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章
平南往邱水的一路上,林六一行人走的不是很顺畅。
因着一直都在下大雨,官道都泥泞不堪,使得马车的速度降下来了许多,原本只需要三四天的路程,硬是走了近十日。
这场大雨据说已经连绵了半月之久,虽然林六的马车有着极好的防水功能,但是梦不醉那边却显得有些拖沓。不得已,林六他们今夜选择了连夜奔波,免得明日又要露宿野外。这大雨天住在野外,实在是糟糕透了。
少语和善言这几天看着林六的马车,就涌出一股也想上去蹭上一蹭的想法,虽然自家的马车也是极好的,但是和六姑娘的马车相比,总是让人觉得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。
夜色渐深,林六的马车前后左右都亮起了灯笼,也不知道六姑娘的马车上那些灯笼到底是什么做的,竟然可以在这种大风大雨之中毫无影响的照亮四周的道路。若非如此,想必他们的行程还能再拖沓一些。
林六的马车之内,除了惊蛰之外,其余的姑娘们都已经陆陆续续的睡着了。车外的暴雨声再加上车轮滚滚的声音的确有些催眠,就连林六听久了也觉得有几分倦怠。
系统兢兢业业的扫描着周围的一切环境,提前预警这一切不安定的情况。
就在这暴雨声中,忽然,林六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统子,停车。”她说完这话,便起了身,走出了马车外。
系统忙不迭将疾行的马车停了下来,同时问道:【宿主大大,咋啦?】
林六从空间之中取出雨伞,从马车上跳了下去。
就在她的车外,梦不醉也撑着伞缓缓走来,两人面色凝重的看向了这条大道的正前方。
“六姑娘?”惊蛰的声音自春晓之中传了出来,她探出头,皱着眉问道:“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
林六道:“嗯,你守在马车里,我去前头查看一下情况。”
梦不醉也道:“我与六姑娘一同去,善言和少语留在此处护着其他人。”
惊蛰三人应是后,林六和梦不醉便超前奔去。
“没想到风平浪静了几日,还是遇到了事情呀。”梦不醉一边赶路,一边看向林六道:“六姑娘的功力愈发深了。”
“我比较勤奋。”林六脚尖用力,又加快了两分。
梦不醉听到这明显就是敷衍的答案,嘴角笑意不减。
很快,前方就传来了兵戈交接的声响,林六和梦不醉相视一眼,停在了战场之外开始观察期面前的情况。
【嘶,宿主,你和卖情报的怎么察觉到这里有死士的?】系统一直都懵懵懂懂,它也是靠近了之后,才扫描到这段路上的情况。
之间那宽阔的官道之上,一辆破破烂烂的小驴车拼了命的超前面走着,而那驴车之后,七八个熟悉黑衣人装扮的死士挥舞着武器,朝着那驴车后方进攻者。
驴车前头驾车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,她的表情很惊慌,驾车的动作也很生疏,但硬是咬着牙用力的挥舞着鞭子。
而驴车的后面,则站了个手握银枪舞的虎虎生威,将所有黑衣人的攻击全部挡下来的女子。
林六一眼,就看出了驾车的女子。她身形一闪,人就来到了车顶,站稳的瞬间,她紧便一拳挥出,那拳风砸在下落的雨滴之上,将那暴雨化为暗器,呈扇形击打在迎面而来的死士身上。
那些黑衣人猝不及防,一个个的从空间掉落下去,被身后的同伴直接踏着身躯追赶而来。
而梦不醉见到林六出了手,眉头一挑,随手折了根树枝,便也落到了那车厢顶上,和林六一起对付那些扑来的死士。
他们的出手,很快就将那些死士屠戮一空,驴车没了那死士的进攻,速度快了许多,而站在马车之后的银枪女子,很快就反应过来车顶有人了。
她先是一愣,随后便翻身上了车顶,看到了两个撑着伞的人站立其中。地面上的坑洼颠簸,没有让这两人的身形有半分的晃动,哪怕是暴雨,也不曾沾染他们的衣摆丝毫。
银枪女子知道,自己这是遇到高人了。
她立刻对二人抱拳拱手,道:“在下计英,不知两位是……”
“我们只是恰巧路过此地的路人而已。”梦不醉笑着说完,又看向林六,道:“对吗?”
计英有些疑惑,她的目光转向林六,便见其眉头一挑,轻声道:“我认识驾车的人。”
计英呆愣片刻,下意识的说道:“你认识袁敏?”
便在此时,驾车的袁敏也察觉到了车上的情况不对,为何忽然之间就没有了动静,不由大声喊道:“计英,什么情况?”
林六轻笑一声,三两步就落到了车辕之上,伸手将伞挡在了袁敏的头顶之上。
“才几日不见,你怎么变得如此狼狈了?”
袁敏还精神紧绷的驾着车呢,猝不及防被林六这么一吓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计英脸色一变,就要下去帮忙,才动了一步,自己的脖子上就抵上了一根沾染着血迹的树枝。
那容貌昳丽的男子轻叹道:“莫要打扰我家六姑娘。”
计英神色一冷,手握银枪就要反抗,结果就感到驴车忽然停下,紧接着,原本还恐惧惊叫的袁敏,竟然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喊声。
“呀,六姑娘,你怎么在这里!哇啊啊,太好了,没想到竟然可以遇到你,真是太好了。”
六姑娘?听到这三个字,计英眼中闪过一丝了悟。她看向梦不醉,问道:“那一位女子,便是林六?”
梦不醉笑了笑,似是感叹道:“你知道六姑娘?”
计英点了点头,原本紧绷着的肌肉逐渐放松了下来,她松了口气,道:“袁敏这些日子,一直在说六姑娘的事情。我听过她在江湖之中成善罚恶之事,一直都想见一见这一位。”
“那你运气真不错。”梦不醉笑道。
计英也跟着笑了一下,紧接着便是身形一晃,眼看着就要摔下马车。
梦不醉没有一簇,手中树枝一个转动,苟住了计英的后衣领子,便将倏然晕倒的计英身子安然的放平在了马车顶上。
他有些不悦的看了一下手中的树枝,随手将其丢下了马车,随后便绕过计英走向了车头,弯下腰问道:“六姑娘,上面的女子晕过去了。”
袁敏本来还在为能见到崇拜的林六而惊喜不已,此番听到梦不醉的话,不由惊呼道:“糟糕,计英还受着伤呢,我把这茬给忘了!”
说着,她便站起身爬到了车棚顶上,急忙忙的给躺下的计英把脉。
梦不醉从车上跳下,坐在了袁敏原本的位置,他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林六,轻笑道:“六姑娘,可要带她们回去?”
林六思索一番,点了头,道:“先带回去吧。”
这群姑娘不知为何,竟然会被死士追杀。这死士和林六的仇人有莫大的关系,她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一丝的线索的。
梦不醉轻笑一声,拿起了袁敏放在一边的鞭子,笑道:“那我为六姑娘赶车吧。”
林六见他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,手中拿着根鞭子抽打在驴屁股上,不由觉得有几分反差感。
“没想到你还会赶车。”她也索性坐在了车辕上,从包裹里拿出之前的那颗夜明珠当做灯笼,照亮着前行的道路。
“若要我为被人赶车,我定是不愿的。”梦不醉笑道:“但为了六姑娘,便是其他不会的活计,我也能学着去做。”
林六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梦不醉的驾车技术挺不错,一路上没有半点颠簸的将驴车赶到了他们自己马车停留的位置。
此刻,林六的马车前,立春她们几个已经醒来,站在雨中满脸担忧的朝着道路的尽头张望着。直到林六和梦不醉两人十分显眼的夹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驴车行来,才一窝蜂一般的迎了过去。
“姑娘,出什么事了?”立春手中拿着干净的毛巾和毯子,递给了林六。
“不是什么大事。”林六笑了笑,从车辕上跳了下来,走了两步后看向那马车顶上。
“袁敏,把人搬下来吧,我这儿有备着些常用的药。”
袁敏悄悄地探出个头,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林六笑了笑。
“打扰六姑娘你了。”说着,她奋力的想要把已经晕死过去的计英搬下来,只是现在下着大雨,计英身上也有伤势,她实在是不好下手。
现在要喊林六的话,袁敏有些不大好意思麻烦人家,只能咬咬牙,准备在努力一下。
身边忽然落下一个黑色的身影,袁敏一抬头,便看到一名身着黑色衣物梳着一个简单马尾的女子落在了身边。
“你是?”袁敏疑惑的看着对方,话说……这是六姑娘的人吗?
惊蛰弯腰将计英抱起,一个闪身就将其带上了那辆极其奢华的马车之中。
袁敏一愣,连忙跟着下了马车,然后想要追上去,却在此时,她身后的车厢之内,悄悄的探出了一章煞白的小脸。
“袁姑娘,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袁敏回过头,见那女子清醒,不由满脸喜色:“八娘,你醒啦?”
