧。”王天微微一笑,道:“好吧,我给你五分钟时间,如果找不到好的消遣,我就要离开这里。”
不提艾西娅如何想办法留下王天,却说坎特尔得讯之后大喜,停下了当天的军事行动,等待援军的到来。六天后,在要塞驻防的两万精兵集结到坎特尔的麾下,坎特尔又补全了二十万兵员,对上手头只剩下十多万兵员的斯托克,终于再次占到了兵力优势,双方交战几合,斯托克略微吃了点亏。他在新占领区征招了一部分新兵,填上人员空缺,几仗之后,又稳住了战线。两边都静下心来,想要找出对方的弱点,再一击必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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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人都知道,魔剑士是亚兰达大陆最强的职业,元素斗气使得魔剑士无论在远程还是近战中,都能取得极大的优势。此刻,两边将士集中在一处,魔剑士的威力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,一剑劈去,往往造成一道数十米长的血浪;一枪刺出,通常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呼,两将所到之处,狼奔豕突,一片混乱。但跟在各自将军身后的战士们却愈加兴奋,红着眼追随着己方的旗帜竭力冲锋。
在战场较后方的天空中,飞舞的是冰锥,是火焰,是雷光,是黑雾……无数魔法交错而过,暴雨似的打向对方的阵营,穿透并不牢固的魔法防护,砸得队伍一阵鬼哭狼嚎。在军令的驱策下,士兵们不要命地死冲而前,加入了前方混战,这才避开了魔法的覆盖打击。双方越战越是疯狂,人数也越战越少。
坎特尔跨马站在营前,望着远方的修罗场面无表情,心下却暗暗焦虑。这仗是他与斯托克第六次交手了,但他还是无法找到突破口,不管他使用什么办法,斯托克总能在一瞬间反应过来,让他白费心机。直到今日,他们打的每一场战斗都没有任何花巧,每一场都是残酷的消耗战,这无论对于他,还是对于斯托克,都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,因为他们不仅精于谋略,就算是正面对战,也能凭借自己非同一般的战场直觉和指挥能力以少胜多。
另一边,斯托克与几位将领站在高地,啧啧赞叹道:“坎特尔还真是个劲敌,区区几个月时间,就把这些二线部队调教到这种程度,实在出乎我的预料。”他顿了一顿,道:“再冲一阵,然后吹号收兵。”身边一将道:“殿下,现在两军纠缠在一起,我们率先撤退只怕会全线溃退啊。”斯托克笑道:“不会,坎特尔绝对不会这么做的。”那名将军糊涂道:“为什么?”斯托克笑道:“因为我不会这么做。”那将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战事越发激烈,在几十万人的注视下,中央战场上数万军马伤亡更加惨重,体力渐渐耗尽,斯托克用了个鹰眼术,仔细查看一番,然后回头道:“收兵吧。”传令官正要吹号,北方天空中风啸之声响起,然后一条巨大的黑龙出现在战场上空,传令官呆住了,斯托克呆住了,坎特尔呆住了,两边的将士们也都呆住了,只有战场上的死斗还在继续——这些士兵正处在生与死的边缘,敌人就在眼前,刀剑就在脖子边上,根本无暇他顾。
斯托克呆愣了一会儿,暗想:“这不会是坎特尔请来的帮手吧,听说海迪克斯皇室与龙族有交情。”他琢磨一会,见那条龙只在天空盘旋,也不下来,心中稍稍安定。另一边,坎特尔也在思索这条龙怎么来的,若是皇家真请来龙族帮忙,不通知他这个前线统帅显然是不可能的,那么这条龙并非自己一方了。斯托克身边,皇家魔法军团的一名将军忽然叫道:“殿下,龙背上好像有人。”斯托克与众将闻声望去,鹰眼术之下,果见一个青年坐在龙身上,斜着身子往向下方,眼神中有好奇,有赞叹,有兴奋,有欣喜,唯独没有怜悯。他仿佛察觉了众人的视线,向他们瞥了一眼,众人只觉得心头一震。
“龙骑士!?”斯托克下意识地叫出声来,心中暗暗吃惊,为免横生枝节,立刻回头喝道,“传令收兵。”那传令官立刻举起号角,但还没等他吹出一个音符,一道斜射而来的光束穿透了他的咽喉,把他击杀当场,同时毁掉了号角,只在地上留下一个冒烟的细孔。能出现在这儿的将军自非寻常,对他们来说,要杀一个传令官也不过举手之事,但这光束杀人于一瞬之间,却让众人骇异不胜。斯托克下意识地往天空望去,只见那青年脸上带着异样的微笑,眼神中微微透出警告之意。
斯托克又欲下令,但刚说到一半,就僵在那里,又慢慢闭上了嘴——他已经明白那个青年的意思了,谁敢打扰他的兴致,他就杀谁,斯托克可不想死在这里。坎特尔那边也遭到了同样的待遇,他脸色铁青,不顾周围将领们的劝告,硬是不下令收兵。场上的战斗越来越令人绝望,没有人知道本部的统帅为什么不让他们回去,面对敌人的刀剑,只得竭力死战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场上人数越来越少,地上尸体越来越多,最后只剩下两个将军领着百来个士兵在那里对冲,冲击几次之后,两人战马相继失蹄,将他们掀下马来。还没来得及反应,两边的士兵一拥而上,将两人砍为肉酱。斯托克和坎特尔两人看到这一幕,都不禁闭上了眼睛,他们的心中在滴血。
