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回(一)
(一)第十回花颜失色断去金步摇烽火长情执手望真心
【壹】
时值春末,阳光和煦,层层暖意笼罩着帅府的洋楼上空,林卓涵坐在梳妆台的雕花镜前梳理头发。自从嫁进万家,她就没有再剪过发,近乎三年光景,竟长到了腰间。她将长发挽成云鬓,戴上那支翠玉簪子。小颜在这时走到门口,躬身请示道:“九少奶奶,时候不早了,大帅和几位姨太太已经在楼下等候了。”林卓涵凝视着镜中的自己,好半晌才道了声:“知道了。”小颜退去了好久,她才起身出了房门。
到了楼下,见到万秦天正坐在高堂椅座上,身侧的夫人位置依然是空下的。四姨太看林卓涵来了,便笑着招呼她:“卓涵,来,坐四姨娘这边。”林卓涵便走过去,万秦天在这时低咳起来,身旁的黎晚曾赶忙递茶给他。万秦天却推开,皱着眉心道:“再去催小九子,全家人都白白等着他,不像话!”
黎晚曾瞥了一眼林卓涵,她也正巧看着他。黎晚曾却躲闪着移开了视线,应了声是,便赶忙上了楼去。
这时的万少隐正在房里睡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,却还是可以感受到照射进来的阳光。他搂在怀中的林初意因此而慢慢睁开眼,察觉到不太妙,她轻轻推他,他极不情愿地“嗯”了一声,转手将她更加用力地揽在胸口,声音沙哑地嘟囔着:“还早呢,再睡会儿。”
林初意叹口气,忽然听到敲门声,她只好坐起身来开始套衣服,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扯回进被子里,双眉一皱,只管说一句:“不用理他们。”
“你别闹了。”林初意有些不高兴,挣脱开来掀起他的被子。他当即缩成一团,林初意将他的戎装拿过来,轻摇着他的肩膀,“快起来,聿玕,已经这么晚了,大家肯定都等着着急了。你不要再懒了,又不是小孩子,快点。”
他终于唉声叹气地爬起身,张开双臂的时候,她替他穿上衬衫,正要帮他扣扣子,他手脚不老实地把她整个人都抱住,嬉笑一声:“在你面前,我一直都是个孩子。”林初意满脸通红地把他往外推,“你现在这样,哪里像孩子?快放开手,别让人听到了。”
万少隐满不在乎地扬起眉,“想听就让他们听,我还真不怕这个。”说罢便作势去亲她,林初意又羞又气真要恼了,这时听到门外传来低低地笑声,随后是黎晚曾的训斥声:“你们两个笑什么?命你们来叫副司令起床,你们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!没用的东西,只懂在门外听副司令的私房话,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滚!”
一听这些,林初意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看。万少隐也沉下脸,黎晚曾敲了几声门,含糊不清的声音传进来:“副司令,林小姐,大帅等候已久了。”
万少隐闷闷地从床上爬下来,见林初意坐到梳妆台旁梳发,他饶有兴致地走过去,俯身贴近她耳边笑道:“你都做人家妻子了,就不要再披着长发,要挽成鬓才是。”林初意轻巧一笑,转头看他,“你倒是说说我做谁的妻子了?”
万少隐失笑,“好啊,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,现在倒想抵赖了,你真当我拿你没辙是不是?”林初意得意地仰起脸,“就当是你拿我没辙了,我又不会怕你。”万少隐抿着嘴,还想再和她理论,门外又传来敲门声,万少隐不耐烦地朝门外嚷道:“黎晚曾你有完没完,我这边穿衣服呢,别催个没头!”