被称之为八娘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,随后又满脸担忧的看着袁敏,眼神怯怯的扫过那辆奢华到不似人间能有的马车。
“我,我刚刚好像听到计英被带走了,这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袁敏对她挥挥手,道:“你放心吧,我们运气好,遇到六姑娘了。”
八娘听后眼睛一亮,语气之中遮掩不住欣喜之情,问道:“是你常常说的那位六姑娘吗?”
袁敏兴奋的点头,满脸自豪道:“是啊,刚刚你和阿嫣晕过去了,所以没看到,六姑娘刷刷刷的记下就把一直追杀我们的那些坏蛋给干掉了!”
“哇,好厉害!”八娘也跟着兴奋了起来。
就在袁敏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,一道倩影翩然而至。
“请问,阁下便是袁敏姑娘吗?”
袁敏和八娘一起朝那女子望去,便见到对方乃是一个容貌异常娇美的小姑娘,对方面带和煦的微笑,手中提着一个灯笼看着她们。
“我是袁敏。”袁敏走上前,好奇的朝那马车看了一眼,问道:“你是六姑娘的侍女?”
“我叫立春。”立春点点头,目光转向她们的驴车,轻声说道:“姑娘让我问问你,车中的两位是否也要送到我们那边去照看一下。”
袁敏眼睛一亮,忙问道:“可以吗?不会太麻烦六姑娘吗?”
立春笑道:“放心吧,我家马车很大。”
袁敏连忙点头,笑着道了谢。
立春退到一旁,看着袁敏从马车之中,带下来了两位女子。其中一个还在昏迷着,另一个则身子骨瘦弱的可怕。
袁敏背着那昏迷的女子,那个八娘则替她们打着伞背着包袱,在立春的引领下,上了春晓马车。
马车内已经收拾了一番,将一些不必要的摆设折叠了起来,空出了一个大位置用来安置这两位昏迷的姑娘。
待事情差不多,林六便让其余人都上车,她走到那驴车边上,手中取了饲料喂了驴子几番,这才回到自己的马车中。而梦不醉也很有默契的安排了自己的人去架势那辆驴车,跟上大部队继续前行。
路过之前那些死士所处的位置时,林六发现那些尸首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了,她眉头紧蹙,意识到这群死士怕是背后还有人跟着。
所以……到底是什么人在豢养这些死士呢?
他们身上的蛊毒,那个组织,和邱水的李云壑背后又有多少关系呢?
一行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,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,不得已,林六让系统扫描出了一座破庙,一行人又忙活了一阵子,这才歇了下来。
袁敏作为一行人里唯一的大夫,她带来的三个人就没有一个身体好的,就连八娘也是虚弱的不行,一到破庙之后就直接晕了过去,她也忙活到大半夜,这才让三人的状态稳定下来。
林六一直等着和她说话,此刻见她总算是抽出时间后,便让立春准备好了吃食热茶,给袁敏端了过去。
梦不醉也摇着扇子走了过来,自己还拎了张小凳子,坐在了林六身旁。
“六姑娘,今日多谢你了。”袁敏忙活了大半宿,这时候才能歇口气。
她深深地叹了口气,看着破庙之外那愈下愈大的暴雨,忍不住感叹道:“若是今日未能遇到你,我们怕是都活不下来了。”
林六拎起小炉上的茶壶,给袁敏将空了的杯子满上,这才开口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又是怎么被那些黑衣人追杀的?”
说到这个,袁敏的表情就不大好。
她黑着脸,满脸的怒意和怨愤,冷声哼道:“还不是楼千重那个混球,我这好不容易把老夫人的身体调理好了,就被召回去给他媳妇治病。可我人才刚到楼家,这都还没见过楼夫人,楼家又把我赶出去,说什么我的原因楼夫人中毒了,这就是污蔑啊!”
梦不醉眉头轻佻,嗤笑道:“楼千重的夫人啊,我怎么记得,她半月前就已经不在楼家了呢?”
“啥?”袁敏听到这个消息,更是气愤:“我半月前都还没到楼家呢,楼夫人的失踪和我有个皮的关系,我看他们就是不想付钱!”
林六倒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,不过她没说话,而是看向梦不醉,等待着他的解释。
“六姑娘对楼家的事情感兴趣?”梦不醉有些意外,在他的印象中,林六是那种对自己之外的事情毫不关心的性子才是。
林六点点头,道:“我与楼家关系不错。”
她离开平南的时候,也吩咐了寒秋阁的楼家掌柜,帮忙照顾一下独自守家的雨水,每日定时定点给她送吃的来着。
梦不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这才慢慢笑道:“楼千重那边情况有些复杂,但总归是他倒霉,被个疯子盯上了,搞得现在妻离子散啧啧啧……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摇了摇头。
林六眉头微簇,道:“我在颌州时,听楼家三房的人说,那楼夫人是因为楼千重豢养外室所以被气病了。”
梦不醉轻笑道:“哦,这是我放出去的假消息。”
林六看向梦不醉:“怎么这里面还有你的事?”
梦不醉耸了耸肩,很是无所谓的笑道:“楼千重找我帮忙了。”
林六更不解了,造谣自己有外室?这是什么非人类的操作?
“事实上,楼千重与其夫人青梅竹马感情匪浅,据我所知,那男人虽然不善言辞,但十分珍重楼夫人。”梦不醉一边说着,一边感叹道:“不怕六姑娘笑话,楼千重是我见过的所有男子之中,除了吹前辈之外,唯一对妻子一心一意绝无二心的男人了。”
林六眨了眨眼睛:“所以,她夫人怎么就失踪了。”
说到这个,梦不醉也很是无奈。
“楼夫人中了奇毒,药王山的人来了也没看好,楼千重都急疯了。便在这个时候,那宋夜雨上了门,说自己能治。”
林六一听就懂了是什么意思,她皱着眉道:“是那宋夜雨做的?”
梦不醉点了点头,动手替林六满上茶,这才继续道:“那宋夜雨乃是销魂殿的人,楼千重投鼠忌器,只能让宋夜雨吊着楼夫人的命,这边又托他人去帮他想办法。”
他顿了顿,笑道:“那段时间,正好楼家三房的老夫人也出了事,楼千重便趁机将宋夜雨送到颌州。”
“他支差宋夜雨,是因为找到能解毒之人了?”林六问。
梦不醉点点头又摇摇头,无奈道:“毒的确解了,但只解了一半,楼夫人没几年寿命了。”
“那她怎么失踪了?”林六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梦不醉很无奈的耸了耸肩,笑道:“说不定,她是有自己的想法,对吧?楼夫人。”
他这话,是对着袁敏那方向说的。
袁敏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,不由一愣。手指指着自己,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。
然而,林六的视线越过了袁敏,看向了不知何时睁开眼的三位姑娘中间的那个。
对方缓缓从地上坐起身来,慢条斯理的将乱七八糟的长发理顺之后,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蛋出来。林六就着灯火,看清了这一位姑娘的面目。
她大约二十来岁,容貌上乘身材瘦削,皮肤却光滑又雪白,眼神清亮平静,嘴唇的颜色有些发黑,总体来说是个非常端庄大气的女子。
林六指了指那女子,问梦不醉道:“她是楼夫人?”
“这是楼千重的夫人,西门嫣儿。”梦不醉笑着点了点头。
袁敏一愣,随后猛地转过头,看向那做起来的女子,满脸不敢置信的喊道:“阿嫣,你是楼夫人?”
西门嫣儿有些歉意的对着袁敏叹道:“抱歉,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。”
袁敏啪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口中喃喃道:“哎呀,我这是和楼家有什么孽缘不成?”
西门嫣儿的神色有几分尴尬,她清了清嗓子,本想站起身来见礼,但是身中剧毒的她压根就无法从地上起身,不得已,她只能行了半礼。
“袁姑娘,这些日子多谢你,若是没有你,我与计英已经没命了。”
林六看向袁敏,好奇道:“你救了她们?”
袁敏无奈,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她被楼家人莫名其妙的赶走之后,气愤难当,就打算先回颌州找老太太评评理,结果半道上救下了投缳自缢的程八娘,对方因为刚死了丈夫,而女儿又被婆家卖掉,自己还被迫要卖给傻子所以打算一死了之。等袁敏带着程八娘逃跑,顺路来找买走她女儿的人时,又恰巧遇到中毒了的西门嫣儿和身受重伤的计英。
袁敏是个大夫,她做不到放着两个病人不管不顾,便咬牙将两人也给带上了。也多亏她救了程八娘,这些日子八娘也一直帮着她照顾两人。
因为计英要去的地方,和程八娘女儿的去处是同一个方向,所以袁敏她们就朝这边走了,谁知道半道上,忽然冒出了一群黑衣人,他们什么也不说,直接提着刀就杀了过来。
若非遇到林六,这一次她们四个估计一个都活不下去。
林六看向西门嫣儿,问道:“楼夫人,你觉得那些死士,追杀的人是谁?”
