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 慕容恪 一
罗浮山是楚国境内的上古名山,风景之美,历来为世人所称道。山中常年云烟缭绕,满山遍野的参天古木,蜿蜒曲折的山间古道,在朦胧的雾气中若隐若现。矗立于主峰之巅,掩映于密林之中,古意盎然的建筑群——楚国的武学兼医学圣殿灵墟宫,更如仙境一般飘渺。
此时正值清晨时分,林中莺啼燕鸣清脆婉转,明媚的阳光透过树木繁茂的枝叶射在树下青翠的草丛之上,被露珠折射出七彩霞光。在曲折萦迂的山路上健步如飞的少女,却完全没有心情欣赏周围美丽的景致,只顾埋头赶路,行色匆匆地向山下急行而去。
少女大约十四、五岁的年纪,纤细窈窕,清灵秀逸,容貌虽不甚美,却也雅致可人。她在湿滑陡峭的石阶之上急行,却仍然身姿轻盈优雅,步伐敏捷稳健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的山路,少女来到侧峰南麓一处小小的村落。其实都说不上是村落,不过是十一、二户聚居在一起,以砍柴打猎为生的穷苦人家。少女走到其中一家的院门前,院中正在给家禽喂食的中年妇人看到,立即欣喜地迎出来,“韩姑娘来了,快请进来。”又将进入院中的少女引向东侧的厢房,“人在屋里,正等着呢。”
韩若荻感激地笑笑,“大婶,真是麻烦您一家人了。不但辛苦大叔给我捎口信,还要劳您费心招待……”
话未说完,即被妇人打断,“韩姑娘太客气了,您来给我们医病治伤,从来不收分文,还经常过来教孩子们读书识字。我们这儿谁没受过您的恩惠,都不知怎么感谢才好。您亲戚这一来,谁家不是争着往屋里让……”突然不好意思地一捂嘴,“瞧我,唠叨起来就没个完。快进去吧。”说着把门一推,将韩若荻让进屋中,自己仍然去继续刚才的活计。
韩若荻轻轻把身后的房门关严,目光投注到屋内正静静注视着她的一大一小两个男子身上。年长的是位面目慈和的中年人,一身青布衣衫,长须美髯,气度不凡。年幼的是个稚龄童子,生得眉目如画,玉雪可爱,虽形容尚小,却看得出将来必定容貌出众。
那中年人一见韩若荻,立即撩袍跪倒,低声恭敬道,“臣慕容鉴真,参见公主殿下。”
韩若荻赶紧将其扶起,轻声道,“我本非皇族,又已脱离宫廷,早就不是什么公主了,实在担不起慕容先生的大礼。”
慕容鉴真起身,认真道,“贵妃爱女,自然就是公主,陛下早已昭告天下,何人不知?”
韩若荻知他一贯固执,也不再多作争辩,望向那小童,柔声道,“阿祺已经长这么大了,不知还记不记得姐姐?”
燕祺明亮的双眸,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。他静静地一直没有出声,见韩若荻问他,才开口唤道,“阿狄姐姐。”
听到这清亮的童音,韩若荻不由得笑起来,语意温柔,“称姐姐便是了,每回都要加上‘阿狄’二字,不觉饶舌么?”
燕祺镇定自若地解释道,“宫中这许多皇姐,唯有姐姐与我是一母所生,自然要有些分别。”
韩若荻有些愣怔,再看燕祺时,眼中不由多了些怜惜,又转向慕容鉴真道,“阿祺在我这里,夫子且放宽心,无论如何,我总会护他周全。”
慕容鉴真如释重负,笑道,“公主既有此言,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转身面向燕祺,微微俯身,郑重道,“太子殿下,臣暂时无法随侍身边了。为复国大计,万望珍重。”
燕祺从刚才起一直很镇定的神色,此时开始有些松动,小手紧紧拉住慕容鉴真的袖筒,问道,“夫子,你要离开了么?”
慕容鉴真拉下燕祺的小手,扶住他的双臂,温和道,“太子殿下,臣要回去燕国,与护国将军余部会合,为将来殿下归国作准备。”
韩若荻暗暗叹气,走过来,轻轻蹲下,平视燕祺双眸,微微笑道,“慕容夫子有要事必须亲自去办,带阿祺一起会比较危险。阿祺真心敬爱夫子,必定不会希望夫子陷于危险之中,对吗?”
燕祺低头沉吟片刻,抬头时已然目光坚定,毅然道,“夫子请放心,祺儿会万事小心,努力功课,绝不令父皇母妃蒙羞,令夫子失望。”
“好……”,慕容鉴真双目之中似有泪光闪动,嘴唇微颤,再说不出话来。他强自镇定一下情绪,不顾韩若荻的阻拦,向其施大礼道,“公主殿下,太子就拜托您了。”言罢不再犹豫,立即动身离去。
韩若荻拉着燕祺的小手,一边行走在山间的石阶上,一边柔声问道,“阿祺比姐姐小八岁,今年应该已经六岁了吧?”
“是,但我年纪虽小,个子却不小,六王兄比我大两岁,却还没有我高呢。”燕祺显然很怕别人说他是小孩子。
韩若荻微笑着摸摸燕祺的头,道,“你生得是比寻常六岁孩子高大些。”她似乎想到什么,停顿了一下,又道,“阿祺,一会儿见到宫主,他若问你年纪,你便多加三岁。只说自己已经九岁了。”
“好啊。“燕祺很开心,但又有些奇怪,“不过,为什么要说谎呢?”他清亮的眸子转了转,似乎有些明白了,“是不想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么?”