林初意扯了扯他的袖口,事情的确是他们不对,这么晚才起来,又还慢吞吞的,林初意便加快速度整理起衣着和打扮。万少隐则是捏了捏她的鼻子,语气暧昧地说:“等到今天晚上,你看我怎么收拾你,一定要你怕的求饶才行。”林初意耸肩一笑,调皮顽劣的样子很是令万少隐觉得少见。
然而,这样一句戏言,接下来却是难以实现得了了。
当时的林初意随着万少隐走下楼来,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万秦天瞥见他们二人,只管把眼眸一敛,紧闭双唇的样子令人不由畏惧三分。万少隐首先走过去,恭敬地道了声:“父亲。”
万秦天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低声道:“老九,我今日要全家人都聚在这里,正是有重事要当众宣布。”
万少隐安静听着,林初意也是十分懂事地站在他一侧,样子端庄又乖顺,倒颇有几分正室样子。林卓涵就那样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,心里面早就是一片荒芜之地了。当日借着林家二老来武溪探望的谎话而将林初意骗去他出,炸毁火车,是谁下的令,她林卓涵自然心知肚明。哪成想万秦天帮得了她一次,也没办法再帮第二次了。
也罢,谁又会料得到林初意死里逃生,拆不成鸳鸯,反而让她与万少隐更是敞开了心扉。此次回来,万少隐甚至都不将她带回去荀壁君那里,而是理直气壮的带回帅府之中。
万秦天已经是不能再多说什么的了,他深知设计除掉林初意一事已然在万少隐的心中嵌下了个钉子,那么再一意孤行只会伤及父子感情。而如今万少隐也懂得要顾全大局,并不会过分难堪的冷落林卓涵,既已如此,他又怎能赶尽杀绝?
全当是场劫数了,避过一遭,总归不会再接二连三。只不过,军阀混战的内乱逐渐升级,分帮分派之事也让他操碎了心。无奈他英雄迟暮,再上不了战场,只能把如今打下的江山交付到万少隐手上。
万秦天低叹一声,转而面色凝重地望着万少隐:“小九子,你也知道,保家保业,你是要做大事的,不能被一些无谓的事情牵绊住。如今也不是我非要老顽固,你出身将门,定当为这国家效犬马之力。”万少隐听着这话,不禁慢慢蹙起了眉,万秦天接下一句:“北方前线传来消息,何世章突患恶疾,怕是要命归于西了。眼下峥军将陷入夺权之争,小九子,我说的如此明白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万少隐徒地抬起双眸,眼里果真闪过一抹凛光。这么久了,终于让他等到何世章垮台。这等大好机会岂能错过?只要何世章一死,分割地盘之争便会升级到白热化,南北两军包括中央政府在内势必要各自行动。
他不禁在心中发出窃喜的笑声,这万里江山,北方占据了那么大的一块锦绣河山,横跨十二省,远比他万家这五省之首要来得壮阔。没错,区区五省而已,怎能满足他那宏图霸业之志?不得天下,他不会罢休。前线之行,他势在必得。
而林初意望着他眼中流淌而出的雄心壮志,却万分的心下担忧。她祈盼着他可以不要去,前线那样遥远那样危险,烽火连天,他本可以不将自己置身于名利与生死的争斗漩涡中。
可她微小的祈盼终究是落空了,只因万少隐询问万秦天道:“父亲,我即日便会召开将领会议,眼下正是出兵的好时机,如若此次可以将南北维持平衡局面,我万家自当会担起一统江河的责任。”
万秦天满意地扯动嘴角,低声笑道:“好小子,你果真当得起我万秦天的儿子,老子我就等你凯旋而归!”
凯旋而归。这四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林初意,她默默地看着万少隐与万秦天父子在谈论南北战争时的意气风发,就仿佛这世上只有万里河山才能带给他们最真的喜悦与满足。她突然觉得这样的他离自己远的不切实际,这一刻,她甚至发现,他的眼里根本不再有她,他只能看到地图上的万里疆域,与无尽山河。
一早过去后,姨太太们就开始张罗去外面看戏。六姨太一个劲儿的嘟囔着要去看《游园惊梦》,四姨太要她嗓门放小点儿,老九过几天就要带兵出征了,做姨娘的还这样喜庆,也太不会看事态了。六姨太不以为然的,转头挽着林卓涵笑笑,“卓涵啊,你说这小九子,刚回来还没呆上半月呢,就又要走了,你心里是一百个一千个的舍不得吧?”