西门嫣儿脸色一黯,有些失落的说道:“请不要在唤我楼夫人,我而今……只是西门嫣儿。”
林六一顿,神色严肃道:“好的,西门姑娘,你觉得那些黑衣人为何要追杀你们?”
西门嫣儿没想到林六态度如此轻易就改变,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,随后才说道:“我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,又为何要忽然截杀我们。不过……”她的眼神看向一遍的计英,皱着眉头道:“当初我救下计英之时,她便与我说,怕是会有人来追杀她……”
林六看了一下沉睡中的计英,对方的蓝条很短,血条倒是很长,虽然现在缺了一半,且身上还挂着骨折、内伤等debuff,但看得出身体素质还是非常强悍的。
“计英可曾与你们说过,她是什么身份?”
西门嫣儿的神色有些犹疑,她皱着眉,悄悄地看了袁敏一眼,却见这位平日里很是靠谱的小大夫,此刻整个人看着林六的眼睛都闪闪发光,一看就知道对方是给不了什么意见了。
她心念电转,瞬间在脑海中想了许多,对与林六的存在,这些天她也曾听袁敏说过几句,对于这一位六姑娘,她虽然觉得袁敏说的有些过于夸张,但此番一见,也不由心中信服了几分。
西门嫣儿思考了许久,终究还是将计英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“计英是我儿时的玩伴。”她眉头微簇,轻声道:“十多年前,她随家中父兄一同去戍边,我也是巧合之下才救下重伤了的她。”
西门嫣儿抿了抿唇,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计英,又道:“她家……似乎出了事,她说要来邱水那边,找一个姓周的官员。谁知道对方已经辞官归乡,而今我们准备转换方向,去周大人的家乡寻他。”
林六和梦不醉眼神同时一凛,心中想到了同一个人。
一个多月前,三王寨夜袭周大人,屠灭其满门,周大人全家只留下四个孙女活了下来,莫非这个周大人就是他们要寻得周大人?
梦不醉若有所思的展开了扇子,有以下没一下的扇着,眼神却时不时的自那计英的身上瞟过。
“怎么了?”林六问道。
“这事,怕是得联系一下宋邪才行。”梦不醉道。
林六皱眉,问道:“他还在处理周大人的事情?”
梦不醉点头道:“周家的四姊妹受损颇重,宋邪现已将人送到了药王山治疗,他则还在调查周大人辞官背后的真相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笑道:“说起来,按照他的路程,此番应该也快到邱水了吧。”
西门嫣儿一愣,敏锐的从二人的对话之中,抓到了一些信息。
她下意识的问道:“你们认识周大人?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计英一直在念叨着周大人的缘故,此番听到这三个字,昏迷中的她耳尖动了动,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们,知道周大人……吗?”她有些虚弱的开口问道。
袁敏立马从凳子上起了身,跑到计英身边给她把脉去了。
“你怎么醒了?”
计英应是很难受,她声音有些沉重,但还是咬着牙坐起身来,看向了端坐着的林六与梦不醉,认出了这是当初救了她们的两位侠士。
“抱歉,请问,你们说的周大人,是周章成大人吗?之前在平江做县令的那一位。”
梦不醉半垂着眼,点了点头。
计英眼睛一亮,不管不顾的爬了起来,对梦不醉道:“请问这位侠士,那周大人而今在何处你可知晓?”
“周大人遇难了。”梦不醉并无半点委婉的意思,他直言道:“大概一个月前,他携全家老少辞官返乡,路过三王寨之时遭了水匪截杀,全家老少只有四个孙女活了下来,而今也不太好。”
计英本就没什么血色,此刻更是苍白一片。
她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的看着梦不醉,却见青年面带笑容,口中突出的话语冷厉无比。
“你自边关而来,那边关驻守之人乃是大将军吧。”梦不醉轻笑道:“截杀周大人的三王寨,便是那大将军的下属建立的。”
他不需要说太明白,这其中的信息,那计英便已经猜到了。
她身形摇晃了一下,无力地倒回了地上。
西门嫣儿和袁敏都有些慌张的朝她看去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林六端茶抿了一口,不由皱了皱眉。这茶有些凉了,入口滋味着实差了许多。一边的梦不醉见状,又替林六换上了新的热茶。
那边的计英已经晃过神来,她深吸一口气,再次坐直了身子,这一次,她的目光十分坚定。
“二位少侠可是武林中人?我观你们身手不凡,不知可否送我去上京城一趟。”
说完,她强撑着受伤颇重的身体,起身双膝对着林六和梦不醉跪下,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。
她认真无比的说道:“我乃镇守北关的计将军之女,我此番有关于大将军杀良冒功的证据需要呈上,还请两位侠士帮帮我。”
林六和梦不醉一个喝茶,一个摇扇,都没有开口答应。
计英心中一片冰凉,但她也知道自己此番动作,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。
江湖人向来是不管朝堂之事的,这已经算是一条默认的潜规则了。
西门嫣儿见她这般低微的模样,心中有些不忍。
她抿了抿唇,低声说道:“计英一家已经被大将军以私通外敌之罪处决了,她……她而今唯有将手中证据送到上京,才能洗刷自家父兄的冤屈。”
林六若有所思道:“所以,那些死士追杀的人是计英咯?”
计英双手紧握,沉重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晓此番有些强人所难,但我必须前往上京,还望两位侠士祝我一臂之力……”
林六心中有些犹豫,实话说,她不是很想管这种事情,但那什么大将军和她貌似也有点仇。她可没忘记,那朱长老说过,大将军觊觎林家的海图,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灭门之事,但这后面定是也有插手。
只是,现在她更属意前往邱水调查李云壑,主要是因为她并无朝廷的势力,而那大将军的势力可不是自己装神弄鬼一番便可瓦解的。
林六的犹疑梦不醉都看在眼中,他手中扇子摇了两下,啪的一下合了起来。
“不行哦。”梦不醉轻笑道:“我与六姑娘此番还要前往邱水给班老爷子贺寿呢,哪儿来的时间去上京?”
他顿了顿,又笑道:“而且,你又怎么保证自己手里的证据,能真的证明自己父兄的清白呢?”
计英咬着自己的下唇,双拳紧握,压低了声音道:“我,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大将军意图造反自立为王。”
梦不醉的笑容逐渐消失,而林六的眼神,也跟着凝重起来。
“此话当真?”梦不醉问道。
计英狠狠地点了头:“边关的情况和大将军上报的完全不同,几年前,边关闹了一阵子瘟疫,后来我兄长领人调查,发现是那戎族传过来的。那瘟疫十分可怕,沾上之后便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,那戎族之人百不存一,早就没有战斗力了。大将军趁机领军吞并了戎族地盘,但他并未将此事上报,而是驱使边关的百姓进入戎族人地界,让他们……”
她有些不忍心,但还是说了下去:“让他们在那儿开荒耕种,但是每隔一段时间,就要杀他们一些人来当做战绩……”
“大将军百战百胜的名号,便是因此打下来的,朝廷之人不知为何,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,我父兄此番拼命拿到了证据,便是想要将他彻底推翻。”计英说到此,已经泪流满面:“边关实在是太苦了,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,还要被当做畜牲一般宰杀,大将军杀良冒功,那累累功绩之下,全是普通百姓的骸骨。”
“两位侠士,我知道江湖人不便插手朝廷之事,但这不是朝廷的明争暗斗,而是活生生的人民啊。”
林六垂下眉,虽然一言未发,但是周身的气氛沉重的可怕。
梦不醉见她如此,不由轻轻地叹息了一声。
六姑娘总是这般心善,他既欢喜,又担忧。欢喜是六姑娘如此心善,想要从这方面下手赢得她的好感对自己十分有利,但担忧的,则是她会因此落入他人圈套,最终落得伤心伤身的下场。
“你的证据,确保没问题吗?”梦不醉看向计英,声音冷淡道:“你面对的可是掌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,怕是得联合摄政王与丞相,才有机会将其拿下才行。”
计英见梦不醉意动,不由脸上一喜,她道:“这位大侠放心,我为了安全,已经将证据一分为二,其中重要的那一份我悄悄托付了一个长远镖局的朋友送到上京,另一份我亲自带着,哪怕我真的出了事也关系,只要那一份能到上京……”
“长远镖局吗?”梦不醉脸色一沉,有些头疼的拿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,随后满脸遗憾的看着计英,道:“我想,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一声。”
“什么?”计英脸上喜色一僵。
“就在三天前……”梦不醉顿了顿,见林六也朝他看去,这才继续说道:“长远镖局的少当家带领的那只自澜州去上京的镖,已经遭人劫镖,他们一行的尸首被人在木河发现了。”
计英听言,许久都不曾回过神来。
这一次的打击,比她听到周大人全家遭到截杀还要大,她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卸了下去,整个人失魂落魄得被绝望笼罩了起来。
林六总觉得澜州和木河这两个地名有些耳熟,一遍侍立着的立春也是如此,她想了许久,忽然惊讶的捂住了嘴,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姑娘……”立春小声道:“当初咱们在安乐县救下的常香娘还有那祖孙,似乎就是前往这两个地方……”
立春这么一提醒,林六也恍惚了一下。
梦不醉没有一条,似笑非笑道:“看来,六姑娘有熟人在边关呀。”
林六垂下眼,低声道:“不算熟人,只是……曾经救过几个人而已。”
梦不醉见她情绪有些低沉,也低眉沉思了片刻。
忽然,他扇子一敲自己的手心,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,对林六笑道:“六姑娘,我忽然想起,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。”
林六皱眉,道:“你要说什么?”
