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楚曦 一
就在即将上任的我正对究竟是去礼部报到,还是去翰林院上班犹豫不决时,楚昭的一道圣旨解决了我所有的问题。旨意很明确,我的第一份工作,是去给半年后前往秦国和亲的安平公主楚晴做外语老师。
这里不得不提一下,我现在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中各国的语言。五国之中,楚、燕、越三国的书面文字是完全一样的。其中楚、燕两国的口语发音基本相同,楚语讲究字正腔圆,燕语比较铿锵有力。而越语的发音与楚、燕两国的差别较大,听起来相对柔和婉转。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,如果说楚国人说的是北京话,那么燕国人说的就是东北方言,越国人说的就是吴侬软语,虽有差别,但终归讲的还都是中国话。而秦国和吴国的语言就与楚国完全不同了,勉强打比方的话,如果楚语是汉语,那么秦语大致算是蒙语,而夏语可以当作韩语。
因为定远候镇守西疆的关系,洛氏族人中,男子基本上都会去学习秦语。而身为女子的我,本来是不必学的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洛天翔却特意要求我精通燕国的口音和秦语,加上我又一直期望,以后有机会去周游列国,于是干脆把越语和吴语也一并全都学会了。因此,现如今我也算是个通晓各国语言的人才。我想,自己到礼部中执掌宾礼及接待外宾事务的主客司,或执掌接待各藩属、外国贡使及翻译等事务的同译馆任职说不定更为合适。
想到这里,我又暗生疑虑,主客司和同译馆中精通秦语的官员不在少数,为何一定要我去给楚晴做老师?再说,尽管楚国的民风类似于我国唐朝,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开放的,但叫我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未婚男青年经常与即将出阁的公主接触,好像也不是很说得过去。楚昭又是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放心?这样一想,我心里立刻忐忑不安起来。
但不久之后,我发现自己的疑虑和忐忑根本就是多余。因为这道旨意,是楚昭遵照他母亲——长孙太后的意思下达给我的。
说起长孙太后,那可真是一位奇女子。长孙氏本是秦国望族,封地位于秦楚两国之间,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,其族长率全体族人投靠了楚国。当时长孙一族的族长是长孙太后的父亲,不晓得他是为了表示对楚帝的忠诚,亦或卖女求荣,反正是把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儿长孙珑送入宫中,给时年已经三十六岁的楚英帝做小老婆。
但我们的这位“小珑女”却不负父亲的殷切期望,入宫之后,从初始的正五品才人一步步晋升,最终成为楚国的一国之母。这期间,她自然少不了历经后宫中大大小小的无数风波,却每每奇迹般地化险为夷。她虽不曾宠冠后庭,却也始终荣宠不衰。这固然离不开容貌出众、性格讨喜、肚皮争气等等诸多因素,但毋容置疑,她也绝对是一个智谋过人、心志坚韧的女子,不然身为敌国降族,又无外戚有力支持,她如何会取得如今的地位?