林卓涵只道:“事到如今,我已经习惯了,再没那么多舍得舍不得了。”六姨太和四姨太互看一眼,是四姨太忙说:“呦,卓涵,你可不能说这样的话,老九毕竟还年轻嘛,定不下性子来,你看大帅那死鬼不也是那个样子嘛,常年征战在他方,偶尔给自己找些快活也没什么。你啊,就该生个孩子,有孩子就能拴住老九了,拴的牢牢的。”
六姨太却轻蔑地嗤笑一声,“我看,倒也未必吧?怎么,你没看到小九子对那个小蹄子的热乎劲儿啊?小九子就是折腾,才把那歌女娶进门来多久啊,这又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个小蹄子。是,他是什么都没说,可这天天的和她在帅府里腻着,你哪天见到他整日待在帅府不出门了?连底下的丫鬟们都说,小九子对那小蹄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掉了。”
四姨太狠狠地瞪一眼六姨太,“管好你的嘴巴,少说一点,叫什么小蹄子,那位林小姐……她是卓涵家的外亲。”
六姨太方才想起来,笑哈哈地说,“哎呦,瞧我这脑子,竟忘了这回事。对,对,那小蹄子是我们九少奶奶的妹子,当初不就被小九子藏在一个戏子那里稀罕嘛。谁知这中间又出了什么乱套的事,小九子和那小蹄子在一起,就整天活蹦乱跳的,像个傻乎乎的五岁娃娃。”
闲话说到这里便打住了,四姨太瞥见了林初意正站在廊内,她向四姨太与六姨太点头问好,又对林卓涵道了声:“三姐,我想同你说说话。”
林卓涵的脸色并不算好看,却也没拒绝。四姨太赶忙以看戏为由,拉着还想看热闹的六姨太出了帅府。林初意便下楼来,走近林卓涵,思量着刚如何开口。林卓涵瞥她几眼,“你想和我说什么?”
林初意迟疑片刻,轻声道:“我想……这么久了,我是要和你道歉的。”林卓涵心觉嘲讽地一笑:“若你是为了你和聿玕之间的事,倒不必多说了。我没心情听你说你和他发生过什么。经历了这么多,我也看透了一些事。说来可笑,但他没了你,的确是活不了的。”林初意低了低头,“三姐可曾还记得当日问过我的话?”林卓涵淡淡地问:“你是指哪一句?”
林初意道,“你说,有朝一日聿玕会成为大帅,那三姐自然就是大帅夫人,除非有姨太太来和你争抢。直到今日,我也还是当初回答三姐的那句话,大帅夫人只有一个,永远都是三姐。”林卓涵却冷冷地笑了,“是我与否,又能怎样?”林初意一怔,听到林卓涵又道,“在他心里,也只有你。我不过是他用来搪塞他父亲的幌子,早在我嫁进万家那天起,我的一生就已经没了。阿笙,我并不是恨你,我只是恨他,恨他为什么娶了我,又不肯让我履行一个做妻子的责任。你知不知道,我也是爱他的,又有哪个女人不会爱他?只是你比我要幸运,你能被他爱着,他独独爱你一个。”
这样说罢,林卓涵的眼睛便泛起了泪花。林初意哽咽着转过身,她知道自己说再多,也只会伤林卓涵的心。她不愿三姐难过,可偏偏还三姐难过的人,正是她自己。
可还没走出几层台阶,林卓涵却喊住她,声音带出一丝颤抖哭意,“阿笙,到了今日,你有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过么?”林初意蓦然的一脸迷惘,林卓涵失笑道,“我也还是那日问你的话,你当真要为了他不顾名分,生死相随了吗?”