梦不醉很是遗憾的摇着头,脸上笑意不减,口中却道:“此番邱水之行,我怕是无法跟随六姑娘一同前往了。”
林六一愣,听出了他话中意思。
“你要去边关?”
梦不醉笑道:“长远镖局的老当家与我母亲有旧,少当家是他家中独苗,我得的消息乃是少当家尸首并非本人,此番又知晓他为何会失踪,所以打算过去帮我母亲还个人情。”
林六沉思片刻,看向梦不醉道:“可需要我帮忙?”
梦不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,他笑道:“六姑娘莫要小看我,若论如何破解各家功法,我或许比不上你,但若论起找人,这天下能强过我的还真没有多少。”
他说着,自信的展开了扇子摇了起来。
林六见他很是自信,心中一块巨石也悄悄地落在了地上。
“我会再给你准备一些鸽粮,到时候你记得与我联络。”林六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:“若是遇到危险,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。”
她还是第一次对自家侍女之外的人嘱咐这个,说起来还有点乖乖的。
系统看着林六的这番表现,忍不住在心里哀嚎。
完蛋了,自家宿主竟然会主动关心卖情报的了,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表现啊。
它恶狠狠地扫了梦不醉几番,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,就是自家宿主和这个卖情报的马上就要分开了,这些天看他们两人日益默契的讨论招式和武林中的一些事情,看得系统都恨不得自闭了。
林六不知道系统的想法,她只是见自己可以做的事情顺了一遍,便开始打开商城买买买了。
而另一边,梦不醉又看向计英,脸上虽然还挂着笑,但神色之间的冷淡倒是不曾有半分的遮掩。
“计姑娘,你是要与我一同去木河,还是去上京?”
计英没想到事情会柳暗花明,她是很像跟着一起回木河寻找长远镖局的少当家的,但她也知道自己过去就是给人添麻烦的。
她咬了咬下唇,坚决道:“我欲去上京。”
梦不醉就知道她会这般说,他无奈的用扇子敲了敲头,看向林六,道:“六姑娘,我有个朋友,叫做琴影。”
“嗯?”林六看向他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琴影的母亲是当朝长公主,他身份高贵,我会给他写信,托他过来接计姑娘去上京。”梦不醉顿了顿,有些为难道:“这段时间,计姑娘怕是要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他倒是想直接把人给打晕带走,然后丢到木河就不管了,但他家六姑娘定是希望这姓计的有个好下场,实在让人为难。
“无妨。”林六道:“若是你的朋友没有时间,待邱水事了,我可以亲自送她去上京一趟。”
正好,她也想去上京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和那个宰相聊个天,让对方少打自家祖坟的注意。
梦不醉轻笑道:“六姑娘无需担忧,琴影乃是一个极为守诺的君子,他答应的事情,便一定会做到的。”
他说完,看向了计英,道:“我会去木河一趟,你跟在六姑娘身边的这段时间,最好是改头换面。”
梦不醉顿了顿,又看向西门嫣儿,道:“楼夫人若不想被楼千重寻到,最好也学着改一改妆容做派才好。”
他意有所指的笑道:“若被楼千重发现你的踪迹,他估计得发疯。”
西门嫣儿有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,叹道:“自从知晓自己只有两年寿命之后,我便已经不想再做着天下第一首富的楼夫人了。”
她看向庙外大雨,眼神之中充满了一种平和与希冀:“我希望能在死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,而不是躺在床榻之上,看着白纸黑字上的枯燥文字渡过余生。”
立春几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见她这般,都有些不忍心。而肖曼曼恍惚了一下,一颗眼泪悄然自眼眶落下。
西门嫣儿见林六身后的姑娘们神色消沉,不由笑道:“你们不用可怜我,我已经想通了。楼千重的话,就让他和宋夜雨纠缠一辈子吧,我只想在生命结束之前,过一些属于我自己的日子。”
林六看着西门嫣儿,对方的血条岌岌可危,但是她的情绪非常的稳定。她点点头,忽然开口道:“我欲前往邱水,你要与我同行吗?”
这还是林六第一次主动开口邀请一个人,梦不醉小小的惊讶了一下,随后展开扇子,脸上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。
“西门姑娘,你若是想要四处走走的话,跟着六姑娘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呢。”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,笑道:“为了不让六姑娘被楼千重打扰,我定会将你的踪迹抹去,定让楼千重寻不到你,如何?”
西门嫣儿眼睛一亮,随后便是优雅的行了一礼,道:“那我和计英,就麻烦六姑娘了。”
林六点点头,嗯了一声。
而袁敏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也悄悄地举起了手,小声道:“我,我也想跟着六姑娘一起行走江湖。”
梦不醉眉头一挑,笑道:“你不回药王山吗?”
“不回不回。”袁敏摆摆手,满脸嫌恶道:“我才不想回去那个地方,可以的话,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。”
林六知道她的遭遇,也不勉强。再加上自己的商城里的确有疗伤解毒的商品,但抡起治病,自己还真不擅长。
这些日子连绵大雨,天气也很快就转凉,林六担忧再过些时候,自家的侍女们怕是会感冒。
在古代,感冒若是治疗不及时,也是能要人命的。
一番讨论下来,林六这边又多了四个姑娘,而梦不醉,则收拾收拾,连夜就冒着雨前往了木河。
林六亲自送走了梦不醉,在分别之际,那人也不知怎么想的,愣是递给她一串佛珠。
“此物乃大佛寺云禅方丈亲自雕刻,又在佛前开关过的宝物。”青年说这话的时候,神色很是温柔。他将这串乌黑的佛珠放到林六掌心,轻笑道:“六姑娘是仙家弟子,杀戮凡人怕是会造孽力反噬,我时常担忧你有一日会回到天上受罚,所以特地求来此物,希望能镇住那些邪煞之气,让他们莫要沾染你身。”
说完,他笑了笑,道:“这串可比老和尚的那串管用哦。”
梦不醉不等林六回答,对她行了一礼,随后便上了马车,离开了此地。
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,林六有些无奈,她叹息一声,将手串戴上,转身回了破庙中。
翌日,林六一行人为了赶上被大雨天浪费的时间,换乘了水路朝着邱水城走去。
在即将到达换乘地前,林六的船路过一条汹涌的河道之时,遇到了岸边敲锣打鼓的办喜事。
因着这两日船上的风景实在枯燥,一群小姑娘们还以为是什么新奇事,便全部上了甲板去围观。
“哎呀,这地方的风俗好奇怪呀。”袁敏双手搭在眼上,朝远处看去,好奇的说道:“怎么前头送喜的人还撒纸钱呢。”
系统正跟着小姑娘们吃瓜呢,它听到袁敏的话一愣,将实现延伸过去,再看到那群人抬着花轿过去的地方,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。
之间那送嫁的人们一路抬着那花轿到了河岸边上的一处平台才停下,而那平台上,正拜访了一个祭台,祭台之前,有一个披头散发宽袍大袖的男人手里拿着个浮沉,在那边又跳又叫的。
而在祭台下面的河面上,一搜堆满了各种食物的小船靠在那边,上头系着大红绸子,用来作什么的一目了然。
【卧槽宿主,封建迷信,河神娶亲啊!】
作者有话说:
我总算把前面的剧情收起来了,这次的铺垫铺的太前面了到现在才收尾,感谢看到这儿的小天使们,我会继续日万下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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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着一直都在下大雨,官道都泥泞不堪,使得马车的速度降下来了许多,原本只需要三四天的路程,硬是走了近十日。