两将一死,天空中爆发出一阵愉快的大笑,立刻惊动了下方迷了神智的战士,一些人停了下来,往天上看去,另一些人则乘机掩杀,转眼之间,又有数十人横尸于地。剩下的人也疯狂了,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囔着,一边挥舞着刀剑,踏着沉重的脚步往面前的敌人奔去。双方你来我往,在飞溅的鲜血中消耗着他们的生命,很快又有数十人倒下,只剩下最后两人,摇摇晃晃地彼此冲去,两人交错而过,一人当场被杀,另一人在原地摇摇欲坠地站了片刻,狂笑几声,然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,被一把朝上的刀透背而入,透胸而出。他咳嗽几声,呆呆地望着上方的飞龙,眼中的神光渐渐褪去。
两边的将领和士兵也算是久经沙场了,见了这等惨烈的景象也不禁毛骨悚然。黑龙尤格普斯以往杀人无数,把人族当作蝼蚁,可是看到下方那一幕,也不禁产生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凄凉。这些人虽然不是王天亲自动的手,却与他杀的没什么两样。王天感应到尤格普斯的变化,收起了微笑,道:“怎么了肥鸟,你害怕了?”尤格普斯默不作声,不敢回答。斯托克与坎特尔望着下方狼藉的战场,真是心痛无比,先前的两员战将都是实力超群之辈,对己方有极大裨益。没想到只因为一个意外,就这么无意义的死去。呆了半晌,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天上的王天。
黑龙在战场上空盘旋几圈,便飞出战场,在两边人马上空来回飞行,时不时往下一掠,带起呼呼风声,使战士们惊慌出声。斯托克与坎特尔各自等了许久,也不见那人离开,只得无奈下令撤军。两边各退出数十里外,驻扎在原先的营地,安顿下来。只是那条黑龙也跟着光顾了两边的军营,让士兵和将领心惊胆战,不得安宁。
“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?”斯托克心下烦躁,回到营中,一锤案几骂道。利妮特从黑暗中现身而出,道:“殿下,依我看,他恐怕只是为了取乐。”斯托克叹了口气,想起王天的种种表现,道:“你说的有理。”利妮特又道:“殿下,既然他两边不帮,对我们没有什么损失,反而有些好处。急于求战的是坎特尔,他现在应该焦躁得要命,我们反而有机会休整一下。”斯托克笑道:“你说的也对。”
坎特尔果然烦恼,他在自己帐中来回走了十几次,始终坐不下去,把守在帐外的亲兵吓得气都透不过来。许久,他才在自己座椅上坐下,沉思起来,帐中于是越发阴郁。
……
轰然一声巨响,沙漠中仿佛被投下了一颗炸弹,沙尘漫天溅射开来,好像黄色的云团一般,良久不散。尤格普斯趴在沙坑中呼呼直喘气,沙粒吸入他的鼻腔,让他连打了几个喷嚏。王天笑着拍拍他的头,道:“肥鸟,怎么不飞了?”尤格普斯心下暴怒,口上却讨饶道:“我一周没有休息了,什么也没吃,实在飞不动了。”王天摇头叹息道:“所谓的龙族就这德性吗?连飞几天都不行,耐力也太差了吧。”尤格普斯按住想要把王天一口吞掉的冲动,道:“飞的速度太快了,消耗实在太大。”王天扒下它的一块鳞片,道:“你不行了,那我怎么去西大陆?”尤格普斯气急道:“你不是飞得比我还快吗?为什么一定要我当坐骑?”王天笑道:“用你可以免去很多麻烦,世上不长眼的家伙太多了,我可不想受到地痞流氓的骚扰。你现在,可是我的身份象征啊。而且,飞得太快了,连景色也没得看,不是很无趣吗?”
他说着,便在尤格普斯背上一拍,把他痛得浑身发颤,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外界涌入,随即他就觉得自己精神焕发,全身充满力量。却听王天催促道:“还不快飞!”尤格普斯不敢怠慢,立刻振翅而起,往神殇沙漠西北飞去。第三天,他们来到原蛮族的活动范围,西北荒原的最北端。离开大陆,在海洋上空飞行一段,很快来到一座岛屿附近。远远看去,只见一道黑色的烟柱从岛上升起,隐隐有隆隆之声,再飞近一些,就是扑鼻而来的硫磺气味,却是一个活火山岛。尤格普斯飞到那个冒烟的火山口上方,道:“王天大人,已经到了,这里就是林恩居住的地方。”王天眯起眼睛,笑道:“我看到了。”
说这话时,火山口中忽的传出一声尖锐的鸟鸣,继而一道火光冲天而起,化作一只红色的大鸟,身后羽翼燃烧着黑红色的火焰,腾腾地染红了半边天空。凤凰朝着黑龙大叫道:“尤格普斯,我警告过你的,你怎么还敢来找我?”尤格普斯回头看王天,道:“怎么样,他比我强吧?”王天笑道:“比你强是没错,可惜他是能量生命体,对我全无作用。”亚兰达大陆语中却是没有能量生命体这个概念,尤格普斯听得有点迷糊。那火凤凰林恩却生气了,尖声叫道:“卑微的人类,你竟敢打断我跟尤格普斯的对话,不可原谅。”王天哈哈一笑,道:“鸟的脑容量毕竟太小,你没看到我骑在尤格普斯身上吗,怎么还问出这种蠢问题来?”