林初意缓缓垂下眼,唇边浮现的笑意略显苦涩,她说,“我是这样傻了,旁人若想笑,就尽管笑吧,我不愿去后悔了。”
林卓涵叹气道,“不知二哥听到你这番话,会是如何一片痛心。罢了,他也有他的生活,总归要有个可怜人,竟是变成你了。”林初意攥紧手指,再说不出话来,只能再次转身而去,徒留一地落寞的旧伤痕,终日里撕心裂肺。还在为找不到小说的最新章节苦恼?安利一个公众号:r/d/w/w444或搜索热/度/网/文《搜索的时候记得去掉“/”不然搜不到哦》,这里有小姐姐帮你找书,陪你尬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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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壹】
时值春末,阳光和煦,层层暖意笼罩着帅府的洋楼上空,林卓涵坐在梳妆台的雕花镜前梳理头发。自从嫁进万家,她就没有再剪过发,近乎三年光景,竟长到了腰间。她将长发挽成云鬓,戴上那支翠玉簪子。小颜在这时走到门口,躬身请示道:“九少奶奶,时候不早了,大帅和几位姨太太已经在楼下等候了。”林卓涵凝视着镜中的自己,好半晌才道了声:“知道了。”小颜退去了好久,她才起身出了房门。
到了楼下,见到万秦天正坐在高堂椅座上,身侧的夫人位置依然是空下的。四姨太看林卓涵来了,便笑着招呼她:“卓涵,来,坐四姨娘这边。”林卓涵便走过去,万秦天在这时低咳起来,身旁的黎晚曾赶忙递茶给他。万秦天却推开,皱着眉心道:“再去催小九子,全家人都白白等着他,不像话!”
黎晚曾瞥了一眼林卓涵,她也正巧看着他。黎晚曾却躲闪着移开了视线,应了声是,便赶忙上了楼去。
这时的万少隐正在房里睡着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,却还是可以感受到照射进来的阳光。他搂在怀中的林初意因此而慢慢睁开眼,察觉到不太妙,她轻轻推他,他极不情愿地“嗯”了一声,转手将她更加用力地揽在胸口,声音沙哑地嘟囔着:“还早呢,再睡会儿。”
林初意叹口气,忽然听到敲门声,她只好坐起身来开始套衣服,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扯回进被子里,双眉一皱,只管说一句:“不用理他们。”
“你别闹了。”林初意有些不高兴,挣脱开来掀起他的被子。他当即缩成一团,林初意将他的戎装拿过来,轻摇着他的肩膀,“快起来,聿玕,已经这么晚了,大家肯定都等着着急了。你不要再懒了,又不是小孩子,快点。”
他终于唉声叹气地爬起身,张开双臂的时候,她替他穿上衬衫,正要帮他扣扣子,他手脚不老实地把她整个人都抱住,嬉笑一声:“在你面前,我一直都是个孩子。”林初意满脸通红地把他往外推,“你现在这样,哪里像孩子?快放开手,别让人听到了。”
万少隐满不在乎地扬起眉,“想听就让他们听,我还真不怕这个。”说罢便作势去亲她,林初意又羞又气真要恼了,这时听到门外传来低低地笑声,随后是黎晚曾的训斥声:“你们两个笑什么?命你们来叫副司令起床,你们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!没用的东西,只懂在门外听副司令的私房话,愣着干什么?还不快滚!”
一听这些,林初意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太好看。万少隐也沉下脸,黎晚曾敲了几声门,含糊不清的声音传进来:“副司令,林小姐,大帅等候已久了。”
万少隐闷闷地从床上爬下来,见林初意坐到梳妆台旁梳发,他饶有兴致地走过去,俯身贴近她耳边笑道:“你都做人家妻子了,就不要再披着长发,要挽成鬓才是。”林初意轻巧一笑,转头看他,“你倒是说说我做谁的妻子了?”
万少隐失笑,“好啊,你个没良心的小东西,现在倒想抵赖了,你真当我拿你没辙是不是?”林初意得意地仰起脸,“就当是你拿我没辙了,我又不会怕你。”万少隐抿着嘴,还想再和她理论,门外又传来敲门声,万少隐不耐烦地朝门外嚷道:“黎晚曾你有完没完,我这边穿衣服呢,别催个没头!”