这场大雨据说已经连绵了半月之久,虽然林六的马车有着极好的防水功能,但是梦不醉那边却显得有些拖沓。不得已,林六他们今夜选择了连夜奔波,免得明日又要露宿野外。这大雨天住在野外,实在是糟糕透了。
少语和善言这几天看着林六的马车,就涌出一股也想上去蹭上一蹭的想法,虽然自家的马车也是极好的,但是和六姑娘的马车相比,总是让人觉得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。
夜色渐深,林六的马车前后左右都亮起了灯笼,也不知道六姑娘的马车上那些灯笼到底是什么做的,竟然可以在这种大风大雨之中毫无影响的照亮四周的道路。若非如此,想必他们的行程还能再拖沓一些。
林六的马车之内,除了惊蛰之外,其余的姑娘们都已经陆陆续续的睡着了。车外的暴雨声再加上车轮滚滚的声音的确有些催眠,就连林六听久了也觉得有几分倦怠。
系统兢兢业业的扫描着周围的一切环境,提前预警这一切不安定的情况。
就在这暴雨声中,忽然,林六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统子,停车。”她说完这话,便起了身,走出了马车外。
系统忙不迭将疾行的马车停了下来,同时问道:【宿主大大,咋啦?】
林六从空间之中取出雨伞,从马车上跳了下去。
就在她的车外,梦不醉也撑着伞缓缓走来,两人面色凝重的看向了这条大道的正前方。
“六姑娘?”惊蛰的声音自春晓之中传了出来,她探出头,皱着眉问道:“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
林六道:“嗯,你守在马车里,我去前头查看一下情况。”
梦不醉也道:“我与六姑娘一同去,善言和少语留在此处护着其他人。”
惊蛰三人应是后,林六和梦不醉便超前奔去。
“没想到风平浪静了几日,还是遇到了事情呀。”梦不醉一边赶路,一边看向林六道:“六姑娘的功力愈发深了。”
“我比较勤奋。”林六脚尖用力,又加快了两分。
梦不醉听到这明显就是敷衍的答案,嘴角笑意不减。
很快,前方就传来了兵戈交接的声响,林六和梦不醉相视一眼,停在了战场之外开始观察期面前的情况。
【嘶,宿主,你和卖情报的怎么察觉到这里有死士的?】系统一直都懵懵懂懂,它也是靠近了之后,才扫描到这段路上的情况。
之间那宽阔的官道之上,一辆破破烂烂的小驴车拼了命的超前面走着,而那驴车之后,七八个熟悉黑衣人装扮的死士挥舞着武器,朝着那驴车后方进攻者。
驴车前头驾车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,她的表情很惊慌,驾车的动作也很生疏,但硬是咬着牙用力的挥舞着鞭子。
而驴车的后面,则站了个手握银枪舞的虎虎生威,将所有黑衣人的攻击全部挡下来的女子。
林六一眼,就看出了驾车的女子。她身形一闪,人就来到了车顶,站稳的瞬间,她紧便一拳挥出,那拳风砸在下落的雨滴之上,将那暴雨化为暗器,呈扇形击打在迎面而来的死士身上。
那些黑衣人猝不及防,一个个的从空间掉落下去,被身后的同伴直接踏着身躯追赶而来。
而梦不醉见到林六出了手,眉头一挑,随手折了根树枝,便也落到了那车厢顶上,和林六一起对付那些扑来的死士。
他们的出手,很快就将那些死士屠戮一空,驴车没了那死士的进攻,速度快了许多,而站在马车之后的银枪女子,很快就反应过来车顶有人了。
她先是一愣,随后便翻身上了车顶,看到了两个撑着伞的人站立其中。地面上的坑洼颠簸,没有让这两人的身形有半分的晃动,哪怕是暴雨,也不曾沾染他们的衣摆丝毫。
银枪女子知道,自己这是遇到高人了。
她立刻对二人抱拳拱手,道:“在下计英,不知两位是……”
“我们只是恰巧路过此地的路人而已。”梦不醉笑着说完,又看向林六,道:“对吗?”
计英有些疑惑,她的目光转向林六,便见其眉头一挑,轻声道:“我认识驾车的人。”
计英呆愣片刻,下意识的说道:“你认识袁敏?”
便在此时,驾车的袁敏也察觉到了车上的情况不对,为何忽然之间就没有了动静,不由大声喊道:“计英,什么情况?”
林六轻笑一声,三两步就落到了车辕之上,伸手将伞挡在了袁敏的头顶之上。
“才几日不见,你怎么变得如此狼狈了?”
袁敏还精神紧绷的驾着车呢,猝不及防被林六这么一吓,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计英脸色一变,就要下去帮忙,才动了一步,自己的脖子上就抵上了一根沾染着血迹的树枝。
那容貌昳丽的男子轻叹道:“莫要打扰我家六姑娘。”
计英神色一冷,手握银枪就要反抗,结果就感到驴车忽然停下,紧接着,原本还恐惧惊叫的袁敏,竟然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喊声。
“呀,六姑娘,你怎么在这里!哇啊啊,太好了,没想到竟然可以遇到你,真是太好了。”
六姑娘?听到这三个字,计英眼中闪过一丝了悟。她看向梦不醉,问道:“那一位女子,便是林六?”
梦不醉笑了笑,似是感叹道:“你知道六姑娘?”
计英点了点头,原本紧绷着的肌肉逐渐放松了下来,她松了口气,道:“袁敏这些日子,一直在说六姑娘的事情。我听过她在江湖之中成善罚恶之事,一直都想见一见这一位。”
“那你运气真不错。”梦不醉笑道。
计英也跟着笑了一下,紧接着便是身形一晃,眼看着就要摔下马车。
梦不醉没有一簇,手中树枝一个转动,苟住了计英的后衣领子,便将倏然晕倒的计英身子安然的放平在了马车顶上。
他有些不悦的看了一下手中的树枝,随手将其丢下了马车,随后便绕过计英走向了车头,弯下腰问道:“六姑娘,上面的女子晕过去了。”
袁敏本来还在为能见到崇拜的林六而惊喜不已,此番听到梦不醉的话,不由惊呼道:“糟糕,计英还受着伤呢,我把这茬给忘了!”
说着,她便站起身爬到了车棚顶上,急忙忙的给躺下的计英把脉。
梦不醉从车上跳下,坐在了袁敏原本的位置,他看向一脸若有所思的林六,轻笑道:“六姑娘,可要带她们回去?”
林六思索一番,点了头,道:“先带回去吧。”
这群姑娘不知为何,竟然会被死士追杀。这死士和林六的仇人有莫大的关系,她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一丝的线索的。
梦不醉轻笑一声,拿起了袁敏放在一边的鞭子,笑道:“那我为六姑娘赶车吧。”
林六见他一副风光霁月的模样,手中拿着根鞭子抽打在驴屁股上,不由觉得有几分反差感。
“没想到你还会赶车。”她也索性坐在了车辕上,从包裹里拿出之前的那颗夜明珠当做灯笼,照亮着前行的道路。
“若要我为被人赶车,我定是不愿的。”梦不醉笑道:“但为了六姑娘,便是其他不会的活计,我也能学着去做。”
林六无奈的摇了摇头。
梦不醉的驾车技术挺不错,一路上没有半点颠簸的将驴车赶到了他们自己马车停留的位置。
此刻,林六的马车前,立春她们几个已经醒来,站在雨中满脸担忧的朝着道路的尽头张望着。直到林六和梦不醉两人十分显眼的夹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驴车行来,才一窝蜂一般的迎了过去。
“姑娘,出什么事了?”立春手中拿着干净的毛巾和毯子,递给了林六。
“不是什么大事。”林六笑了笑,从车辕上跳了下来,走了两步后看向那马车顶上。
“袁敏,把人搬下来吧,我这儿有备着些常用的药。”
袁敏悄悄地探出个头,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林六笑了笑。
“打扰六姑娘你了。”说着,她奋力的想要把已经晕死过去的计英搬下来,只是现在下着大雨,计英身上也有伤势,她实在是不好下手。
现在要喊林六的话,袁敏有些不大好意思麻烦人家,只能咬咬牙,准备在努力一下。
身边忽然落下一个黑色的身影,袁敏一抬头,便看到一名身着黑色衣物梳着一个简单马尾的女子落在了身边。
“你是?”袁敏疑惑的看着对方,话说……这是六姑娘的人吗?
惊蛰弯腰将计英抱起,一个闪身就将其带上了那辆极其奢华的马车之中。
袁敏一愣,连忙跟着下了马车,然后想要追上去,却在此时,她身后的车厢之内,悄悄的探出了一章煞白的小脸。
“袁姑娘,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
袁敏回过头,见那女子清醒,不由满脸喜色:“八娘,你醒啦?”