林恩瞥了他一眼,只把他当作蝼蚁,朝黑龙道:“尤格普斯,你竟然给人当了坐骑,可真丢尽了你们龙族的脸了。”尤格普斯暗暗着恼,问王天道:“能量生命体是什么,为什么对你没有用?”王天笑道:“也不是说没用,如果他实力强一些的话。”林恩见尤格普斯态度不对,两只眼睛里露出狐疑的神色,炯炯地望向王天,里面燃烧着丝丝火焰,仿佛就欲喷出。王天笑道:“你是想恐吓我吗?”林恩压下心头的杀意,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王天哈哈一笑,道:“神域皇帝,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。”林恩一愣,沉声道:“我只听说过神界。”王天笑道:“那就太遗憾了。”林恩瞪了他许久,只见王天一脸闲然,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,终于忍耐不住,一张口,火焰如潮涌来。这火凤凰的火焰,比起尤格普斯的龙息,竟犹有过之,尤格普斯稍显慌乱,王天也禁不住吃了一惊,但对他来说,也只是吃惊而已。他不过随手一招,便将铺天盖地的火焰收到手中,凝成一个焰球。
林恩瞠目结舌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王天抛了抛手上的焰球,微微一笑,一口气吹出,焰球刹那间轰进林恩体内,轰隆一声响,凤凰之躯一下子被炸得支离破碎。血肉很快化作火焰,火焰继续燃烧,渐渐聚拢,又收束成原先的凤凰模样,气势仿佛比先前更盛,只是禁不住害怕,退远了许多。王天只一指,将他缩小成麻雀大小,收在掌心。林恩骇然失色,竭力扇动翅膀,却哪里飞得出去。黑龙尤格普斯早对王天的实力麻木了,倒没有特别的反应,见林恩被捉,问道:“王天大人,接下来去哪?”林恩扑腾了好几回,始终无法离开掌心,终于绝望了。他不敢骂王天,却把领着王天过来的尤格普斯骂得狗血淋头。尤格普斯只当作没听见,睁着两只硕大的眼睛望着王天。王天将林恩放在自己肩上,摸了一把,笑道:“我们也离开好些天了,先回战场吧,也许他们已经打起来了。”
……
晚间,圣山附近某城,月圆如镜,明晃晃地挂在天空,给大地洒上了几分光亮,照亮了城中的街道。到处都静悄悄的,没有多少灯火,只有城主府中不时传出欢声笑语,这里正在举行晚宴。
斯托克身穿皇服,独自一人在人群中来回穿梭,不时跟手下的将官打招呼,同时又安抚投降的贵族,一会儿,他走到北边的角落坐下,给自己倒了杯酒,靠在椅子上,望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慢慢品茗起来,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得意之情。这次东大陆攻略行动是他一手策划,虽然自己并不认为是什么绝妙之计,不过事实上到执行为止,始终没有一个人察觉,整个过程也是出奇的顺利,前几天虽然来了个骑龙的捣乱分子,不过这几天也走了,已经干扰不了他,眼看着整个大陆就要落入他的手中,他又怎能不志得意满。
一个女声在旁边响起,道:“殿下似乎很高兴呢。”斯托克笑道:“利妮特吗,这个时候还藏什么?出来吧,陪我喝上一杯。”利妮特忽然从黑暗中出现,欠身一礼,坐在斯托克的边上。斯托克给她倒了杯酒,笑道:“干了它,我可是难得给人倒酒的。”利妮特拿过酒杯,一口喝尽,淡淡说道:“这酒不错。”斯托克笑道:“那是,这酒是在亚尔达皇宫的地窖里挖出来的,远胜我们法尔斯的特产。可惜的是,亚尔达除了好酒之外,就没有别的好东西了。”利妮特道:“要不是这样,我们也没有这么轻易来到这里。”斯托克笑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晚宴正热闹的时候,一个巨大的黑影越过坎特尔的营房,来到斯托克的营地上空,盘旋片刻,又往南方飞去,来到南边的城市上空,却是尤格普斯终于载着王天回来了。越过城主府,忽听下方有喧闹之声,又闻得酒香飘出,王天呵呵一笑,捂了捂肚子,一掌拍在尤格普斯背上,尤格普斯还未反应过来,身体就急坠直下,在地上生生砸出一个深坑,砰的一声过后,瓦片墙砖不断落下,噼里啪啦响个不停,尤格普斯脸色苍白,不住地咯血。王天一整衣冠,从洞中飞了上来,稳稳落在深坑边上,笑盈盈向前面的城主府大门踱去。几个卫兵早被刚才那一幕所惊,拿长枪指着他,眼神中满是惊恐,双腿不住地打战。终于忍耐不住,退入门中,将大门死死关上,加上了几道门闩。王天哈哈一笑,取下肩头正为尤格普斯倒霉感到解气的林恩,往大门一掷,林恩透门而过,巨大的热量瞬间将铁质的大门烧成了铁汁,滴嗒落在地上,烧出了一阵阵青烟。卫兵们都看得呆了。