林初意扯了扯他的袖口,事情的确是他们不对,这么晚才起来,又还慢吞吞的,林初意便加快速度整理起衣着和打扮。万少隐则是捏了捏她的鼻子,语气暧昧地说:“等到今天晚上,你看我怎么收拾你,一定要你怕的求饶才行。”林初意耸肩一笑,调皮顽劣的样子很是令万少隐觉得少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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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的林初意随着万少隐走下楼来,早就等得不耐烦的万秦天瞥见他们二人,只管把眼眸一敛,紧闭双唇的样子令人不由畏惧三分。万少隐首先走过去,恭敬地道了声:“父亲。”
万秦天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低声道:“老九,我今日要全家人都聚在这里,正是有重事要当众宣布。”
万少隐安静听着,林初意也是十分懂事地站在他一侧,样子端庄又乖顺,倒颇有几分正室样子。林卓涵就那样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,心里面早就是一片荒芜之地了。当日借着林家二老来武溪探望的谎话而将林初意骗去他出,炸毁火车,是谁下的令,她林卓涵自然心知肚明。哪成想万秦天帮得了她一次,也没办法再帮第二次了。
也罢,谁又会料得到林初意死里逃生,拆不成鸳鸯,反而让她与万少隐更是敞开了心扉。此次回来,万少隐甚至都不将她带回去荀壁君那里,而是理直气壮的带回帅府之中。
万秦天已经是不能再多说什么的了,他深知设计除掉林初意一事已然在万少隐的心中嵌下了个钉子,那么再一意孤行只会伤及父子感情。而如今万少隐也懂得要顾全大局,并不会过分难堪的冷落林卓涵,既已如此,他又怎能赶尽杀绝?
全当是场劫数了,避过一遭,总归不会再接二连三。只不过,军阀混战的内乱逐渐升级,分帮分派之事也让他操碎了心。无奈他英雄迟暮,再上不了战场,只能把如今打下的江山交付到万少隐手上。
万秦天低叹一声,转而面色凝重地望着万少隐:“小九子,你也知道,保家保业,你是要做大事的,不能被一些无谓的事情牵绊住。如今也不是我非要老顽固,你出身将门,定当为这国家效犬马之力。”万少隐听着这话,不禁慢慢蹙起了眉,万秦天接下一句:“北方前线传来消息,何世章突患恶疾,怕是要命归于西了。眼下峥军将陷入夺权之争,小九子,我说的如此明白,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万少隐徒地抬起双眸,眼里果真闪过一抹凛光。这么久了,终于让他等到何世章垮台。这等大好机会岂能错过?只要何世章一死,分割地盘之争便会升级到白热化,南北两军包括中央政府在内势必要各自行动。
他不禁在心中发出窃喜的笑声,这万里江山,北方占据了那么大的一块锦绣河山,横跨十二省,远比他万家这五省之首要来得壮阔。没错,区区五省而已,怎能满足他那宏图霸业之志?不得天下,他不会罢休。前线之行,他势在必得。
而林初意望着他眼中流淌而出的雄心壮志,却万分的心下担忧。她祈盼着他可以不要去,前线那样遥远那样危险,烽火连天,他本可以不将自己置身于名利与生死的争斗漩涡中。
可她微小的祈盼终究是落空了,只因万少隐询问万秦天道:“父亲,我即日便会召开将领会议,眼下正是出兵的好时机,如若此次可以将南北维持平衡局面,我万家自当会担起一统江河的责任。”
万秦天满意地扯动嘴角,低声笑道:“好小子,你果真当得起我万秦天的儿子,老子我就等你凯旋而归!”
凯旋而归。这四个字深深地刺痛了林初意,她默默地看着万少隐与万秦天父子在谈论南北战争时的意气风发,就仿佛这世上只有万里河山才能带给他们最真的喜悦与满足。她突然觉得这样的他离自己远的不切实际,这一刻,她甚至发现,他的眼里根本不再有她,他只能看到地图上的万里疆域,与无尽山河。
一早过去后,姨太太们就开始张罗去外面看戏。六姨太一个劲儿的嘟囔着要去看《游园惊梦》,四姨太要她嗓门放小点儿,老九过几天就要带兵出征了,做姨娘的还这样喜庆,也太不会看事态了。六姨太不以为然的,转头挽着林卓涵笑笑,“卓涵啊,你说这小九子,刚回来还没呆上半月呢,就又要走了,你心里是一百个一千个的舍不得吧?”