被称之为八娘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,随后又满脸担忧的看着袁敏,眼神怯怯的扫过那辆奢华到不似人间能有的马车。
“我,我刚刚好像听到计英被带走了,这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袁敏对她挥挥手,道:“你放心吧,我们运气好,遇到六姑娘了。”
八娘听后眼睛一亮,语气之中遮掩不住欣喜之情,问道:“是你常常说的那位六姑娘吗?”
袁敏兴奋的点头,满脸自豪道:“是啊,刚刚你和阿嫣晕过去了,所以没看到,六姑娘刷刷刷的记下就把一直追杀我们的那些坏蛋给干掉了!”
“哇,好厉害!”八娘也跟着兴奋了起来。
就在袁敏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,一道倩影翩然而至。
“请问,阁下便是袁敏姑娘吗?”
袁敏和八娘一起朝那女子望去,便见到对方乃是一个容貌异常娇美的小姑娘,对方面带和煦的微笑,手中提着一个灯笼看着她们。
“我是袁敏。”袁敏走上前,好奇的朝那马车看了一眼,问道:“你是六姑娘的侍女?”
“我叫立春。”立春点点头,目光转向她们的驴车,轻声说道:“姑娘让我问问你,车中的两位是否也要送到我们那边去照看一下。”
袁敏眼睛一亮,忙问道:“可以吗?不会太麻烦六姑娘吗?”
立春笑道:“放心吧,我家马车很大。”
袁敏连忙点头,笑着道了谢。
立春退到一旁,看着袁敏从马车之中,带下来了两位女子。其中一个还在昏迷着,另一个则身子骨瘦弱的可怕。
袁敏背着那昏迷的女子,那个八娘则替她们打着伞背着包袱,在立春的引领下,上了春晓马车。
马车内已经收拾了一番,将一些不必要的摆设折叠了起来,空出了一个大位置用来安置这两位昏迷的姑娘。
待事情差不多,林六便让其余人都上车,她走到那驴车边上,手中取了饲料喂了驴子几番,这才回到自己的马车中。而梦不醉也很有默契的安排了自己的人去架势那辆驴车,跟上大部队继续前行。
路过之前那些死士所处的位置时,林六发现那些尸首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了,她眉头紧蹙,意识到这群死士怕是背后还有人跟着。
所以……到底是什么人在豢养这些死士呢?
他们身上的蛊毒,那个组织,和邱水的李云壑背后又有多少关系呢?
一行人又走了一个多时辰,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,不得已,林六让系统扫描出了一座破庙,一行人又忙活了一阵子,这才歇了下来。
袁敏作为一行人里唯一的大夫,她带来的三个人就没有一个身体好的,就连八娘也是虚弱的不行,一到破庙之后就直接晕了过去,她也忙活到大半夜,这才让三人的状态稳定下来。
林六一直等着和她说话,此刻见她总算是抽出时间后,便让立春准备好了吃食热茶,给袁敏端了过去。
梦不醉也摇着扇子走了过来,自己还拎了张小凳子,坐在了林六身旁。
“六姑娘,今日多谢你了。”袁敏忙活了大半宿,这时候才能歇口气。
她深深地叹了口气,看着破庙之外那愈下愈大的暴雨,忍不住感叹道:“若是今日未能遇到你,我们怕是都活不下来了。”
林六拎起小炉上的茶壶,给袁敏将空了的杯子满上,这才开口问道: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又是怎么被那些黑衣人追杀的?”
说到这个,袁敏的表情就不大好。
她黑着脸,满脸的怒意和怨愤,冷声哼道:“还不是楼千重那个混球,我这好不容易把老夫人的身体调理好了,就被召回去给他媳妇治病。可我人才刚到楼家,这都还没见过楼夫人,楼家又把我赶出去,说什么我的原因楼夫人中毒了,这就是污蔑啊!”
梦不醉眉头轻佻,嗤笑道:“楼千重的夫人啊,我怎么记得,她半月前就已经不在楼家了呢?”
“啥?”袁敏听到这个消息,更是气愤:“我半月前都还没到楼家呢,楼夫人的失踪和我有个皮的关系,我看他们就是不想付钱!”
林六倒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,不过她没说话,而是看向梦不醉,等待着他的解释。
“六姑娘对楼家的事情感兴趣?”梦不醉有些意外,在他的印象中,林六是那种对自己之外的事情毫不关心的性子才是。
林六点点头,道:“我与楼家关系不错。”
她离开平南的时候,也吩咐了寒秋阁的楼家掌柜,帮忙照顾一下独自守家的雨水,每日定时定点给她送吃的来着。
梦不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,这才慢慢笑道:“楼千重那边情况有些复杂,但总归是他倒霉,被个疯子盯上了,搞得现在妻离子散啧啧啧……”他一边说着,一边摇了摇头。
林六眉头微簇,道:“我在颌州时,听楼家三房的人说,那楼夫人是因为楼千重豢养外室所以被气病了。”
梦不醉轻笑道:“哦,这是我放出去的假消息。”
林六看向梦不醉:“怎么这里面还有你的事?”
梦不醉耸了耸肩,很是无所谓的笑道:“楼千重找我帮忙了。”
林六更不解了,造谣自己有外室?这是什么非人类的操作?
“事实上,楼千重与其夫人青梅竹马感情匪浅,据我所知,那男人虽然不善言辞,但十分珍重楼夫人。”梦不醉一边说着,一边感叹道:“不怕六姑娘笑话,楼千重是我见过的所有男子之中,除了吹前辈之外,唯一对妻子一心一意绝无二心的男人了。”
林六眨了眨眼睛:“所以,她夫人怎么就失踪了。”
说到这个,梦不醉也很是无奈。
“楼夫人中了奇毒,药王山的人来了也没看好,楼千重都急疯了。便在这个时候,那宋夜雨上了门,说自己能治。”
林六一听就懂了是什么意思,她皱着眉道:“是那宋夜雨做的?”
梦不醉点了点头,动手替林六满上茶,这才继续道:“那宋夜雨乃是销魂殿的人,楼千重投鼠忌器,只能让宋夜雨吊着楼夫人的命,这边又托他人去帮他想办法。”
他顿了顿,笑道:“那段时间,正好楼家三房的老夫人也出了事,楼千重便趁机将宋夜雨送到颌州。”
“他支差宋夜雨,是因为找到能解毒之人了?”林六问。
梦不醉点点头又摇摇头,无奈道:“毒的确解了,但只解了一半,楼夫人没几年寿命了。”
“那她怎么失踪了?”林六又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梦不醉很无奈的耸了耸肩,笑道:“说不定,她是有自己的想法,对吧?楼夫人。”
他这话,是对着袁敏那方向说的。
袁敏以为他在和自己说话,不由一愣。手指指着自己,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。
然而,林六的视线越过了袁敏,看向了不知何时睁开眼的三位姑娘中间的那个。
对方缓缓从地上坐起身来,慢条斯理的将乱七八糟的长发理顺之后,露出了一张精致的脸蛋出来。林六就着灯火,看清了这一位姑娘的面目。
她大约二十来岁,容貌上乘身材瘦削,皮肤却光滑又雪白,眼神清亮平静,嘴唇的颜色有些发黑,总体来说是个非常端庄大气的女子。
林六指了指那女子,问梦不醉道:“她是楼夫人?”
“这是楼千重的夫人,西门嫣儿。”梦不醉笑着点了点头。
袁敏一愣,随后猛地转过头,看向那做起来的女子,满脸不敢置信的喊道:“阿嫣,你是楼夫人?”
西门嫣儿有些歉意的对着袁敏叹道:“抱歉,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。”
袁敏啪的一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,口中喃喃道:“哎呀,我这是和楼家有什么孽缘不成?”
西门嫣儿的神色有几分尴尬,她清了清嗓子,本想站起身来见礼,但是身中剧毒的她压根就无法从地上起身,不得已,她只能行了半礼。
“袁姑娘,这些日子多谢你,若是没有你,我与计英已经没命了。”
林六看向袁敏,好奇道:“你救了她们?”
袁敏无奈,将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她被楼家人莫名其妙的赶走之后,气愤难当,就打算先回颌州找老太太评评理,结果半道上救下了投缳自缢的程八娘,对方因为刚死了丈夫,而女儿又被婆家卖掉,自己还被迫要卖给傻子所以打算一死了之。等袁敏带着程八娘逃跑,顺路来找买走她女儿的人时,又恰巧遇到中毒了的西门嫣儿和身受重伤的计英。
袁敏是个大夫,她做不到放着两个病人不管不顾,便咬牙将两人也给带上了。也多亏她救了程八娘,这些日子八娘也一直帮着她照顾两人。
因为计英要去的地方,和程八娘女儿的去处是同一个方向,所以袁敏她们就朝这边走了,谁知道半道上,忽然冒出了一群黑衣人,他们什么也不说,直接提着刀就杀了过来。
若非遇到林六,这一次她们四个估计一个都活不下去。
林六看向西门嫣儿,问道:“楼夫人,你觉得那些死士,追杀的人是谁?”