王天大步走入,伸手一勾,那凤凰林恩正欲逃跑,就感应到一股不可抵御的巨力撕扯,一刹那间,便往后方飞去,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被王天重新摆在肩头。这个时候,斯托克早被惊动,带着一帮将军从晚宴会场走出来,看到王天,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。王天也不理会他们是何反应,大步往众人那边走去,人们不由自主地闪开一条道,让王天进了里面的大厅。大部分人还留在厅中,见一个衣饰华贵之极的男子从外面走来,都窃窃私语,几个年轻的女子见王天英气逼人,都红了脸,你推我耸的,只是不敢上前搭话。王天在席间转了片刻,取了几样东西,拿了几壶酒,就在大厅最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,自斟自饮起来。斯托克带着众将回到大厅的外门口,警惕地望着里面自得其乐的王天。略一思索,斯托克大步向王天走去,将领中的几个高手立刻跟在后面。旁边的贵族们也看出有事要发生了,也跟着走了过去,把王天远远围在中央。
斯托克来到王天面前,道:“一个人喝酒是不是太无聊了,我陪你如何?”王天又吃又喝,也不理会,斯托克正觉尴尬,王天却瞥了他一眼,道:“你是谁?”斯托克听出他的不屑之意,也不敢发作,欠身说道:“我是法尔斯帝国的皇子斯托克,南线的全军统帅。”王天笑道:“好吓人的头衔,却不知实力如何。”他说完,双手忽动,一下子抓住了斯托克的手臂,咔嚓一声,臂骨干净利落地折为两段。斯托克没想到他说动手就动手,禁不住一声惨叫,握着断臂退后两步。众人大惊失色,女眷们更是惊叫连连。王天也是一脸错愕,然后猛然失笑道:“我只用了那天见到的普通将领程度的力量,你连这都承受不住?嗯,是了,大军团作战,指挥者本身的实力对胜负确实起不到什么作用。”
斯托克年纪虽轻,但身份高贵,在军中威望又是极高,在场将领差不多都是他的拥戴者,见了这等情形,都恨不得生吃了王天,只是碍于尤格普斯的存在,只蠢蠢欲动,始终不敢出手。这时,外面跑来一个男子,大叫道:“那黑龙飞走了。”林恩叽叽喳喳地叫起来,被王天一掌拍去,压成了肉饼,他放下喝到一半的酒,惊讶道:“什么,它走啦?”众人见他不像是装的,不禁嘿嘿冷笑起来。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从背后披风中抽出一柄巨斧,狞笑一声,一脚踏破了脚下的地板,走到王天面前,就要动手。
斯托克望着脸上惊容未退的王天,摸不准他的底细,脸色变幻不定,但眼见巨斧就要劈出,终于大喝一声道:“住口,不得对客人无礼。”大汉一惊,那本已劈到一半的斧头被他硬生生停在了那里,他回头望向斯托克,还未听得斯托克说话,就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力一击,随即倒飞而出,然后砰的一声响。众人往后面看去,只见那人张成一个大字形,陷进了那边的墙壁,只留下一口气。几位手已经摸在了武器上面的将军庆幸不已,又对王天的实力暗自心惊。
王天喝掉杯子里的酒,对斯托克笑道:“你倒是蛮有见识,会很长命的。”斯托克苦笑道:“借你吉言。”王天俨然主人一般招呼道:“不如我们喝上几杯如何?”斯托克由惊转喜,他自己实力不高,但识别高手的能耐却是不小。眼前这人实力远在圣级之上,如果能够交好,对他的好处不言而喻,笑道:“你不追那条黑龙了吗?”王天道:“这你就不必替我担心了,那条肥蜥蜴绝度逃不过我的手掌心。”在场众人听到王天称龙族为肥蜥蜴,都是一脸古怪。斯托克笑道:“等我包扎了手臂,马上陪你喝酒。”王天在自己面前多放了一只酒杯,笑道:“包扎什么,你身上有伤吗?”众人暗暗腹诽:还不是给你打的。