所以,当得知长孙太后要召见我时,我心里不免既兴奋又忐忑。兴奋是因为可以见到一代美人+女强人,忐忑却是因为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见我。
太后与太妃们所居住的宜庆宫,位于永明宫的东面,用来接见我的松鹤斋是宜庆宫中一间小型的殿阁。松鹤斋并不十分奢华堂皇,诸般陈设布置均古朴大气,让人只觉清新雅致、祥和宁谧。
待我三跪六叩地行过大礼,长孙太后温和地命我平身。我起身垂首侍立,她又让我抬起头来。我依言向上望去,只见一位身着浅金色绣凤纹锦衣,气度雍容、风华绝代的贵妇坐于正中,微笑着望向我,想必就是长孙太后了。今年她应该已经四十有七,看上去却仍如三十出头的少妇一般,眉目间皎洁明晰犹如月华。她的容貌有非常明显的秦人特征,高鼻深目,肤白如雪,顾盼流转间,神韵天成,威仪自现。
我心中暗道,看来作为混血儿,楚昭像母亲更多一些,故而要比一般的楚人轮廓深邃,五官立体,给人一种高贵凛然之感。
她笑意温蔼地端详了我一阵,侧转面孔对身旁一位年纪相较轻些的美妇人笑道,“真是个俊俏的孩子,与怀瑛倒是各擅胜场。”
那位一身淡银色镂福字绸衣的贵妇,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,娇艳妩媚的容颜,与顾怀瑛确有几分相似。她微微一笑,谦言道,“怀瑛不过略微齐楚些,那里及得上洛主事这般俊秀。”听言语中的意思,她应该就是顾怀瑛的姑姑——太妃顾渺然。
只是,若顾怀瑛仅算是长得齐楚,那这世上的男人不都成歪瓜裂枣了么?这两人的对话不禁让我一头黑线,难道说她们把我召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我长得什么样子?而她们这么言不副实地夸赞我的容貌,又是因为什么?
赐座之后,长孙太后开始温言询问我,诸如父亲(我四叔)在任上的情况,母亲(我四婶)的身体如何,有几个兄弟姊妹等等一类的问题。我一边恭恭敬敬地有问必答,一边心里渐渐觉得有些不妙。
无论如何,我绝不想成为楚国版《女驸马》的主角,不管此时是我太过多心,还是长孙太后真的有这种意图,我都要防患于未然,把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之中。于是我开始在回答时,有意无意地流露出自己是庶出,母亲并非出自高门大阀;因为体弱多病,父亲对我并不重视;除了吟诗作曲,自己别的本事一概没有等等类似的信息。
长孙太后面不改色地听完我的回答,态度和蔼可亲地将话题转向我今后的教师工作。虽然十分委婉,却相对明确地表达了以下意思:安平公主楚晴的秦语有很好的基础,日常对话根本不成问题,所以不需要我在这方面费什么心力。而之所以点名让我来做楚晴的外语老师,不过是想让我教授楚晴一些新颖别致、优美动听的乐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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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不得不提一下,我现在所生活的这个世界中各国的语言。五国之中,楚、燕、越三国的书面文字是完全一样的。其中楚、燕两国的口语发音基本相同,楚语讲究字正腔圆,燕语比较铿锵有力。而越语的发音与楚、燕两国的差别较大,听起来相对柔和婉转。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,如果说楚国人说的是北京话,那么燕国人说的就是东北方言,越国人说的就是吴侬软语,虽有差别,但终归讲的还都是中国话。而秦国和吴国的语言就与楚国完全不同了,勉强打比方的话,如果楚语是汉语,那么秦语大致算是蒙语,而夏语可以当作韩语。
因为定远候镇守西疆的关系,洛氏族人中,男子基本上都会去学习秦语。而身为女子的我,本来是不必学的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洛天翔却特意要求我精通燕国的口音和秦语,加上我又一直期望,以后有机会去周游列国,于是干脆把越语和吴语也一并全都学会了。因此,现如今我也算是个通晓各国语言的人才。我想,自己到礼部中执掌宾礼及接待外宾事务的主客司,或执掌接待各藩属、外国贡使及翻译等事务的同译馆任职说不定更为合适。
想到这里,我又暗生疑虑,主客司和同译馆中精通秦语的官员不在少数,为何一定要我去给楚晴做老师?再说,尽管楚国的民风类似于我国唐朝,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开放的,但叫我这样一个玉树临风的未婚男青年经常与即将出阁的公主接触,好像也不是很说得过去。楚昭又是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放心?这样一想,我心里立刻忐忑不安起来。
但不久之后,我发现自己的疑虑和忐忑根本就是多余。因为这道旨意,是楚昭遵照他母亲——长孙太后的意思下达给我的。
说起长孙太后,那可真是一位奇女子。长孙氏本是秦国望族,封地位于秦楚两国之间,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,其族长率全体族人投靠了楚国。当时长孙一族的族长是长孙太后的父亲,不晓得他是为了表示对楚帝的忠诚,亦或卖女求荣,反正是把当时只有十四岁的小女儿长孙珑送入宫中,给时年已经三十六岁的楚英帝做小老婆。
但我们的这位“小珑女”却不负父亲的殷切期望,入宫之后,从初始的正五品才人一步步晋升,最终成为楚国的一国之母。这期间,她自然少不了历经后宫中大大小小的无数风波,却每每奇迹般地化险为夷。她虽不曾宠冠后庭,却也始终荣宠不衰。这固然离不开容貌出众、性格讨喜、肚皮争气等等诸多因素,但毋容置疑,她也绝对是一个智谋过人、心志坚韧的女子,不然身为敌国降族,又无外戚有力支持,她如何会取得如今的地位?