西门嫣儿脸色一黯,有些失落的说道:“请不要在唤我楼夫人,我而今……只是西门嫣儿。”
林六一顿,神色严肃道:“好的,西门姑娘,你觉得那些黑衣人为何要追杀你们?”
西门嫣儿没想到林六态度如此轻易就改变,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,随后才说道:“我并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,又为何要忽然截杀我们。不过……”她的眼神看向一遍的计英,皱着眉头道:“当初我救下计英之时,她便与我说,怕是会有人来追杀她……”
林六看了一下沉睡中的计英,对方的蓝条很短,血条倒是很长,虽然现在缺了一半,且身上还挂着骨折、内伤等debuff,但看得出身体素质还是非常强悍的。
“计英可曾与你们说过,她是什么身份?”
西门嫣儿的神色有些犹疑,她皱着眉,悄悄地看了袁敏一眼,却见这位平日里很是靠谱的小大夫,此刻整个人看着林六的眼睛都闪闪发光,一看就知道对方是给不了什么意见了。
她心念电转,瞬间在脑海中想了许多,对与林六的存在,这些天她也曾听袁敏说过几句,对于这一位六姑娘,她虽然觉得袁敏说的有些过于夸张,但此番一见,也不由心中信服了几分。
西门嫣儿思考了许久,终究还是将计英的事情说了出来。
“计英是我儿时的玩伴。”她眉头微簇,轻声道:“十多年前,她随家中父兄一同去戍边,我也是巧合之下才救下重伤了的她。”
西门嫣儿抿了抿唇,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计英,又道:“她家……似乎出了事,她说要来邱水那边,找一个姓周的官员。谁知道对方已经辞官归乡,而今我们准备转换方向,去周大人的家乡寻他。”
林六和梦不醉眼神同时一凛,心中想到了同一个人。
一个多月前,三王寨夜袭周大人,屠灭其满门,周大人全家只留下四个孙女活了下来,莫非这个周大人就是他们要寻得周大人?
梦不醉若有所思的展开了扇子,有以下没一下的扇着,眼神却时不时的自那计英的身上瞟过。
“怎么了?”林六问道。
“这事,怕是得联系一下宋邪才行。”梦不醉道。
林六皱眉,问道:“他还在处理周大人的事情?”
梦不醉点头道:“周家的四姊妹受损颇重,宋邪现已将人送到了药王山治疗,他则还在调查周大人辞官背后的真相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笑道:“说起来,按照他的路程,此番应该也快到邱水了吧。”
西门嫣儿一愣,敏锐的从二人的对话之中,抓到了一些信息。
她下意识的问道:“你们认识周大人?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计英一直在念叨着周大人的缘故,此番听到这三个字,昏迷中的她耳尖动了动,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你们,知道周大人……吗?”她有些虚弱的开口问道。
袁敏立马从凳子上起了身,跑到计英身边给她把脉去了。
“你怎么醒了?”
计英应是很难受,她声音有些沉重,但还是咬着牙坐起身来,看向了端坐着的林六与梦不醉,认出了这是当初救了她们的两位侠士。
“抱歉,请问,你们说的周大人,是周章成大人吗?之前在平江做县令的那一位。”
梦不醉半垂着眼,点了点头。
计英眼睛一亮,不管不顾的爬了起来,对梦不醉道:“请问这位侠士,那周大人而今在何处你可知晓?”
“周大人遇难了。”梦不醉并无半点委婉的意思,他直言道:“大概一个月前,他携全家老少辞官返乡,路过三王寨之时遭了水匪截杀,全家老少只有四个孙女活了下来,而今也不太好。”
计英本就没什么血色,此刻更是苍白一片。
她瞪大了眼睛,不敢置信的看着梦不醉,却见青年面带笑容,口中突出的话语冷厉无比。
“你自边关而来,那边关驻守之人乃是大将军吧。”梦不醉轻笑道:“截杀周大人的三王寨,便是那大将军的下属建立的。”
他不需要说太明白,这其中的信息,那计英便已经猜到了。
她身形摇晃了一下,无力地倒回了地上。
西门嫣儿和袁敏都有些慌张的朝她看去,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。
林六端茶抿了一口,不由皱了皱眉。这茶有些凉了,入口滋味着实差了许多。一边的梦不醉见状,又替林六换上了新的热茶。
那边的计英已经晃过神来,她深吸一口气,再次坐直了身子,这一次,她的目光十分坚定。
“二位少侠可是武林中人?我观你们身手不凡,不知可否送我去上京城一趟。”
说完,她强撑着受伤颇重的身体,起身双膝对着林六和梦不醉跪下,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头。
她认真无比的说道:“我乃镇守北关的计将军之女,我此番有关于大将军杀良冒功的证据需要呈上,还请两位侠士帮帮我。”
林六和梦不醉一个喝茶,一个摇扇,都没有开口答应。
计英心中一片冰凉,但她也知道自己此番动作,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。
江湖人向来是不管朝堂之事的,这已经算是一条默认的潜规则了。
西门嫣儿见她这般低微的模样,心中有些不忍。
她抿了抿唇,低声说道:“计英一家已经被大将军以私通外敌之罪处决了,她……她而今唯有将手中证据送到上京,才能洗刷自家父兄的冤屈。”
林六若有所思道:“所以,那些死士追杀的人是计英咯?”
计英双手紧握,沉重的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晓此番有些强人所难,但我必须前往上京,还望两位侠士祝我一臂之力……”
林六心中有些犹豫,实话说,她不是很想管这种事情,但那什么大将军和她貌似也有点仇。她可没忘记,那朱长老说过,大将军觊觎林家的海图,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灭门之事,但这后面定是也有插手。
只是,现在她更属意前往邱水调查李云壑,主要是因为她并无朝廷的势力,而那大将军的势力可不是自己装神弄鬼一番便可瓦解的。
林六的犹疑梦不醉都看在眼中,他手中扇子摇了两下,啪的一下合了起来。
“不行哦。”梦不醉轻笑道:“我与六姑娘此番还要前往邱水给班老爷子贺寿呢,哪儿来的时间去上京?”
他顿了顿,又笑道:“而且,你又怎么保证自己手里的证据,能真的证明自己父兄的清白呢?”
计英咬着自己的下唇,双拳紧握,压低了声音道:“我,我有证据可以证明大将军意图造反自立为王。”
梦不醉的笑容逐渐消失,而林六的眼神,也跟着凝重起来。
“此话当真?”梦不醉问道。
计英狠狠地点了头:“边关的情况和大将军上报的完全不同,几年前,边关闹了一阵子瘟疫,后来我兄长领人调查,发现是那戎族传过来的。那瘟疫十分可怕,沾上之后便没有多少日子可以活了,那戎族之人百不存一,早就没有战斗力了。大将军趁机领军吞并了戎族地盘,但他并未将此事上报,而是驱使边关的百姓进入戎族人地界,让他们……”
她有些不忍心,但还是说了下去:“让他们在那儿开荒耕种,但是每隔一段时间,就要杀他们一些人来当做战绩……”
“大将军百战百胜的名号,便是因此打下来的,朝廷之人不知为何,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,我父兄此番拼命拿到了证据,便是想要将他彻底推翻。”计英说到此,已经泪流满面:“边关实在是太苦了,普通百姓连饭都吃不饱,还要被当做畜牲一般宰杀,大将军杀良冒功,那累累功绩之下,全是普通百姓的骸骨。”
“两位侠士,我知道江湖人不便插手朝廷之事,但这不是朝廷的明争暗斗,而是活生生的人民啊。”
林六垂下眉,虽然一言未发,但是周身的气氛沉重的可怕。
梦不醉见她如此,不由轻轻地叹息了一声。
六姑娘总是这般心善,他既欢喜,又担忧。欢喜是六姑娘如此心善,想要从这方面下手赢得她的好感对自己十分有利,但担忧的,则是她会因此落入他人圈套,最终落得伤心伤身的下场。
“你的证据,确保没问题吗?”梦不醉看向计英,声音冷淡道:“你面对的可是掌握天下兵马的大将军,怕是得联合摄政王与丞相,才有机会将其拿下才行。”
计英见梦不醉意动,不由脸上一喜,她道:“这位大侠放心,我为了安全,已经将证据一分为二,其中重要的那一份我悄悄托付了一个长远镖局的朋友送到上京,另一份我亲自带着,哪怕我真的出了事也关系,只要那一份能到上京……”
“长远镖局吗?”梦不醉脸色一沉,有些头疼的拿扇子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,随后满脸遗憾的看着计英,道:“我想,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一声。”
“什么?”计英脸上喜色一僵。
“就在三天前……”梦不醉顿了顿,见林六也朝他看去,这才继续说道:“长远镖局的少当家带领的那只自澜州去上京的镖,已经遭人劫镖,他们一行的尸首被人在木河发现了。”
计英听言,许久都不曾回过神来。
这一次的打击,比她听到周大人全家遭到截杀还要大,她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卸了下去,整个人失魂落魄得被绝望笼罩了起来。
林六总觉得澜州和木河这两个地名有些耳熟,一遍侍立着的立春也是如此,她想了许久,忽然惊讶的捂住了嘴,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“姑娘……”立春小声道:“当初咱们在安乐县救下的常香娘还有那祖孙,似乎就是前往这两个地方……”
立春这么一提醒,林六也恍惚了一下。
梦不醉没有一条,似笑非笑道:“看来,六姑娘有熟人在边关呀。”
林六垂下眼,低声道:“不算熟人,只是……曾经救过几个人而已。”
梦不醉见她情绪有些低沉,也低眉沉思了片刻。
忽然,他扇子一敲自己的手心,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,对林六笑道:“六姑娘,我忽然想起,我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。”
林六皱眉,道:“你要说什么?”