斯托克的想法也没有什么两样,但就在这时,他忽然感到不对,刚才钻心疼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痛了,他仔细一看,手臂完好无损,活动一下,更是丝毫无碍。斯托克这份惊讶就别提了,散开同样惊讶的众人,斯托克坐下道:“敢问阁下是不是传说中的剑神?”王天笑道:“你不是说我是龙骑士吗?”“你听见了?”斯托克惊讶一声,随即笑道:“龙骑士的龙可不会逃走啊。”王天笑道:“那是,那条黑龙是我前些天抓来的,我以为他已经得到了教训,没想到还是逃了,我还蛮佩服他的勇气的。”
斯托克道:“那么你真的是剑神吗?”王天笑而不答,他肩上的林恩已恢复过来,不屑地说道:“剑神不过是你们人类的幻想而已,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。这家伙根本就是怪物。”斯托克吃惊地望着忽然开口的小红鸟,道:“你会说话?”王天笑道:“这家伙是凤凰,会说话有什么出奇。”他侧过头,将林恩从肩头抓了下来,一把扯为两段,浅笑道:“再敢多嘴多舌,这就是你的下场。”林恩好不容易聚拢了身体,望着王天充满了恐惧,缩在肩头再也不敢动上分毫。
斯托克越加惊骇,王天笑道:“来来来,我们继续喝。”斯托克干笑几声,只得竭力奉承。很快到了天明,斯托克酒量虽深,却也经不得喝上一晚,已经语无伦次,王天脸色却丝毫不变,依旧是一脸微笑。斯托克终于沉沉睡下,王天又喝掉余下的酒,然后在几名侍女的注视下大步离去。走到门口,王天望着天空哈哈一笑,道:“尤格普斯,你休想逃得出我的五指山。”生物探测能力一开,已辐射了整个大陆乃至临近的星球,然后他猛然飞起,消失在茫茫天空之中,原地只留下一阵强大的冲击波,将半座城市化为废墟。
……
龙谷所在的山区地势异常险峻,山路崎岖难行,艾西娅的车队在山中穿行将近一周,才终于抵达了龙谷的所在的较平坦的山区。策马驶了两天,第三日清晨,前方隐隐现出一个谷口,那里飞来一个巨大的红色身影,来到车队前的半空中,车队随即停下,艾西娅掀开马车的帘子走了出来。那龙低下头,道:”你们这些人类来这里做什么,这儿是龙谷禁地,外族一律不许进入。”艾西娅道:“红龙阁下,我是海迪克斯的公主艾西娅,有事想请贵族帮忙。”那红龙听到海迪克斯几个字,神色缓和了许多,道:“那你们随我来吧。”艾西娅道了谢,随着红龙慢悠悠地进入龙谷。
龙谷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山谷,仿佛一个张开的口袋,车队从开口处进入谷中,艾西娅环顾四周,只见四面高山,崖壁上开了不少巨大的洞穴,想是龙族居住的山洞。红龙抓上几箱珠宝,先上去通报了一声,然后回来,把一行人安顿在谷中一条溪流边上,然后抓着艾西娅飞上天空,进入先前他去过的那个山洞。这山洞在外面看着大,走到里面就更大了,艾西娅望着头顶高高的石壁,还有身边的巨龙,觉得自己仿佛变得无比渺小。红龙脚步隆隆作响,带着她拐了两个弯,走进了最深处,那里卧着一条巨大的白龙,看上去已经有些年纪了。红龙道:“这位就是我们族长布兰福德,你有事就跟他说吧。”它说完,放下艾西娅,对布兰福德点点头,径自出去了。
艾西娅来到白龙面前,恭敬道:“族长阁下,海迪克斯王女艾西娅向您请安。”布兰福德道:“废话就不必多说了。听说你有事找我族帮忙?”艾西娅道:“正是。几个月前,法尔斯帝国忽然入侵东大陆,目前已经打到了我国境内,国家处境堪忧,父皇遣我来向你们请求帮助。”布兰福德沉吟一会,道:“我们龙族与你们海迪克斯确有约定,本来不该拒绝,不过我们的龙族的规矩你也不是不知道,我们是绝对不能参合到人族的内部争斗中去的。”艾西娅道:“我知道,长老大人,并不需要你们直接出手,只要你派几名族人挡住大峡谷通道,我国自然有办法击退入侵者。“布兰福德想也不想道:“不行,这样与我们出手并没什么两样。”
艾西娅心下焦急,正要再说,洞口砰的一声,震得她耳朵嗡嗡直响,接着脚步声断断续续的由远而近,一会儿,一条巨大的黑龙摇摇摆摆地从外面走来,然后倒在布兰福德身前,一脸的有气无力。艾西娅看得一惊,下意识地向外望去,却不见那天那个青年出现,正不知怎么回事,就听身后布兰福德怒哼一声道:“原来是你,尤格普斯,你还敢回来。”尤格普斯低声讨饶道:“族长大人,你就别生气了,如果你愿意饶恕我,我永世不离龙谷便是。”布兰福德一阵错愕,纳闷道:“如果你真的愿意这么做,接纳你也不是什么问题。可是你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了?还有,你怎么变成这幅德性?”