林卓涵只道:“事到如今,我已经习惯了,再没那么多舍得舍不得了。”六姨太和四姨太互看一眼,是四姨太忙说:“呦,卓涵,你可不能说这样的话,老九毕竟还年轻嘛,定不下性子来,你看大帅那死鬼不也是那个样子嘛,常年征战在他方,偶尔给自己找些快活也没什么。你啊,就该生个孩子,有孩子就能拴住老九了,拴的牢牢的。”
六姨太却轻蔑地嗤笑一声,“我看,倒也未必吧?怎么,你没看到小九子对那个小蹄子的热乎劲儿啊?小九子就是折腾,才把那歌女娶进门来多久啊,这又不知从哪里带回来个小蹄子。是,他是什么都没说,可这天天的和她在帅府里腻着,你哪天见到他整日待在帅府不出门了?连底下的丫鬟们都说,小九子对那小蹄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掉了。”
四姨太狠狠地瞪一眼六姨太,“管好你的嘴巴,少说一点,叫什么小蹄子,那位林小姐……她是卓涵家的外亲。”
六姨太方才想起来,笑哈哈地说,“哎呦,瞧我这脑子,竟忘了这回事。对,对,那小蹄子是我们九少奶奶的妹子,当初不就被小九子藏在一个戏子那里稀罕嘛。谁知这中间又出了什么乱套的事,小九子和那小蹄子在一起,就整天活蹦乱跳的,像个傻乎乎的五岁娃娃。”
闲话说到这里便打住了,四姨太瞥见了林初意正站在廊内,她向四姨太与六姨太点头问好,又对林卓涵道了声:“三姐,我想同你说说话。”
林卓涵的脸色并不算好看,却也没拒绝。四姨太赶忙以看戏为由,拉着还想看热闹的六姨太出了帅府。林初意便下楼来,走近林卓涵,思量着刚如何开口。林卓涵瞥她几眼,“你想和我说什么?”
林初意迟疑片刻,轻声道:“我想……这么久了,我是要和你道歉的。”林卓涵心觉嘲讽地一笑:“若你是为了你和聿玕之间的事,倒不必多说了。我没心情听你说你和他发生过什么。经历了这么多,我也看透了一些事。说来可笑,但他没了你,的确是活不了的。”林初意低了低头,“三姐可曾还记得当日问过我的话?”林卓涵淡淡地问:“你是指哪一句?”
林初意道,“你说,有朝一日聿玕会成为大帅,那三姐自然就是大帅夫人,除非有姨太太来和你争抢。直到今日,我也还是当初回答三姐的那句话,大帅夫人只有一个,永远都是三姐。”林卓涵却冷冷地笑了,“是我与否,又能怎样?”林初意一怔,听到林卓涵又道,“在他心里,也只有你。我不过是他用来搪塞他父亲的幌子,早在我嫁进万家那天起,我的一生就已经没了。阿笙,我并不是恨你,我只是恨他,恨他为什么娶了我,又不肯让我履行一个做妻子的责任。你知不知道,我也是爱他的,又有哪个女人不会爱他?只是你比我要幸运,你能被他爱着,他独独爱你一个。”
这样说罢,林卓涵的眼睛便泛起了泪花。林初意哽咽着转过身,她知道自己说再多,也只会伤林卓涵的心。她不愿三姐难过,可偏偏还三姐难过的人,正是她自己。
可还没走出几层台阶,林卓涵却喊住她,声音带出一丝颤抖哭意,“阿笙,到了今日,你有为自己的将来打算过么?”林初意蓦然的一脸迷惘,林卓涵失笑道,“我也还是那日问你的话,你当真要为了他不顾名分,生死相随了吗?”
林初意缓缓垂下眼,唇边浮现的笑意略显苦涩,她说,“我是这样傻了,旁人若想笑,就尽管笑吧,我不愿去后悔了。”
林卓涵叹气道,“不知二哥听到你这番话,会是如何一片痛心。罢了,他也有他的生活,总归要有个可怜人,竟是变成你了。”林初意攥紧手指,再说不出话来,只能再次转身而去,徒留一地落寞的旧伤痕,终日里撕心裂肺。还在为找不到小说的最新章节苦恼?安利一个公众号:r/d/w/w444或搜索热/度/网/文《搜索的时候记得去掉“/”不然搜不到哦》,这里有小姐姐帮你找书,陪你尬聊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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