梦不醉很是遗憾的摇着头,脸上笑意不减,口中却道:“此番邱水之行,我怕是无法跟随六姑娘一同前往了。”
林六一愣,听出了他话中意思。
“你要去边关?”
梦不醉笑道:“长远镖局的老当家与我母亲有旧,少当家是他家中独苗,我得的消息乃是少当家尸首并非本人,此番又知晓他为何会失踪,所以打算过去帮我母亲还个人情。”
林六沉思片刻,看向梦不醉道:“可需要我帮忙?”
梦不醉有些无奈的摇摇头,他笑道:“六姑娘莫要小看我,若论如何破解各家功法,我或许比不上你,但若论起找人,这天下能强过我的还真没有多少。”
他说着,自信的展开了扇子摇了起来。
林六见他很是自信,心中一块巨石也悄悄地落在了地上。
“我会再给你准备一些鸽粮,到时候你记得与我联络。”林六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道:“若是遇到危险,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。”
她还是第一次对自家侍女之外的人嘱咐这个,说起来还有点乖乖的。
系统看着林六的这番表现,忍不住在心里哀嚎。
完蛋了,自家宿主竟然会主动关心卖情报的了,这可不是什么好的表现啊。
它恶狠狠地扫了梦不醉几番,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,就是自家宿主和这个卖情报的马上就要分开了,这些天看他们两人日益默契的讨论招式和武林中的一些事情,看得系统都恨不得自闭了。
林六不知道系统的想法,她只是见自己可以做的事情顺了一遍,便开始打开商城买买买了。
而另一边,梦不醉又看向计英,脸上虽然还挂着笑,但神色之间的冷淡倒是不曾有半分的遮掩。
“计姑娘,你是要与我一同去木河,还是去上京?”
计英没想到事情会柳暗花明,她是很像跟着一起回木河寻找长远镖局的少当家的,但她也知道自己过去就是给人添麻烦的。
她咬了咬下唇,坚决道:“我欲去上京。”
梦不醉就知道她会这般说,他无奈的用扇子敲了敲头,看向林六,道:“六姑娘,我有个朋友,叫做琴影。”
“嗯?”林六看向他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琴影的母亲是当朝长公主,他身份高贵,我会给他写信,托他过来接计姑娘去上京。”梦不醉顿了顿,有些为难道:“这段时间,计姑娘怕是要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他倒是想直接把人给打晕带走,然后丢到木河就不管了,但他家六姑娘定是希望这姓计的有个好下场,实在让人为难。
“无妨。”林六道:“若是你的朋友没有时间,待邱水事了,我可以亲自送她去上京一趟。”
正好,她也想去上京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和那个宰相聊个天,让对方少打自家祖坟的注意。
梦不醉轻笑道:“六姑娘无需担忧,琴影乃是一个极为守诺的君子,他答应的事情,便一定会做到的。”
他说完,看向了计英,道:“我会去木河一趟,你跟在六姑娘身边的这段时间,最好是改头换面。”
梦不醉顿了顿,又看向西门嫣儿,道:“楼夫人若不想被楼千重寻到,最好也学着改一改妆容做派才好。”
他意有所指的笑道:“若被楼千重发现你的踪迹,他估计得发疯。”
西门嫣儿有些无所谓的耸了耸肩,叹道:“自从知晓自己只有两年寿命之后,我便已经不想再做着天下第一首富的楼夫人了。”
她看向庙外大雨,眼神之中充满了一种平和与希冀:“我希望能在死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,而不是躺在床榻之上,看着白纸黑字上的枯燥文字渡过余生。”
立春几个多愁善感的小姑娘见她这般,都有些不忍心。而肖曼曼恍惚了一下,一颗眼泪悄然自眼眶落下。
西门嫣儿见林六身后的姑娘们神色消沉,不由笑道:“你们不用可怜我,我已经想通了。楼千重的话,就让他和宋夜雨纠缠一辈子吧,我只想在生命结束之前,过一些属于我自己的日子。”
林六看着西门嫣儿,对方的血条岌岌可危,但是她的情绪非常的稳定。她点点头,忽然开口道:“我欲前往邱水,你要与我同行吗?”
这还是林六第一次主动开口邀请一个人,梦不醉小小的惊讶了一下,随后展开扇子,脸上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。
“西门姑娘,你若是想要四处走走的话,跟着六姑娘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呢。”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,笑道:“为了不让六姑娘被楼千重打扰,我定会将你的踪迹抹去,定让楼千重寻不到你,如何?”
西门嫣儿眼睛一亮,随后便是优雅的行了一礼,道:“那我和计英,就麻烦六姑娘了。”
林六点点头,嗯了一声。
而袁敏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也悄悄地举起了手,小声道:“我,我也想跟着六姑娘一起行走江湖。”
梦不醉眉头一挑,笑道:“你不回药王山吗?”
“不回不回。”袁敏摆摆手,满脸嫌恶道:“我才不想回去那个地方,可以的话,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。”
林六知道她的遭遇,也不勉强。再加上自己的商城里的确有疗伤解毒的商品,但抡起治病,自己还真不擅长。
这些日子连绵大雨,天气也很快就转凉,林六担忧再过些时候,自家的侍女们怕是会感冒。
在古代,感冒若是治疗不及时,也是能要人命的。
一番讨论下来,林六这边又多了四个姑娘,而梦不醉,则收拾收拾,连夜就冒着雨前往了木河。
林六亲自送走了梦不醉,在分别之际,那人也不知怎么想的,愣是递给她一串佛珠。
“此物乃大佛寺云禅方丈亲自雕刻,又在佛前开关过的宝物。”青年说这话的时候,神色很是温柔。他将这串乌黑的佛珠放到林六掌心,轻笑道:“六姑娘是仙家弟子,杀戮凡人怕是会造孽力反噬,我时常担忧你有一日会回到天上受罚,所以特地求来此物,希望能镇住那些邪煞之气,让他们莫要沾染你身。”
说完,他笑了笑,道:“这串可比老和尚的那串管用哦。”
梦不醉不等林六回答,对她行了一礼,随后便上了马车,离开了此地。
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马车,林六有些无奈,她叹息一声,将手串戴上,转身回了破庙中。
翌日,林六一行人为了赶上被大雨天浪费的时间,换乘了水路朝着邱水城走去。
在即将到达换乘地前,林六的船路过一条汹涌的河道之时,遇到了岸边敲锣打鼓的办喜事。
因着这两日船上的风景实在枯燥,一群小姑娘们还以为是什么新奇事,便全部上了甲板去围观。
“哎呀,这地方的风俗好奇怪呀。”袁敏双手搭在眼上,朝远处看去,好奇的说道:“怎么前头送喜的人还撒纸钱呢。”
系统正跟着小姑娘们吃瓜呢,它听到袁敏的话一愣,将实现延伸过去,再看到那群人抬着花轿过去的地方,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。
之间那送嫁的人们一路抬着那花轿到了河岸边上的一处平台才停下,而那平台上,正拜访了一个祭台,祭台之前,有一个披头散发宽袍大袖的男人手里拿着个浮沉,在那边又跳又叫的。
而在祭台下面的河面上,一搜堆满了各种食物的小船靠在那边,上头系着大红绸子,用来作什么的一目了然。
【卧槽宿主,封建迷信,河神娶亲啊!】
作者有话说:
我总算把前面的剧情收起来了,这次的铺垫铺的太前面了到现在才收尾,感谢看到这儿的小天使们,我会继续日万下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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