尤格普斯没有回答他,道:“族长,我们谷中现在有多少族人?”布兰福德警惕道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尤格普斯道:“前些天我被人抓了,我今天是逃出来的,他恐怕就要来了。”布兰福德大怒道:“谁敢抓我们龙族?”尤格普斯道:“我不知道他是谁,只知道他叫王天,实力太强了,我连他一招都接不住。”布兰福德一脸不信,道:“你疯了,我们可是龙族啊,论个体战斗力,就是神魔两族也不是我们的对手,你竟然说接不住那人一招。”尤格普斯苦笑道:“我跟你开玩笑有什么意思,你不见我变成这样子了吗?你若不信我的话,可以问她。”他往艾西娅一指,布兰福德立刻看向艾西娅,艾西娅道:“他说的没错,我亲眼看到了。”
布兰福德听得这话,又看了看尤格普斯的惨样,不由得怒气填胸,叫道:“他竟敢侮辱我们龙族,你放心,就算我们一个个都打不过他,但几千同族联手,我就不信还杀不死他。”外面传来一个声音,懒洋洋道:“不愧是族长大人,很有志气呢,呵呵呵呵。尤格普斯,跑到这里就以为安然无恙了吗?太天真了。”尤格普斯吓得浑身发抖,布兰福德听得有人到龙谷中撒野,又瞥见尤格普斯的这幅没出息的样子,气得将尤格普斯一脚踢开,正要往外走去,就听得洞口有脚步声响起,布兰福德便站住不动,望着洞口的方向。一会儿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拐过洞口,走到一人二龙面前,慵懒地笑道:“尤格普斯,你说我该怎么惩治你呢?”
布兰福德死死盯住了王天,眼睛里直欲喷出火来,王天一脸惊讶,道:“族长大人,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,莫非是想代替他成为我的坐骑?可是你是白龙,看上去实在不够威风。”布兰福德听到坐骑两字,气得暴跳如雷,大吼一声,一爪抓向王天,速度比起尤格普斯快上了数倍。王天也不动手,略略放开力量,身上气势陡然升起,一股超越一切的威压四散而出,布兰福德的爪子霎时间顿在那里,再也前进不得。不是王天禁锢了他的行动,而是他忽然失去了胆量,本能在不断警告他,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惹得起的。布兰福德全身颤抖,忽地趴伏在地,耷拉了脑袋。尤格普斯吃过王祺的亏,更是吓得心惊胆战。反倒是艾西娅站在那里,除了感到王天身上威势极重之外,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。
王天朝她看了一眼,望着两条瑟瑟发抖的巨龙笑道:“什么龙族,毕竟是低等生物。”他收回气势,两条龙才恢复过来,望着王天的眼睛里满是惊骇。布兰福德探出爪子,在身后的洞窟中抓了一会儿,拿出一张豪华座椅,然后道:“这位大人,请你这边坐。”王天笑道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真不愧是族长。”布兰福德连声说道:“那是,那是。”艾西娅见刚才气度非凡的布兰福德一脸谄媚,不由得呆若木鸡。王祺微微一笑,凌空将椅子摄到手中,坐下道:“尤格普斯,你现在愿意跟我走了吗?”尤格普斯嗫嚅着说不出话来,布兰福德暗中踩了他一脚,狠狠地看了他一眼,尤格普斯无奈,只好点头。王天笑道:“很好。”他转过身去,对着一旁的艾西娅,捉狭地笑道:“小公主,我们还真有缘分呢,又见面了。你不会是神机妙算,知道我在这里才过来的吧?”
艾西娅微一脸红,摇摇头道:“我是来请求龙族帮忙的。”王天回过头,看着布兰福德,笑道:“族长大人,你答应了吗?”布兰福德偷瞧了王天一眼,低声道:“答应了,当然答应了,我们之间有约定的。”艾西娅脸上明显露出惊色,随即想到了原因,暗暗欣喜。王天讶道:“是吗,那你还真是个好人啊。”长老唯唯应是,王天调侃道:“如果换了我,这么麻烦的事情绝对不会答应去做的。你们连人族都不是,竟然也会出手帮忙,真是值得赞赏,嗯,这就是所谓的国际主义精神吧,哈哈哈……”布兰福德这才明白自己答不答应王天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,心下悔恨无及。