韩若荻爱怜地看着这个早慧的同母异父弟弟,温柔道,“是啊,所以阿祺的名字,今后也要改一改才行。”她微微思索一下,道,“以后你便随慕容夫子的姓,名字么,单名恪,谨慎恭敬之意。”
“慕容恪……慕容恪……”燕祺轻声重复两遍,决然道,“好,以后我便是慕容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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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正值清晨时分,林中莺啼燕鸣清脆婉转,明媚的阳光透过树木繁茂的枝叶射在树下青翠的草丛之上,被露珠折射出七彩霞光。在曲折萦迂的山路上健步如飞的少女,却完全没有心情欣赏周围美丽的景致,只顾埋头赶路,行色匆匆地向山下急行而去。
少女大约十四、五岁的年纪,纤细窈窕,清灵秀逸,容貌虽不甚美,却也雅致可人。她在湿滑陡峭的石阶之上急行,却仍然身姿轻盈优雅,步伐敏捷稳健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的山路,少女来到侧峰南麓一处小小的村落。其实都说不上是村落,不过是十一、二户聚居在一起,以砍柴打猎为生的穷苦人家。少女走到其中一家的院门前,院中正在给家禽喂食的中年妇人看到,立即欣喜地迎出来,“韩姑娘来了,快请进来。”又将进入院中的少女引向东侧的厢房,“人在屋里,正等着呢。”
韩若荻感激地笑笑,“大婶,真是麻烦您一家人了。不但辛苦大叔给我捎口信,还要劳您费心招待……”
话未说完,即被妇人打断,“韩姑娘太客气了,您来给我们医病治伤,从来不收分文,还经常过来教孩子们读书识字。我们这儿谁没受过您的恩惠,都不知怎么感谢才好。您亲戚这一来,谁家不是争着往屋里让……”突然不好意思地一捂嘴,“瞧我,唠叨起来就没个完。快进去吧。”说着把门一推,将韩若荻让进屋中,自己仍然去继续刚才的活计。
韩若荻轻轻把身后的房门关严,目光投注到屋内正静静注视着她的一大一小两个男子身上。年长的是位面目慈和的中年人,一身青布衣衫,长须美髯,气度不凡。年幼的是个稚龄童子,生得眉目如画,玉雪可爱,虽形容尚小,却看得出将来必定容貌出众。
那中年人一见韩若荻,立即撩袍跪倒,低声恭敬道,“臣慕容鉴真,参见公主殿下。”
韩若荻赶紧将其扶起,轻声道,“我本非皇族,又已脱离宫廷,早就不是什么公主了,实在担不起慕容先生的大礼。”
慕容鉴真起身,认真道,“贵妃爱女,自然就是公主,陛下早已昭告天下,何人不知?”
韩若荻知他一贯固执,也不再多作争辩,望向那小童,柔声道,“阿祺已经长这么大了,不知还记不记得姐姐?”
燕祺明亮的双眸,有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。他静静地一直没有出声,见韩若荻问他,才开口唤道,“阿狄姐姐。”
听到这清亮的童音,韩若荻不由得笑起来,语意温柔,“称姐姐便是了,每回都要加上‘阿狄’二字,不觉饶舌么?”
燕祺镇定自若地解释道,“宫中这许多皇姐,唯有姐姐与我是一母所生,自然要有些分别。”
韩若荻有些愣怔,再看燕祺时,眼中不由多了些怜惜,又转向慕容鉴真道,“阿祺在我这里,夫子且放宽心,无论如何,我总会护他周全。”
慕容鉴真如释重负,笑道,“公主既有此言,臣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转身面向燕祺,微微俯身,郑重道,“太子殿下,臣暂时无法随侍身边了。为复国大计,万望珍重。”
燕祺从刚才起一直很镇定的神色,此时开始有些松动,小手紧紧拉住慕容鉴真的袖筒,问道,“夫子,你要离开了么?”
慕容鉴真拉下燕祺的小手,扶住他的双臂,温和道,“太子殿下,臣要回去燕国,与护国将军余部会合,为将来殿下归国作准备。”
韩若荻暗暗叹气,走过来,轻轻蹲下,平视燕祺双眸,微微笑道,“慕容夫子有要事必须亲自去办,带阿祺一起会比较危险。阿祺真心敬爱夫子,必定不会希望夫子陷于危险之中,对吗?”
燕祺低头沉吟片刻,抬头时已然目光坚定,毅然道,“夫子请放心,祺儿会万事小心,努力功课,绝不令父皇母妃蒙羞,令夫子失望。”
“好……”,慕容鉴真双目之中似有泪光闪动,嘴唇微颤,再说不出话来。他强自镇定一下情绪,不顾韩若荻的阻拦,向其施大礼道,“公主殿下,太子就拜托您了。”言罢不再犹豫,立即动身离去。
韩若荻拉着燕祺的小手,一边行走在山间的石阶上,一边柔声问道,“阿祺比姐姐小八岁,今年应该已经六岁了吧?”
“是,但我年纪虽小,个子却不小,六王兄比我大两岁,却还没有我高呢。”燕祺显然很怕别人说他是小孩子。
韩若荻微笑着摸摸燕祺的头,道,“你生得是比寻常六岁孩子高大些。”她似乎想到什么,停顿了一下,又道,“阿祺,一会儿见到宫主,他若问你年纪,你便多加三岁。只说自己已经九岁了。”
“好啊。“燕祺很开心,但又有些奇怪,“不过,为什么要说谎呢?”他清亮的眸子转了转,似乎有些明白了,“是不想别人知道我的身份么?”
韩若荻爱怜地看着这个早慧的同母异父弟弟,温柔道,“是啊,所以阿祺的名字,今后也要改一改才行。”她微微思索一下,道,“以后你便随慕容夫子的姓,名字么,单名恪,谨慎恭敬之意。”
“慕容恪……慕容恪……”燕祺轻声重复两遍,决然道,“好,以后我便是慕容恪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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