所以,当得知长孙太后要召见我时,我心里不免既兴奋又忐忑。兴奋是因为可以见到一代美人+女强人,忐忑却是因为不知道她为什么想要见我。
太后与太妃们所居住的宜庆宫,位于永明宫的东面,用来接见我的松鹤斋是宜庆宫中一间小型的殿阁。松鹤斋并不十分奢华堂皇,诸般陈设布置均古朴大气,让人只觉清新雅致、祥和宁谧。
待我三跪六叩地行过大礼,长孙太后温和地命我平身。我起身垂首侍立,她又让我抬起头来。我依言向上望去,只见一位身着浅金色绣凤纹锦衣,气度雍容、风华绝代的贵妇坐于正中,微笑着望向我,想必就是长孙太后了。今年她应该已经四十有七,看上去却仍如三十出头的少妇一般,眉目间皎洁明晰犹如月华。她的容貌有非常明显的秦人特征,高鼻深目,肤白如雪,顾盼流转间,神韵天成,威仪自现。
我心中暗道,看来作为混血儿,楚昭像母亲更多一些,故而要比一般的楚人轮廓深邃,五官立体,给人一种高贵凛然之感。
她笑意温蔼地端详了我一阵,侧转面孔对身旁一位年纪相较轻些的美妇人笑道,“真是个俊俏的孩子,与怀瑛倒是各擅胜场。”
那位一身淡银色镂福字绸衣的贵妇,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,娇艳妩媚的容颜,与顾怀瑛确有几分相似。她微微一笑,谦言道,“怀瑛不过略微齐楚些,那里及得上洛主事这般俊秀。”听言语中的意思,她应该就是顾怀瑛的姑姑——太妃顾渺然。
只是,若顾怀瑛仅算是长得齐楚,那这世上的男人不都成歪瓜裂枣了么?这两人的对话不禁让我一头黑线,难道说她们把我召来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我长得什么样子?而她们这么言不副实地夸赞我的容貌,又是因为什么?
赐座之后,长孙太后开始温言询问我,诸如父亲(我四叔)在任上的情况,母亲(我四婶)的身体如何,有几个兄弟姊妹等等一类的问题。我一边恭恭敬敬地有问必答,一边心里渐渐觉得有些不妙。
无论如何,我绝不想成为楚国版《女驸马》的主角,不管此时是我太过多心,还是长孙太后真的有这种意图,我都要防患于未然,把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之中。于是我开始在回答时,有意无意地流露出自己是庶出,母亲并非出自高门大阀;因为体弱多病,父亲对我并不重视;除了吟诗作曲,自己别的本事一概没有等等类似的信息。
长孙太后面不改色地听完我的回答,态度和蔼可亲地将话题转向我今后的教师工作。虽然十分委婉,却相对明确地表达了以下意思:安平公主楚晴的秦语有很好的基础,日常对话根本不成问题,所以不需要我在这方面费什么心力。而之所以点名让我来做楚晴的外语老师,不过是想让我教授楚晴一些新颖别致、优美动听的乐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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