王天笑道:“既然麻烦事有人做了,我也跟去瞧瞧热闹吧,小公主,欢迎我吗?”艾西娅大喜过望,道:“当然欢迎,我们海迪克斯一定会竭诚招待。”王天笑道:“你这么一说,我倒有点迫不及待了,族长大人,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?”布兰福德听出王天话中催促之意,没口地答应道:“马上,马上。”王天微微一笑,道:“很好。”
众人到了洞口,布兰福德招来数条巨龙,吩咐一番,几条龙去了溪流那边接过艾西娅的侍卫,然后就准备与王天一起离去,王天数了一下,道:“这儿龙这么多,你却只派这么几条,是不是太吝啬了。”布兰福德不敢忤逆他的意思,小心地试探道:“那大人的意思是……”王天笑道:“没有三四十条,说不过去吧。”布兰福德一呆,咬咬牙,只得又招出三十条龙来。
王天一把搂住艾西娅,上了尤格普斯的背,尤格普斯学乖了,不等王天在他背上拍上一记,就往南方急速飞去。布兰福德带着众龙连忙跟上。
……
大峡谷要塞,萨克在几名卫兵的保护下,在城楼上来回巡视,查看城外敌军的营帐,公主走后已近十天,他一直把要塞守得固若金汤。不过这几天来,敌军后援部队逐渐到来,数量越来越多,攻势也越来越凌厉,守城的兵将又变得艰苦起来。好在对方增兵的同时,自己这边的新兵经过轮流守城,素质已经提高了许多,部分缓解了防守的压力。不过如今法尔斯占领了广大的区域,加上资源本身富裕,长期久战对资源相对匮乏的海迪克斯极为不利,单是粮食只怕就不够食用。萨克出来,就是要看看对方营帐有没有利用的漏洞,可惜对方的主将也非庸才,一切都安排得紧紧有条,根本无机可乘。萨克心中忧心冲冲,又想起当日霍尔曼将军麾下的几十万边军,不由得扼腕叹息:要是那批军队还在,哪里用得着担心。
萨克回到指挥塔,正在研究沙盘,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尖叫之声,连忙向窗外望去,只见数十条巨龙从远处飞来,落在城池之前,排成了一字长线,挡住了要塞的城墙。艾西娅求助龙族一事甚是机密,就是先前的沃尔顿也只是略有所闻,别提刚从基层军官中提拔起来的萨克了,他见有龙出现,也是一阵惊慌。就在这时,一条黑龙离开龙群向指挥塔飞来,扑嗒扑嗒地扇动着翅膀,停在指挥塔的窗外。萨克望见龙背上站着艾西娅,心情顿时放松下来。
艾西娅踏着尤格普斯的头,走进指挥塔的窗台,然后王天随后飘然而入,尤格普斯则回头飞到龙群之中。萨克正欲询问公主关于龙族的事情,见了王天,不禁一愣。艾西娅道:“这位是王天阁下,他与外面的龙族,都是来帮助我们对付法尔斯入侵者的。”萨克兴奋地望了望远处的巨龙,又狐疑地看了王天两眼,不明白龙族来了为何还要眼前这个不明底细的男人来帮忙,不过既然是公主所请,他也不敢失礼,当下躬身道:“感谢你的到来,王天阁下。”王天微微一笑,道:“不必说谢了。那边的龙族才是来帮忙的,我不过是看看热闹而已。”萨克愣了一下,伸出去的手便收了回去。
要塞外,法尔斯营地。大魔导师巴拉姆和西线统帅克雷德正在商议军情,忽听外面一阵喧哗,惊叫之声不绝,两人心下纳闷,快步走出帐门,然后就目瞪口呆地看到了一道龙组成的肉墙横贯了整个大峡谷通道,挡住他们前进的方向,每一条龙的眼神都极度不善,好像法尔斯人都欠了他们钱似的。两人对望一眼,都有一种昏晕的感觉。见龙族暂时没有出手的迹象,两人回到帐中,相对无语。许久,克雷德恨声道:“听说海迪克斯与龙族有约定,没想到的是真的。如果这些龙不走,我们是别想进攻了。难道殿下的妙计会因此落空不成?那些该死的蜥蜴。巴拉姆大师,你有办法吗,用高级法术对付这些龙族应该不会引起天谴吧?”
巴拉姆苦笑道:“你想跟龙族开战?我劝你还是放弃吧。如果是三四条龙,我们法尔斯的魔导师全上,估计能取胜,可是现在有十倍的数量,就是整个大陆的魔法师齐上,也不是对手。就是发生奇迹,万一引来龙族全体的报复,我们法尔斯都会被他们毁灭。”巴拉姆默然,沉吟半晌,又道:“我听说龙族是不能参与人族内战的,你说能不能劝说他们离开?”巴拉姆苦笑道:“我不报希望,不过,这可能是我们眼下唯一的机会。我去试试吧。”克雷德惊道:“巴拉姆大师,你要亲自去?”
巴拉姆道:“龙族非常高傲,派别人去只会引起他们不快,你要负起统帅全军,够分量的也就只有我了。你放心,龙族不会胡乱杀人的。”克雷德想了想,点点头,巴拉姆提了法杖,掀开帘子走出帐外,施了个飞行术,飞出营地,往龙族那边而去。还未靠近,一条白龙喷出火来,将他逼退回去。巴拉姆试着继续前进,但每次他刚要飞到龙族的边上,便被群龙一顿火焰乱喷回来。巴拉姆无奈,站在离开上千米远的地方,清清嗓子,准备就地喊话。
尤格普斯望着恨不得把它碎尸万段的布兰福德,道:“他要喊了,怎么办,族长?”布兰福德白了他一眼,没好气道:“赶走他,要是让那个王天知道我们私下与敌军说话,他会吃了我们也说不定。”尤格普斯闻声,立刻喷出一道龙息,远远向巴拉姆袭去,巴拉姆正张开口,忽见一道热极的火焰急速喷来,不禁大惊失色,心下已然明白,龙族根本就不愿意与他说话。巴拉姆无奈之下,也只得回到营地,与克雷德另想他法,只是过了许久都没什么好主意,正在他们烦恼的时候,忽听远处城楼上音乐响起,巴拉姆用了鹰眼术,望见城中指挥塔顶被削出一个平台,上面坐着一个青年,一个少女,边上放着各式的果蔬和酒菜,还有数个酒坛。
艾西娅给王天漫上了一杯,王天一口喝尽,咂咂嘴道:“还不错,没想到这穷乡僻壤也能找到好东西。”艾西娅笑道:“这是帝都带过来的,要塞可没这样的东西,你如果喜欢喝酒,我们海迪克斯皇宫中有的是比这更好的。”“我说的穷乡僻壤不是指这个要塞。”王天笑了笑,道,“你难道想用酒来招揽我吗,可惜的是,我原本是不喝酒的,现在喝这个不过是为了好玩而已。”说着,把水晶杯子咬了个口子,嘎巴嘎巴地吃了下去了,几口吃了个干净。艾西娅顿时瞠目结舌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王天笑道:“再来个杯子。”艾西娅傻傻地把自己的递了过去。
这回王天却不吃了,他随手往酒桶一指,一团酒水轻飘飘地浮出,落进杯子里去了。王天喝了一口,望着远处法尔斯的营帐,笑道:“你觉得这回他们还会出击吗?”艾西娅笑道:“除非他们疯了,否则绝对会放弃。”王天道:“龙族的优势相对人类真的那么大吗?”艾西娅道:“除了您之外,恐怕人类中没有一个人可以战胜一条成年的巨龙。”王天笑道:“魔法也不行吗?”艾西娅道:“除非达到十六级的法圣境界,否则绝对没有任何指望。”王天笑道:“说起来,我以前就是十六级法师呢,只不过我们那里的十六级,跟你们这里有点不同。而且,我是精神系法师。”
艾西娅首次听见他说出与自己来历相关的事情,大感兴趣道:“精神系魔法师?那是什么?”王天笑道:“简单地说,是一种可以操纵人的精神乃至灵魂的魔法,跟你们这个世界的亡灵法师有些微的相似。”艾西娅惊讶道:“人的意识也可以被操纵吗?”王天道:“这没什么稀罕的,你们这个世界也有这种秘术,比如说以前死在我手中的亡灵法师,不过他与我不是完全相同而已。”艾西娅反应过来,道:“你说‘你们这个世界’,难道你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吗?”王天微微一愕,笑道:“算是,也算不是,呵呵,我身份特殊,很难说得清楚。”艾西娅更是满腹疑团,只是不好再问。
王天望着远处的龙群,两眼微微发光,随即其中一条龙一蹦三尺高,好像火烧屁股似的往对面的营地冲去,布兰福德连声呼喝,却哪里止得住。在法尔斯军惊恐地注视下,那龙冲破营帐外的防御墙,在里面飞奔起来,搅得营地一片混乱,许久,它从另一侧冲出,回到龙群之中。布兰福德怒不可遏,蹭蹭蹭几步上前,一脚把它踹出老远,对它一阵呵斥。那龙刚开始唯唯诺诺的,但过了一会儿,不知为何忽然暴起,一脚踹在布兰福德的下巴上,布兰福德未料到它竟然敢反抗,生生地挨了这一脚,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,当场晕了过去,群龙大惊,纷纷围了上去。王天眼神连闪数下,布兰福德也跳了起来,发一声喊,把群龙挨个地一顿狂揍,群龙不知道他发什么疯,又不想挨打,四散奔逃开来,整个峡谷顿时隆隆作响,乱做一团,两边的将士们都看得呆了。王天哈哈大笑。
艾西娅呆了一会,见王天高兴,道:“阁下,我想调要塞的部分部队去南方前线,不知你的意见怎么样?”王天笑道:“如果你有办法留下我,那你就去做吧。”艾西娅犹豫一下,行了一礼,下指挥塔去了,一会儿上来,又继续与王天闲聊。下午时分,一只大军开出要塞,往东南方向急行而去。王天见了笑道:“看来你很有自信把我留下呢,我倒要见识一下你的手段。”艾西娅道:“那你就拭目以待吧。”王天微微一笑,道:“好吧,我给你五分钟时间,如果找不到好的消遣,我就要离开这里。”
不提艾西娅如何想办法留下王天,却说坎特尔得讯之后大喜,停下了当天的军事行动,等待援军的到来。六天后,在要塞驻防的两万精兵集结到坎特尔的麾下,坎特尔又补全了二十万兵员,对上手头只剩下十多万兵员的斯托克,终于再次占到了兵力优势,双方交战几合,斯托克略微吃了点亏。他在新占领区征招了一部分新兵,填上人员空缺,几仗之后,又稳住了战线。两边都静下心来,想要找出对方的弱点,再一击必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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